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壘抱著我回到了寢室,我堅持要去洗漱,因為我總能聞到剛剛腐尸的臭氣環(huán)繞著我,鉆進了衛(wèi)生間,郁壘就在門外站著等我。
鏡中的自己面容憔悴,脖頸上留下了被勒過的紅印,喉嚨腫脹生疼,無法發(fā)聲。
我用溫水擦拭著身體,又洗了頭發(fā),等我吹干頭發(fā)出去,卻看見已經(jīng)除去血污,換了干凈衣服的莫舒。
我詫異地看著她,她笑著說:“我身手這樣矯健,深夜找個地方洗澡可是輕而易舉?!?br/>
我不能說話,只能對她點了點頭。
陽泉正坐在我的椅子上,我現(xiàn)在想趕他走都沒法出聲,瞪著他,他反倒先對我說:“怎么,想趕我走?不行,大難之后容易頭腦發(fā)熱,萬一你想以身相許,總得好好選擇一下對方是誰?!?br/>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剛剛可是莫舒聞到了我的血腥,這幾個人才突破到結(jié)界里救我的。
郁壘沒有搭理陽泉,莫舒揶揄地對陽泉說:“我一開始已經(jīng)幫你牽線了,但你似乎也沒有什么進展呢。”
對啊,最開始確實是因為莫舒我才和孔蘭生認識的,原來是設(shè)計好的……
陽泉翹起二郎腿,說:“對手是地府第一冷美人的鬼帝郁壘,我確實有些落后,但我不會輕易放棄的?!?br/>
郁壘終于開口說話,卻換了個話題,說:“你們也發(fā)現(xiàn)了吧,區(qū)區(qū)一個吊死的地縛靈,竟然也能張起無孔而入的結(jié)界了?!?br/>
我不解地看著他們,陽泉也說:“我還在等什么時候提起這件事,看我在真火中發(fā)現(xiàn)了什么?!闭f著他伸出手來,攤開手掌,在他的掌心,躺著一顆渾圓的珠子,葡萄大小,質(zhì)地像琥珀的半透明,卻是鮮紅色的。
“你們見過這個東西吧!”
莫舒搖了搖頭,說:“這是什么?”
郁壘卻皺緊了眉頭,謹慎地說:“地縛靈的身體里怎么會有這個東西?”
“果然我猜得沒錯,這東西從鬼的體內(nèi)掉落,不懼我的真火,這只能是傳說中的‘鬼珠’?!?br/>
莫舒替我提出了問題:“‘鬼珠’究竟是什么?誰來解釋清楚點?!?br/>
陽泉說:“我也只是了解這東西的來處,不過這是第一次見,還是讓鬼帝來親自解釋吧!”
郁壘沉思了片刻,說:“道家煉丹分內(nèi)丹外丹,內(nèi)丹是內(nèi)修,外丹是借助丹藥,不過這都是人事,有些厲鬼神智清醒且逃脫在外,想要增長力量也會進行修煉,鬼想要增長力量方法很多,有的靠吃人,有的靠秘法,有的靠吸食陽氣,然而有的鬼卻靠吞噬其他的鬼修煉,這些鬼不懼怕四處樹敵,必然十分強大,但想要完全吸收融合其他鬼的力量并不容易,這其中又有一些鬼懂得煉化之術(shù),就把其他的鬼抓來煉成了丹丸,供自己修煉之用,被稱之為‘鬼珠’?!?br/>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郁壘,郁壘又說:“這枚紅色的丹丸就是‘鬼珠’,想必是用鬼煉化的,所以其中含有不小的力量?!?br/>
陽泉接著說:“我觀察了一下那個房間,以前有道士封印了地縛靈,但最近有人破了結(jié)界,又把‘鬼珠’給了她,所以她才戾氣大漲,開始傷人,不知此‘人’究竟何方神圣……”
我回憶著那個女鬼對我說的三個字——“救救我”,也許是她的安眠被人驚擾,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戾氣,才會對我說出那三個字吧!
我打了個哈欠,郁壘把我抱起來放回床上,陽泉就死死地盯著我們。
莫舒說:“過一會兒天亮了,你快回孔蘭生身體里去?!?br/>
陽泉不悅地說:“莫舒,你幫我看著他們點兒!”
“好,你快回去!”莫舒也有些不耐煩了。
我平躺在床上,因為脖頸的疼痛無法輕易入睡,雖然已經(jīng)仔細洗過了,可淡淡的尸臭味兒仿佛深深植入了我的腦海,揮之不去。
郁壘脫了襯衫,赤膊躺在我旁邊,但我疲憊不堪,已經(jīng)沒有多想的力氣。他側(cè)躺著,看著我,伸出一只手,溫柔地撫上了我的脖頸,冰涼的手掌覆上我的整個脖子,他對我這樣,不會讓我感覺到一絲恐懼,他的手仿佛良藥一般,緩解著我的疼痛。
我在郁壘意味不明的視線中,緩緩閉上眼睛,疲憊地睡著了。
沒有睡幾個小時,天一亮我就醒來了,看到了手機里小雨的信息,說清雅醒過來了,莫舒也起來了。我讓郁壘開車送我們?nèi)メt(yī)院,路上買了快餐粥給她們當早點。
到了醫(yī)院,卻在病房里看到一個出人意料的身影,看似單薄的青年,梳著短寸頭,五官端正,但脖子上有一條刺眼的疤痕,他穿著T恤短褲,手腳腕纏著白色的繃帶——成玄英!
他正在和小雨說話,姜清雅也已經(jīng)醒來了,最先看到我們。
我和莫舒走近病床,我留意到莫舒臉上露出警惕的神情,看來她憑著本能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道士,而一直在旁邊的郁壘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不見蹤影。
我和莫舒把手里的粥遞給小雨,姜清雅坐了起來,小雨想喂她喝粥,不過她自己接過去慢慢吃了起來。
小雨說:“醫(yī)生檢查過了,說沒什么大礙,可以辦手續(xù)出院了?!彼娢也徽f話,看到了我脖頸上的傷口,生氣地說:“怎么連你也受傷了?你的男朋友和孔蘭生學長沒有好好保護你么!”
我笑著搖搖頭,莫舒說:“此事說來話長,倒是這位是誰?”
成玄英說:“我叫做成玄英,大電子信息工程大二的學生,不過我還有個副業(yè),是一名正一派的道士。還有……”他看著我說:“怎么又是你?”
我指了指自己喉嚨上的紅印,擺了擺手,示意我不能說話。
莫舒皺緊了眉頭,說:“道士?這么說你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昨晚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這種事后諸葛亮我們并不需要。”
成玄英有些沮喪地說:“這確實是我的錯,過了這么久才發(fā)現(xiàn)封印已經(jīng)破了?!?br/>
小雨接著說:“他剛剛把事情的因果給我們大概解釋了一下,學長,你再給淑男和莫舒講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