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桃花妖,也認得我兒媳?”金鈸法王一雙手捂在肚子上,另一雙手枕在了后腦勺,一個倒身便躺在了生滿青草的山皮上,肌膚碰過之處,萬物皆枯,他倒是不以為然,只是舞陵見了,摟著無心往后靠了靠。
“嗯,也曾聽過,佛門弟子,百姓家中的俗塵雜事,在佛殿中倒也聽得不少。”舞陵打了個幌子,只看著那金鈸法王瞇起了眼睛,優(yōu)哉游哉述起了往事。
“我那兒名喚小寶,先天聰穎,可惜面貌鄙陋,且全身毒性剛烈,不僅凡人見之倉皇逃竄,這滿山的妖精也懼之不得。不過多久,那不知好歹的凡俗們還請了不少云游道士要降服我小寶,可憐他年紀輕輕,日日倉惶,抑郁不振。
后來,小寶遇見了白素貞,他說世間人千千萬,唯獨那白素貞不怕他不懼他,便一見傾心,誓要娶那白素貞為妻??赡前姿刎憛s是一根筋的潑灑女,一直繞著那錢塘鎮(zhèn)許家轉個不停,總說什么要報恩。唉,癡情兒有意,奈何此女無心。老夫有意幫小兒一把,便去菩薩奶奶廟里祈福,終于誠感動天,菩薩奶奶告訴小老,那白素貞是天上紫微星下凡,這許家的因果是她此輩的夙緣,旁人不得干擾。
小老領教后,便決定規(guī)勸小兒舍了那白素貞,可小兒非但不聽,還說什么天道即為惡俗,良緣還需自取的混賬話,說罷便自遁而去,不得影蹤。沒承想,我一個不留神,小寶便被那白素貞斬作千段,不得好死。后來我才知道,小寶情迷了心智,要殺那許家人,想著許家人沒了命脈,那白蛇精也就無恩可報,當真是糊涂?!?br/>
金鈸法王說著說著,竟從那雙老眼中擠出了幾滴渾濁的淚,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老前輩,那這可怪不得人家白素貞吶。”舞陵搖了搖腦袋,這山精小寶為了自己抱得美人歸,竟想到迫害人命的法子,這哪里使得,終歸還是自討苦吃,只是曾聽無心師兄說起那白素貞性情直爽剛烈,這倒也是她的作風。不過這老妖就憑著他兒子的一廂情愿就稱那白素貞作自己的兒媳,當真是有些老不要臉。舞陵心內(nèi)暗自想著,倒也不敢把這番話說出來,畢竟這時候惹上了這樣的大妖,自己可對付不來。
“你這小妖,你懂甚,那是老夫唯一的兒子?!苯疴摲ㄍ跻粋€起身翻坐起來,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仰望著星空說道:“我唯一的兒子,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在了那白素貞的手中,我已算想過,她不來我這鳳凰山也罷,若是來了,我怎的也要將她殺了,葬在我兒子的墓穴旁,讓我小寶在陰間終了了心愿。”
舞陵聽了這話,只想著這老妖怕是愛子入了魔障,也不多言,眼瞧著東邊山巒上涌現(xiàn)了一道白如魚肚的晨光,感受到懷里的無心似乎有了些動靜,便操法力集來附近山草上的晨露引入無心口中,眼瞧著無心睜開了雙眼,竟高興得驚呼起來。
“無心師兄,你終于醒啦!”
無心睜開了雙眼,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記得被那兔妖胡子軒掐住了咽喉氣息將盡,接下來所憶之景皆是朦朧的景象。
“看來這小和尚已經(jīng)醒了呀?!苯疴摲ㄍ跻娭鵁o心醒了,便被過了身去,兩雙胳膊盡數(shù)背在身后,接著說道:“老夫要大開殺戒了?!?br/>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