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派對其實是蕉城新開的一家飯店名字,特色就是它拷貝了派對的模式,在一個露天的場地,綠油油的草坪上,搭建幾個別致的亭子。
餐點都是自助的,可以自己選自己烤,也可以是在客人挑選完食材后,由工作人員負責(zé)燒烤。
如今六月中旬,正是夜晚吃燒烤的好時機,還沒有什么蚊蟲。
沈辛萸也是在來了之后,才知道唐四叔為什么邀請他們過來,因為老太太給他安排了相親。
他不好意思單獨見人家姑娘,便把她和唐時衍叫過來了。
對于這個唐四叔,沈辛萸的印象一直不深,今天面對面相見,她才仔細的打量了一眼,和唐時衍差不多的身高,大約三十多歲,面目輪廓也挺好看的,和唐時衍有三分想象,就是,黑了點。
而且因為職業(yè)的關(guān)系,給人一種很凌厲的感覺,就是只要他沉默,幾乎沒人趕上前搭話。
但今天有些例外,可能是唐時衍在,唐四叔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
“想吃什么,自己去挑?!闭f話的間隙,唐時衍摟著沈辛萸的腰輕聲囑咐。
那個相親的女孩還沒到,沈辛萸感覺自己在反而耽誤他們說正事,笑著點點頭,去自選區(qū)挑吃的去了。
唐少恭一笑,顯得牙齒整齊還白,他拍了拍唐時衍的肩膀說:“我還以為你這輩子要孤獨終老呢?!?br/>
唐時衍當(dāng)年入伍的時候唐少恭也在,倆人可算是即是戰(zhàn)友也是叔侄。
唐時衍朝沈辛萸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勾唇笑笑,“其實我也沒想到?!?br/>
遇到這個丫頭,也算是緣分吧。
其他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唐少恭便沒提,靠在椅背上點了顆煙,抽了兩口后,看著唐時衍,突然問道:“你的傷口恢復(fù)的怎么樣?”
唐時衍正垂眸擺弄著打火機,頓了一下,漫不經(jīng)心的說:“還好,不是陰雨天不會疼?!?br/>
唐少恭擰眉,想了想問:“就不能取出來嗎,在那里終究是個禍患?!?br/>
唐時衍負傷回來,唐家人只有唐少恭一個人知道內(nèi)情,當(dāng)初急救的時候因為醫(yī)療水平有限,而且子彈打中的位置有些特殊,彈殼便沒有取出來,等到后來再想取的時候,那東西已經(jīng)長到肉里了,所以只要想想,唐少恭便覺得這樣終究不妥。
“當(dāng)初取不出來,現(xiàn)在更不可能取出來了,除非,整個都摘出去。”唐時衍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語氣輕松的就算討論天氣。
唐少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唐時衍抬眸朝女孩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還沒走回來,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打火機,換了另一種語氣,問道:“我讓你查的那件事怎么樣了?”
唐少恭的表情突然凝重,開口道:“一直在查,三年前知道你接那個任務(wù)的人本就不多,但一直沒有線索,我懷疑是有人從中使了障眼法,前一陣我讓他們換了方向,應(yīng)該快了?!?br/>
唐時衍輕嗯了一聲,垂下眸,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沈辛萸在自選區(qū),左挑又看,感覺哪樣都想吃,林林總總交給服務(wù)生不少食材,那倆男人還在說話,她倒是不著急回去。
不過,等她繞到另一頭,想夾幾個水果的時候,卻意外的見到了一個人,挺著個大肚子,若不是五官還沒變形,恐怕她都會認不出來。
顧馨嬌。
沒錯,前世她同父異母的姐姐。
可能是這次早有準(zhǔn)備,所以沈辛萸表現(xiàn)的并沒有多慌張,見那人的視線轉(zhuǎn)過來,她迅速的低下了頭。
不管蕭晟和沒和她提起過,眼下都不是她們相見的好時機。
顧馨嬌剛剛也是感覺有人看她,以為是熟人,回過頭只見到一抹清秀的背影。
她皺皺眉,也沒心思理,這么幾年,顧家的勢力做大,巴結(jié)她的人多了,她也不可能個個都認識。
“蕭晟~我想吃那個?!?br/>
顧馨嬌指尖一點,對著不遠處選菜的蕭晟指使著。
蕭晟低頭,按她所說的拿了幾串,顧馨嬌眼珠轉(zhuǎn)轉(zhuǎn),又朝右面指了指,“蕭晟!我還要那個。”
蕭晟隨手拿了兩串。
“還要那個,那個,不對,是右面的那個!?”
“哎呀,你怎么那么笨啊,右面的,再右面的,那個!小小的一串的那個!”
蕭晟連著拿了幾個,顧馨嬌又氣又吵的喊著不對,男人撂下手里的東西,回頭看了她一眼,“想吃哪個自己過來拿。”
不過是幾步路而已。
顧馨嬌委屈的砸吧下嘴,捂著肚子說:“可人家走不動嘛,揣著個球,墜都墜死了。”
“算了,不吃了!”
說著,某個大小姐抓著手包就想要站起來。
拿吃的走不動,回去就走的動了?
蕭晟也懶的和她計較,重新站在那架子食材前,指著她問:“這個?魷魚?”
顧馨嬌搖頭,“說了不是啦。”
蕭晟索性將那些東西都挑了出來,拿到雞胗的時候,顧馨嬌突然笑了,“沒錯,就是這個,雞胗。”
蕭晗無奈的推了推鏡片,“你既然認識,剛剛怎么不早說?!?br/>
顧馨嬌靠在椅背上:“天黑乎乎的,我剛剛哪看的清啊?!?br/>
蕭晟:“…”
沈辛萸放進嘴里一個圣女果,不可思議的將這一切聽到耳朵里,她再次抬眼看看那個高貴的像女王一樣的顧馨嬌,再看看被折磨的沒脾氣的蕭晟,只覺得眼前的世界有些玄幻。
原來三年的時光能改變這么多東西嗎?
她記得以前的顧馨嬌可不是這樣的,對她什么樣不說,看見蕭晟那絕對是小鳥依人的樣子,包括以前去看她的時候。
現(xiàn)在…
呵呵。
不過,或許蕭晟就喜歡這一款呢?
端著兩盤吃的走回去,唐少恭的相親對象已經(jīng)到了,看著也是個不大的姑娘,圓臉,齊劉海,比她的打扮還要乖乖女。
沈辛萸將吃的放到桌子上,主動對女孩打了聲招呼,這一聲軟軟的招呼可算對方拯救出水火之中,女孩騰的站起來,對著沈辛萸握了握手,“您好,您好,您就是沈姑娘吧,我姓齊,叫齊悅悅。”
聽出來她的緊張,沈辛萸笑笑,感覺像是看到了幾個月前的自己,唐時衍的氣勢什么樣不用說,如今再加上唐少恭這沉默寡言的,可想而知這姑娘來了有多難受。
唐時衍靠在椅子上玩手機,而相親正主則沉默不言的倚在通風(fēng)口抽煙。
沈辛萸輕扶了扶額頭,終于明白唐少恭為什么要叫上他們了。
你不說話,你來相什么親啊。
好在齊悅悅還挺會給自己找話題的,一直邊吃著水果邊和沈辛萸說話。
聊了一會,沈辛萸才知道,這個齊悅悅看著小,但已經(jīng)念研究生了,還是在京北醫(yī)科大學(xué)。
家里也不算是蕉城的豪門,挺多是小康之家,父母也是從事醫(yī)學(xué)的。
沈辛萸默默的打量她兩眼,心里明白,老太太看上的應(yīng)該是這姑娘學(xué)醫(yī)的身份了。
就這么喜歡當(dāng)醫(yī)生的嗎。
服務(wù)生將烤好的東西用托盤呈上來。
差不多鋪滿的整個桌子。
唐時衍看向沈辛萸,輕挑了下眉。
沈辛萸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好像選多了,一個人就選了五六個人的量。
唐時衍見她這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齊悅悅驚訝了一會后,高興的說:“這都是你點的嗎,都是我愛吃的呢?!?br/>
“那你多吃點?!?br/>
沈辛萸臨時充當(dāng)一個招呼客人的女主人,將餐盤往她那里推了推,怕對方嫌棄她也沒主動給她夾什么,自己挑了一串雞胗吃。
齊悅悅也拿了一串雞胗,邊吃邊說:“一吃這個,我突然想起我們院有一次做實驗,要取雞血,然后老師買了個雞,讓同學(xué)們現(xiàn)場殺,可我同學(xué)們都是新手,哪殺過雞啊,一次不成兩次,哦呦,那個場景,弄的我這輩子都不想吃雞?!?br/>
沈辛萸:“…”
默默的看了眼吃的正香的她,不明白她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但還禮貌的接了一句:“那后來呢?”
齊悅悅噗嗤一笑:“后來,做完實驗,老師讓我們把雞處理了,我同學(xué)他們覺得就這樣扔了可以,干脆找了一個鍋,在實驗室燉了,關(guān)鍵吧,大家還都是新手,雞毛,雞屎弄的到處都是,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我們吃的雞胗里面裝的是雞屎。”
咳咳。
沈辛萸剛要往下咽,頓時被刺激的嗆了兩聲,食物堵在喉嚨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唐時衍回過神立馬拍了拍沈辛萸的后背,望著對面的人,臉有些黑。
不過,天黑,對方看不出來,還嘿嘿的笑了,連忙解釋說:“不過沒關(guān)系,我們吃的這些都是處理過的了,很干凈的。”
說著,怕他們不信似的,齊悅悅一口將她手里的雞胗全吃了。
一直沒說話的唐少恭也扭過頭來,看不出那是什么表情的看著齊悅悅。
呵呵呵,好像看出氣氛有些感慨,齊悅悅瞇著眼睛干笑了幾聲。
沈辛萸連連擺手:“我沒事,就是不小心嗆了?!?br/>
說著,她慢悠悠的喝了口水。
不過是講述一下自己的經(jīng)歷又不是無心的,沈辛萸也沒計較,不過雞胗是吃不進去了,想起剛剛顧馨嬌一臉猙獰的非要吃雞胗時,沈辛萸竟有點忍不住想笑。
沈辛萸拿的食物種類很全,有的她自己也說不上是什么,夾了一塊半透明的東西放到盤子里,一直關(guān)注著她的齊悅悅又驚呼了一聲,“你還吃豬蹄嗎?”
“???”
沈辛萸夾起半透明的豬蹄看了一眼,沒吃,先問了句,“有問題嗎?”
學(xué)醫(yī)的,難道是知道豬蹄里有什么不好的東西?
齊悅悅扶額,“你知道現(xiàn)在的豬都是怎么養(yǎng)的嗎?圈養(yǎng),喂飼料,肉里摻加了各種飼料的激素不說,這蹄子更是細菌的滋生地,你想啊,那些豬都在一起又吃又拉的,豬蹄子又每天在那里踩啊踩,它毛剃不干凈,細菌全掛在那了,不信你聞聞,是不是有股怪味?”
啪嗒。
沈辛萸夾著的豬蹄掉到了桌上,心情很是復(fù)雜。
唐時衍的臉已經(jīng)很黑了,可他總不能和一個女生計較,而且這女生還是唐少恭的相親對象,若是把這事攪黃了,老太太又沒地撒氣了。
齊悅悅不覺得自己說錯什么睜大了眼睛。
沈辛萸無奈的看了一圈,竟然不知道自己還敢吃什么,唐時衍給她夾了一塊青菜,口吻像是提醒某人似的說:“吃點青菜,純綠色的?!?br/>
齊悅悅噗嗤一笑,“你們知道綠色食物是怎么定義的嗎?它不上化肥,上的是農(nóng)家肥,農(nóng)家肥就是動物的糞便,包括人的?!?br/>
沈辛萸已經(jīng)早有所料,但還是被震驚的手一顫,菜掉了,然后無辜的看了看唐時衍。
唐時衍啪的放下了筷子。
得,別吃了。
肉有激素,菜有農(nóng)家肥,一想象那個畫面,誰還吃的進去。
唐少恭有些忍不住的再次點了一顆煙。
齊悅悅這會終于感覺到氣氛的不對了,尷尬的笑了兩聲,自己夾起一串不知道是什么肉做的東西吃起來,“其實也無所謂了,又不是經(jīng)常吃,不過,這種丸子之前電視上好像報道過,是有什么工業(yè)粉制成的?!?br/>
“其實我覺得少吃都沒事,尤其是燒烤,十大致癌物之一,能少吃還是盡量少吃。”
這頭齊悅悅的話未落,唐時衍已經(jīng)拉著沈辛萸站了起來,望著唐少恭的目光深含同情:“四叔,你們聊,我們出去一趟?!?br/>
沈辛萸很有默契的配合,對齊悅悅笑著說:“你和四叔先吃。”
齊悅悅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但她不太敢和唐時衍說話,點點頭:“嗯,你們有事就先走吧?!?br/>
沈辛萸從凳子上拿起自己的包,頗有些同情的看看唐少恭,跟著唐時衍走了。
看來,有時候找個學(xué)醫(yī)的,也不是一個很愉快的經(jīng)歷,比如,她今晚就少吃了很多好吃的。
等他們走遠了一點,沈辛萸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了。
唐時衍也停了腳,捏了捏她的臉,悶笑道:“想吃什么,我們現(xiàn)在過去?!?br/>
這丫頭一晚上什么都沒吃到,唯一一口雞胗還卡住了。
沈辛萸憋回了笑,不解的問:“我們?nèi)コ燥?,四叔這里怎么辦?”她還以為唐時衍只是拉她出來透口氣。
“他和那個醫(yī)博士共進晚餐不是挺好?”唐時衍帶笑不笑的說。
是挺好,相親,一晚上一句話沒說。
“是研究生?!鄙蛐凛羌m正。
唐時衍才不在乎什么研究生和博士,只是隨口一說。
兩個人站在通道口討論要去吃什么,倒沒急著離開,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亭子里,吃飽喝足的顧馨嬌拿著包站了起來,指了指唐時衍的背影說,“蕭晟,那個人是唐時衍吧?”
她在婚禮上見過唐時衍,之后也打過幾次照面,所以對這個人的輪廓還算熟悉。
蕭晟抬眼看過去,意外的挑了挑眉,“應(yīng)該是吧。”
見他竟然不想過去,顧馨嬌納悶的挑了下秀眉,憨憨的打趣了他一聲,“怎么的,最近唐時衍把你傷的狠了?看見人都不去打招呼?!?br/>
蕭晟看她一眼,淺淡的道:“沒看他忙著呢嗎。”
那個女孩也在,莫名的,他就是不想讓顧馨嬌走過去,才裝作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
可現(xiàn)在的顧馨嬌是誰,仗著某人的勢早就無法無天了,豈會將蕭晟的眼色看在眼里,他越不想去,她才越想過去,正好,想會會他身邊的那位呢。
見她起身,蕭晟立馬皺起眉,“你干什么,人家倆口子在說悄悄話,你別去搗亂。”
“既然遇到了,怎么不打個招呼,論關(guān)系,我還是他表嫂呢?!?br/>
顧馨嬌白她一眼,抓著手包朝唐時衍他們的方向走過去。
蕭晟起身就想去拉她,勸道:“我和他早就鬧崩了,你這個表嫂他不會認的,一會若是碰了壁,別怪我沒提醒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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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其實齊悅悅真是無心的~\(≧▽≦)/~就是有一群那么特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