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g， love could change the world in a moment

    but what do i know?”

    歌唱與愛能短暫地改變世界，

    但我又知道些什么呢？

    ——ed sheeran， what do i k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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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xiàn)在由我——蒂芙妮．卡特繼續(xù)向各位解釋一下：所謂的古書殘卷，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在距今大約一千三百年前，一位名叫阿卜杜拉．阿爾哈薩德的犯病詩人寫就了一本極其邪惡的典籍，從那以后，這個世界便被推向了一場似乎不會結(jié)束的永劫輪回。

    這本邪惡古書的名字早已由操縱歷史的大能們所隱去，而其堪稱魔法制品造詣之最的原稿，亦已被分解并由諸如聯(lián)合國安理會和各國強力機關(guān)的機構(gòu)看管起來。這本書揭示了人類和異族的起源，神祇和天使的虛偽以及眾星歸位之日和那些古老存在的恐怖——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本書乃是邪惡的黑魔法——煉金術(shù)的濫觴。煉金術(shù)因其神奇的萬能效應(yīng)和對以太不可思議的高效利用而流傳世界，波斯和羅馬的統(tǒng)治者、蒙古帝國的皇帝、西歐和俄羅斯的貴族甚至華夏的某些道士都曾受其影響。直到大批煉金術(shù)使用者和接觸者開始發(fā)狂，并畸變成可怖的非人生物時，共同體才開始知悉其真正的面目。

    知悉古書秘密的超人們在一場幾乎毀滅西方文明的危機中分裂成了兩派，最終，恪守共同體存續(xù)利益的一派成為了“守密人”，而墮落為煉金術(shù)師的那一方則形成了后來的狂人教團——黑色十月。兩派的斗爭引發(fā)了令歐亞大陸生靈涂炭的黑死病，對于知情者而言，此次危機亦被稱為“百年地下戰(zhàn)爭”。

    在那之后，占得上峰的守密人幾乎將黑色十月的成員全數(shù)清洗，消滅煉金術(shù)的傳承，并順帶清理了他們存在的所有痕跡，將古書的殘卷永遠地封存了起來。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古神的影響不消失，黑色十月便永遠不會被消滅。

    步入二十一世紀，噩夢之災(zāi)的到來徹底地改變了世界格局，原本針鋒相對的大國不得不選擇合作，聯(lián)合國（特別是安理會）的權(quán)力得到了不可思議的加強。然而災(zāi)難和混亂也給了狂人教團復蘇的機會，如今，他們的影響似乎無處不在。

    ——說了這么多，各位應(yīng)該也能理解，羅斯瑪麗（莉莉絲）會長阿姨丟掉殘卷后的心情會有多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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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廣島原爆時留下的雕塑，各位可以看看它的背部——這尊圣阿格妮斯像在原爆時因為沖擊而面朝地板倒下，其背部暴露在外，因此被爆炸的超高溫熔解成了一片平整的形狀——試想一下，一尊堅硬的石像尚且如此，血肉之軀的人類面對核爆炸有多么脆弱可想而知。

    “聯(lián)合國的一大宗旨即為消除化學武器并實現(xiàn)核裁軍，目前安理會的五個常任理事國均已徹底銷毀化學武器，而正申請入常的印度也在推進著化學武器的大裁軍——

    “雖說如此，如今的世界仍然沒有一個擁核國家會選擇消滅核武器。雖然作為聯(lián)合國的一員我可能不該說這種話，不過各位切記，核武器雖然萬惡，卻是唯一阻止了大規(guī)模戰(zhàn)爭的手段。試想某日共同體不得不面對同一個強大的敵人，而我們手中卻連核彈也沒有，會是什么一番情景？”

    來自北歐的精靈調(diào)停專家，路有為的同事卡特琳卡．阿爾芬斯剛剛講完，旁聽的二十幾個觀眾中便竄出一個小男孩，好奇地問道：

    “卡特琳卡小姐，您的意思是外星人真的存在嗎？”

    “當然，宇宙如此廣大，我們肯定不是孤獨的——從小仰望星空可是個好習慣哦，作為精靈，我們在漫長的童年里反而漸漸對最浩瀚宏大的事物麻木了，真是諷刺?！?br/>
    路有為一路假惺惺地跟著那位漂亮的銀發(fā)精靈大姐從安理會的門口一直轉(zhuǎn)悠到聯(lián)大會議室，接著又溜出去，直到她做完最后的介紹，游客們一哄而散為止。

    被強征過來當臨時導游的卡特琳卡，此時穿著一身十分顯現(xiàn)其有致身材的黑色辦公裙裝，銀色的長發(fā)和束成麻花的側(cè)鬢一同隨她的步伐起舞，看上去甚至都讓路有為有些心動了。

    “你還打算裝多久，路調(diào)停員？”

    “得，我只不過想看看平時那么強悍的精靈姐姐是怎么當導游的罷了——沒想到除了打打殺殺，你還挺有演說的天賦嘛。”

    路有為和銀發(fā)綠瞳的精靈一路走進通往聯(lián)合國大樓的長廊時，后者才突然扭過頭來，對著人類青年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

    “你只是覺得我挺能夾帶私貨的，是不是？”

    精靈中修為甚高的術(shù)士經(jīng)常能通過“真實之眼”——亦即強大的以太視覺看破普通人說話時情緒對生理反應(yīng)造成的影響，換句話說，卡特琳卡這種精靈簡直就是行走的測謊儀，剛才路有為忘記用以太流屏蔽對方的探知，口胡時立刻被識破了。

    “行了吧您，在別人裝逼的時候拆臺可是會交不到朋友的，尤其是男朋友?！?br/>
    卡特琳卡的尖耳朵猛地顫了一下，隨即便白了他一眼：

    “要你管……”

    這位自身調(diào)停專家今年已經(jīng)有六百歲了，然而在最近的一個世紀里，她甚至連一次成功的愛情都沒找到。十次嘗試里，至少有九次是男方被她嚇跑的。精靈整個族群的生育率都奇低無比，要是精靈女性都是她這樣，那這個北歐異族的存續(xù)實在是令人擔憂。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完話時，已經(jīng)來到了位于大樓中部的戰(zhàn)略會議室，這是災(zāi)后專門為安理會和調(diào)停協(xié)會設(shè)置的會議地點。盡管位于一道巨大的落地窗旁邊，這座會議室卻是全封閉的。

    路有為裝模作樣地上前拉開了大門，嬉皮笑臉地鞠了一躬，對卡特琳卡道：

    “請，阿爾芬斯小姐?！?br/>
    “呵呵……”

    卡特琳卡發(fā)出一陣不屑的冷笑，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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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每一次重大任務(wù)前的例行公事，參與任務(wù)的調(diào)停專家們、調(diào)停協(xié)會和安理會的各級代表乃至別的一些部門的官員，都會到這個戰(zhàn)略會議室來開會，一旦會議結(jié)束，各方制定了令人滿意的規(guī)劃（其實就是利益分配得到所有參與國的認可）之后，調(diào)停專家就可以外出跑任務(wù)去了。

    路有為此時正同艾莉亞斯、冷心儀和蒂芙妮坐在中間靠后的位置，看著黑暗的房間盡頭華西爾會長做的簡報——不可否認，黑暗的房間會讓血族之外的大部分族群昏昏欲睡，比如前面的俄羅斯調(diào)停員麗薩維塔就躺在哥哥阿列克賽的肩上睡著了——少女的鼾聲讓周圍的好幾個代表面露難色。

    “各位請看，這就是此次任務(wù)的目標?！迸_上的華西爾隨手一揮，便將會場前的全息影像放大了幾十倍，幾乎填滿整個空曠的講臺：“這塊石碑大有來頭，相信知情的英國代表們心里對此已經(jīng)很清楚了。”

    語畢，臺下不少一臉懵逼的代表們便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據(jù)說，這塊石碑曾和著名的羅賽塔石碑出土自同一片區(qū)域，其年齡卻比后者還要古老一千多年有余——更神奇的是，這塊石碑上所鐫刻的文字根本不屬于古埃及文明乃至共同體已知的任何一種語言，曾經(jīng)有六國語言學家試圖破譯其上的內(nèi)容，但最后都以失敗告終。

    “那么再來整理一下這塊石碑的近況吧，”華西爾看了眼坐在會場左側(cè)的英國人們，微笑道：“不列顛聯(lián)合王國當局已經(jīng)同我協(xié)會簽署了解密合同，雖說如此，在座各位最好也不要將這件事帶出會場——

    “石碑自1802年起便由不列顛當局保管，最后更是轉(zhuǎn)手至了軍情六處手中。在一個月前，據(jù)說有可靠的來源表示能夠進行石碑的破譯工作，mi6的各位便欣然將其運送至美國并準備轉(zhuǎn)手于破譯者，誰知道運送石碑的車隊半道遭襲，兩位特工不幸殉職不說，石碑也不翼而飛?！?br/>
    聽到這兒，路有為就知道接下來的套路是啥了。

    “盡管最近丟失一號殘卷之事嚴重損害了我協(xié)會的信用，但聯(lián)合王國的各位還是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我們?！比A西爾不無戲謔地說：“甚至連首相先生都寫了一封親筆信過來，懇請我們在短期內(nèi)找回石碑?！?br/>
    路有為瞥了眼角落里坐著的幾個英國代表，他們的臉色陰沉得厲害。

    “據(jù)我協(xié)會的情報來源透露，黑色石碑目前仍舊停留在芝加哥——經(jīng)過安理會的挑選，我們決定派遣藍旗、416和白狼特勤小組前往芝城執(zhí)行任務(wù)，如果各位沒有異議，三組共計十位調(diào)停專家將會于下午三點十分搭乘專機前往目的地——

    “那么，各位代表，如有異議就請舉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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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jié)果，戰(zhàn)略會議還是在一段不痛不癢的討論之后結(jié)束了。直到最后，麗薩維塔似乎還在睡覺，要不是因為她哥實在受不了自家代表的目光，不得不一拳把她敲醒，這姐們兒估計能一路夢游著出去。

    來自俄羅斯的這對姓“伊薩耶夫”的灰發(fā)兄妹隸屬的小組即為“白狼”，成員只有他們兩個。而卡特琳卡和女巫（兼腐女）琳德塞所屬的小組則是“藍旗”——跟路有為這個因成立于四月十六日而被叫做“416”的小組一樣，會長和代表們對起名這件事并不怎么走心。

    路有為在休息室取行李時遇上了一臉迷思的女巫琳德塞，平時經(jīng)常隨著她的心情起伏的兩根打卷馬尾似乎也安靜了下來。這位穿著棒球夾克和運動短褲，活像高校運動隊成員的紅發(fā)少女看著倒在地上的一堆巨大行李發(fā)了很久的呆，直到被路有為拍了拍肩膀，她才夢醒一般地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么呢？”

    琳德塞夸張地翻了個白眼，苦笑道：

    “你管我……好吧，我只是在想芝加哥的事情而已?！?br/>
    “啊？”

    “不要覺得意外，我就是芝加哥人，只是從災(zāi)后第二年起，我就舉家搬遷至新澤西，再也沒有回去過了?！?br/>
    琳德塞的眼神有些苦悶，看來是被路有為戳到了痛處，他本想轉(zhuǎn)移話題，這個十八歲的小女巫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直到大災(zāi)難之前，芝加哥都是一座非常美妙的城市——當然，五大湖城市圈已經(jīng)衰落，災(zāi)難只是加劇了這座城市的落敗而已。災(zāi)后我們這些幸存者盡了最大的努力去重建這座傷痕累累的風城，但最后急劇惡化的治安差不多把七成的重建投資都逼走了。聯(lián)邦政府因為赤字攀升遲遲沒有作為，我們也看不到希望，只好打包走人。”

    ——路有為在她的眼里仿佛看到了災(zāi)后幾個從東北工業(yè)帶歸來的戰(zhàn)友，頓覺自己實在不該帶起這個話題：

    “真是抱歉，我不該提這壺的。”

    聽完，琳德塞一邊用引力魔法加持著拿起了那堆巨大的行李，一邊用恢復如常的語氣對自己說道：

    “無所謂啦，反正隔了這么多年，再怎么不想回去也該回去了——不這么做豈不是對不起密歇根湖邊的父老？”

    說完，她便在卡特琳卡和她們那個矮人組長的催促聲中匆匆地離開了。路有為看著剛才一直躲在遠處人群里，假裝喝咖啡偷看的蒂芙妮，苦笑了一聲，接著拉起行李，向出口的方向走去。

    “快點跟上！這么大了還讓人幫你拎行李，真的是服氣了……”

    “哼，幫著小女生拿行李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至少對于你們的文化來說……”

    “少來，老子可不是什么直男癌加大男子主義，跟我們的文化也沒有鳥關(guān)系。先知小姐你都活了三千多年了，還好意思自稱小女生，要命。”

    “切——”

    兩人就這么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隨后，這批調(diào)停專家便隨著一車的輔助工作者和零星的教官前往肯尼迪機場，等候飛往芝加哥的專機。因為紐約港的軍事演習，航班足足延誤了五十分鐘才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