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歸節(jié)的夜晚,各色各樣的煙花將大夏上京城的天空裝點的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輝煌璀璨,朗朗夜空中,五光十色的花火下,是家家戶戶孩童歡笑嬉鬧的笑聲,是祖孫幾代人推杯換盞說體己話的時候。
太子府小院內(nèi),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聚在一起的他們,至少在今夜這個節(jié)日氣氛異常濃重的夜晚里,手里點著風(fēng)冥澗特質(zhì)的煙火,或談笑、或靜靜的佇立在某棵大樹下,欣賞著這多事之秋中難得的一丁點兒閑暇時刻。
子歸節(jié)這一晚的煙花,要一直放到東方露出清晨的第一抹白之后方才會結(jié)束這一夜的狂歡。
入夜過半,濃重的夜幕中,那場盛大的歡慶依舊么有結(jié)束的模樣,倒是有人睡著了,有人醉倒了。
姬若離瞧了一眼院中或許有些放縱的大人、小孩,吩咐了流風(fēng)和戚冥安排府中的客房,好將這些人安頓下來。
至于懷里這個睡得十分沉的唐淼,他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這人在什么時候都這樣,只要沒有正經(jīng)的事兒,就寢的時辰便準(zhǔn)的可怕。
“太子還不準(zhǔn)備走么?”他抱著唐淼起身,瞧了一眼端坐在樹杈上的南宮琰,這人顯然沒有一點兒要走的模樣。
南宮琰手肘抵著身后的樹干,面上一片輕松,“太子府上的客房應(yīng)該不會這么正好,只多我一人吧。”
“哎!”
看來這人今兒晚上還真是一副要賴在自己府上的模樣,姬若離淡淡嘆了口氣,“太子若是對寒舍感興趣,稍后家中下人自會帶太子去客房?!?br/>
“多謝。”
南宮琰倒了聲謝,復(fù)又放松了身子,倚在了身后的樹干上,抬頭聽著天上的煙火,看的十分的出神。
姬若離偏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這人似乎對夜空中的煙花看不膩似得,他斂了眉,抬步朝內(nèi)院走去,如今他可沒有時間去理會眼前的這個人。
他輕手輕腳的將唐淼抱回了屋里,替她掖上了被角,起身欲走之際,衣袖忽然被人拽住,他微一愣神,難道自己將她弄醒了?
他低頭瞧了唐淼一眼,她面上是睡夢中沒有防備的安逸,她一手拽著自己的衣袖,另一只手抓著薄被的一角,沒過一會兒,她朝著姬若離的方向側(cè)了身,兩手一起抓著薄被的一角,似乎她對自己現(xiàn)在的睡姿很滿意,不一會兒嘴角朝上勾了勾,睡得比之前更沉了。
姬若離滿滿的將自己的衣袖從唐淼的手邊挪開,俯身輕道,“唐小七,好夢?!?br/>
他又瞧了瞧唐淼恬靜的模樣,方才動作輕柔的從房中退了出來。
“殿下。”
柳月白話到嘴邊,姬若離便打斷了他,他朝著書房的方向指了指,便拽著他離開,期間還示意他放輕自己的腳步。
姬若離這般在乎誰,在柳月白看來,當(dāng)屬十分的少見,他一邊兒跟著姬若離,一面瞧瞧的朝身后的房間看去,眼神不由的加深了好些。
姬若離的書房中燈火通明,柳月白一步踏進(jìn)去,倒是有些驚異了,算不得大的書房內(nèi),此刻聚集了不少的人,有他認(rèn)識的,也有他算不得十分熟稔的。
早年姬若離回京的時候,就從不曾正面和官員結(jié)交,也是到了今天夜里,姬若離的屬臣才浮出水面么?
他跟著姬若離踏進(jìn)了書房,眾人立刻站起身來相迎,“下臣見過殿下,殿下千歲?!?br/>
“虛禮免了吧,子歸節(jié)將諸位從家中拉出來,我們還是直接說正事吧。”姬若離幾步走到眾人中間,“在正事之前,諸位要不要先互相認(rèn)識一下?”
眾人互相瞧了一眼,除卻了柳月白這大理寺卿,竟然還有從不參與黨派之爭的御史中丞易尹,此二人平素藏的可真的太深了一些,以至于他們當(dāng)真被驚訝到了。
姬若離書房中的都是京官,同朝為官,雖互相不算熟絡(luò),但也算相識,雖第一次知道大家同在一個陣營中,但稍縱即逝的驚訝后,都是默契一笑,似乎這樣倒也是正常的。
“殿下,既然大家共侍一主,來日方長,我們還是談?wù)勂仍诿冀薜氖虑榘?。?br/>
柳月白頓了頓,接著道,“雖然殿下那法子好,可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臣想知道殿下是不是已經(jīng)想好了,所以才將我等聚集起來了?”
“正是,我已經(jīng)讓司墨去流匣將兵馬調(diào)來?!?br/>
“流匣,流匣現(xiàn)在是趙毅駐守,下臣聽聞趙將軍素來規(guī)矩的很,沒有天子的詔令,趙將軍能輕易帶兵回來么?”
易尹面上有些擔(dān)憂,其他人紛紛贊同,同樣十分擔(dān)憂。
“無礙,至少流匣的主,我還能做,只是不知時間上究竟來不來及?!?br/>
“難道,趙毅也……”
易尹話到口中立刻停了下來,眾人互相瞧了一眼,皆是了然。
大夏文臣可以拜到王爺皇子府中做謀臣,可武將卻絕不可以,除卻皇帝分出的部分屬于皇子的兵權(quán)外,若沒有容家家主的出面干涉,只聽命于皇帝一人,若是武將拜在哪個王爺皇子的府中,不論是那武將還是他投奔的皇子、王爺都難逃死罪。
眾人在來之前,已經(jīng)知道姬乎暗中調(diào)兵之事,如今他們的陣營中有趙毅這一員猛將,他們和姬乎正面碰撞起來,倒未必沒有勝算了。
“只是,殿下,您可想好了,若是趙……流匣的兵進(jìn)來了,殿下所擁有的所有優(yōu)勢都將不復(fù)存在。”
易尹面色凝重的看著姬若離,“殿下,你可真的想好了?”
所有人都是一陣靜默,柳月白朝著易尹瞧過去,這御史中丞倒是看的明白的很。
“這也是我今夜找你們來的另一個原因。”姬若離瞧一眼靜默的眾人,“若是我失了這些優(yōu)勢,諸位可還愿意跟在離的身邊?”
易尹聞言笑道,“殿下與我們相識之初,可曾擁有這些優(yōu)勢,這優(yōu)勢本來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如今沒有了,又有何懼,莫不是殿下這般小瞧吾等,吾等自追隨殿下那一日,便發(fā)誓,今生今世,不論成敗與君共赴江山社稷之約!”
“吾等愿誓死追隨殿下,共赴江山社稷之約。”眾人齊齊跪拜道。
“諸位大人的心意,離明白了,離定不辜負(fù)諸位!”
姬若離伸手扶起為首的易尹,兩人的視線對上,皆有些動容,“殿下,你約我等前來,可是要商討如何為流匣那邊爭取時間?”
“正是,流匣即使離上京城再近,都需要時日,皇兄的兵馬最早明日午時、最晚明日晚膳前,必然抵達(dá)上京城。”
“二皇子的目標(biāo)是太子冊立大典,這次見不到血怕是不會回頭啊。”柳月白道。
易尹立刻駁道,“那有什么,見血便見血,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想不到易大人如此豪情滿懷,下官佩服?!?br/>
“柳大人,這些話,還是留著太子冊立大典之后的宴席上說吧。”
柳月白點頭,“贊同,我們還聊聊明天朝堂上的部署吧,畢竟明日大夏或許就被先攪了個天翻地覆了。”
有人插嘴道,“何意,難道說殿下已經(jīng)有所部署了?”
“今天拜托了一位好玩的小子?!奔綦x點頭,“只是流匣那邊兒來不來的及,就要看看我們這勢能造多大了!”
書房內(nèi),姬若離同一群朝臣商議大計,絲毫沒有發(fā)覺,書房外站著個正大光明聽墻角的人。
流風(fēng)來給眾人送茶水的時候,就看到唐淼一個人站在書房外不遠(yuǎn)處的樹下,他頓時一驚。
“小少爺,你……”
流風(fēng)剛走近唐淼身側(cè),便被唐淼直接拽到了一旁的拱門后頭,他立刻問道,“小少爺,您……您怎么在這兒?”
“我啊,我被人吵醒了?!?br/>
唐淼一面說著,一面幽幽的盯著書房的方向,流風(fēng)頭疼的扶額,唐淼這瞎話說的還能再不靠譜一點兒,他分明看到主子將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間,主子的房間到書房這么些個距離,計算是內(nèi)力再好,也聽到吧。
“小少爺,所以您……您大晚上的,就跑到這兒來……”
偷聽墻角的話,他當(dāng)真沒膽子說出來,只是唐淼做的委實太過明顯了一些,而他覺得自己說的也十分的明顯。
“我么,我睡不著出來看看月亮,對了,阿離他們在聊什么?”
唐淼一臉無辜的看著流風(fēng),只讓他更加的頭疼,這主子瞎扯的時候,你永遠(yuǎn)說不過他,流風(fēng)微笑道,“屬下準(zhǔn)備給主子他們送點茶水?!?br/>
“茶水啊……”唐淼的聲線忽然間拔高,流風(fēng)本能的覺得,唐淼一定說不出什么好話來,通常這種情況下,絕不會有什么好事兒發(fā)生!
“小少爺?”
流風(fēng)偏過臉去看唐淼,她正笑瞇瞇的看著他,迫得流風(fēng)的背脊一寒。
“流風(fēng)啊,正好小爺現(xiàn)在有些渴,茶水給我,然后么……”
唐淼面上笑容依舊,流風(fēng)心中卻警鈴大作,“然后?”
“幫我去辦件事兒,你知道我身邊的人被我支出去了,桃花的功夫不是很好,所以,我現(xiàn)在只能指望你了?!?br/>
桃花的武功不好,開什么玩笑,至少在風(fēng)冥澗的時候,他們兩個是打的平手!
流風(fēng)心中叫囂,卻還是面上帶笑,“不知小少爺說的是什么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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