大概是覺得自己多問了,涅堯突然噤聲。她倒是沒什么反應,一心想著玉墜之事,不會像他與陸衍所說的那般簡單。
“涅堯?!闭^身子,走到他面前。
涅堯沒有接話,等著她下面要說的。
“前幾日夜里,你,”她抿了抿唇角,猶豫要不要問他,畢竟這事跟自己并無任何關系,不過想到還是自己給他上的藥,索性探個究竟,“兩條街外的那樁命案,是不是你?!?br/>
話落,一片沉靜。
隔著面具的那張臉,似乎變得陰冷下來,就連眼底,也毫無波瀾。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半晌,紀北歌怕他會突然沖上來掐死自己,悄咪咪的往門口退了幾步,以便她及時逃命。
涅堯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她,直到聽見‘哐’一聲她撞在門上,心想今日怕是要死無尸了。這本就是江湖中人,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問起血光之事,僅僅是紀北歌,若是別人,早就消失在他眼前。
他低下頭,冰冷的面具抵在紀北歌頭上,身上一股淡淡的檀香鉆進她的鼻子里,卻讓她覺得有些顫栗。
“以后,此事莫要多問?!?br/>
知曉的多了,也就容易被殺人滅口。
小丫頭站在原地沒動,大概是被嚇得不輕,涅堯這臉變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可能是覺得有些過頭了,涅堯撤身到妝臺旁,伸手將他送與她的那根簪子拿在手中,“你倒是聰明,讓別人去尋我,若是我不見那人,你要怎么辦,”
只見他捏住簪頭輕輕一轉,玉簪變成了一根銀色錐子,錐頭泛著青色,尖銳的想讓人避開,于此同時,涅堯身上響了兩聲,像是鈴鐺一般。紀北歌震驚自己看著小玩意兒看了那么久,竟不知道還有這般玩法。
“我豈會送你無用之物?!毖韵轮?,是你紀北歌太小瞧我了。
她一個女兒家的,自小沒有碰過那些暗器,哪里知道還能這般,而且那錐頭的青色,一看便是劇毒,萬一不小心沾染到她身上可怎么辦。
涅堯把簪子放回原處,“若是有事,就像我剛剛那般捏住簪子,我便會來找你?!?br/>
等紀北歌從簪子上把目光挪開,人早就不見了。
“唉?!彼媸亲宰髂醪豢苫睿枚硕说某鍪裁幢任湔杏H這種破法子。自從那之后,她就覺得自己周圍開始變得奇怪,就像敵在暗,她在明。
距紀太傅替少將軍說情一事,也過去多些時日了,皇上聽聞了一番話語后,覺得甚有道理,再加上太子在一邊附和著,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北疆有些叛亂,派了精兵過去,平息下來。
春意黯然,京城的梨花悄然綻放,引來了居多富家子弟前來品鑒,捎帶著吟詩作畫,裝裝雅致。
去年在這品鑒會上,出彩的是那官臣李府家的小姐,其一句“漠漠蕭蕭,香凍梨花雨”驚艷四座。不想傳送民間,雖朗朗上口,卻被紀北歌笑話了。
這一笑不礙事,那李小姐知道后苦的是梨花帶雨,叫人好生心疼。李府長子見自家小妹受欺負了,哪能咽得下這口氣,就邀紀北歌在今年的品鑒會上,與她試上一試。若是輸了,就得給他小妹敬茶認罪。
別人不清楚,她心里可清楚。什么敬茶認罪,李家公子哪有這腦子,定是有人背后給他出了餿主意。不過既然出了,她就接著,把那人揪出來,讓她好好出丑一番。
葉兒拿了幾身衣裳給紀北歌,今日可是個好日子,得把自家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不過歸是自家丫鬟,清楚她的性子,衣裳基本都是清麗溫婉的刺繡輕紗,那些花色眾多的,早都被她丟了,唯獨留著一件去宮里赴宴時的正裝,再怎么快活也顧及太傅的顏面。
“小姐,時辰快到了,我們走吧?!比~兒看著自家小姐,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鶯鶯燕燕,簡直就是非池中物。
也難怪涅公子會看上她家小姐。
紀北歌一身鵝黃色羅裙,袖口邊點綴著幾朵祥云,三千柔絲用根玉簪輕輕挽起,耳邊掛著兩顆小水珠,珠唇抿了一層淡淡的胭脂。若是站在花叢中,就好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兩人出了府,紀北歌執(zhí)意要去鬧市轉轉,性極喜甜,見了糖串便挪不動腿了,買來幾串邊走邊吃,倒是悠閑。葉兒在一邊看著,她家小姐這哪里是去比試的。
“誒葉兒。”人在前面走著,聽見突然叫她,便連忙跟了上去。
“怎么了小姐?”這是又想吃什么?
“你說這李小姐,到底看上了哪家公子?”
這都一年了,還惦記著這事呢?
若不是當初說人家有心上人,借詩念人心有相思,今日哪里還用的著去那地方。
葉兒撇撇嘴,“小姐,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蟲,我哪里知道?!彼x的書沒小姐多,不懂那么多道理。
這些小姐們的貼身丫鬟拉出來比比,當真還是葉兒最機靈。每次紀北歌讀書,都會丟給她些詩書讓她看,不會的詩詞,還耐著性子去教她。
還是往年的老地方,京城西街的百花苑。苑內有一處長亭,坐在亭中恰好能觀到對面的梨花。芬香溢滿園,稍稍呆一會,便沾得一身香氣。
到了百花苑,人還未走進去,就聽到了里面戲謔的聲音。
“還以為紀才女失約了呢?!?br/>
“有約在身,還來得這般遲,紀太傅真是好教養(yǎng)?!?br/>
“人家是才女,晚些就晚些,你們這般斤斤計較真是沒有禮數(shù)?!?br/>
“就是就是?!?br/>
葉兒一聽急了眼,想要跑進去辯論一番,卻被紀北歌攔住了,“小姐!她們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話說的這般難聽,小姐竟然還攔住她。
“才女不敢當。”她持起身前的一縷青絲玩弄于鼓掌,向長亭內走去,“京城才女這盛名,還是賦予白小姐才是?!?br/>
眼看白玉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灑出了些。
當真是滿苑春色,花里胡哨,她這一來,其他再好看的女子也紛紛失了色。那些個公子的眼睛,都要貼到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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