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狼忍著傷痛，在囚籠里整整站了兩個整天。到第二天傍晚，陳陣和張繼原的牛車隊，終于在一片秋草茂密的平坡停下車。鄰居官布家的人正在支包。高建中的牛群已經(jīng)趕到駐地草場，他已在畢利格老人給他們選好的扎包點(diǎn)等著他們，楊克的羊群也已接近新營盤。陳陣，張繼原和高建中一起迅速支起了蒙古包。嘎斯邁讓巴雅爾趕著一輛牛車，送來兩筐干牛糞。長途跋涉了兩天一夜的三個人，可以生火煮茶做飯了。晚飯前楊克也終于趕到了家，他居然用馬籠頭拖回一大根在路上撿到的糟朽牛車轅，足夠兩頓飯的燒柴了。兩天來，一直為陳陣扔掉那大半車牛糞而板著臉的高建中，也總算消了氣。

    陳陣，張繼原和楊克走向囚車。他們剛打開蒙在筐車上的厚氈，就發(fā)現(xiàn)車筐的一側(cè)竟然被小狼的鈍爪和鈍牙抓咬開一個足球大的洞，其他兩側(cè)的柳條壁上也布滿抓痕和咬痕，舊軍雨衣上落了一層柳條碎片木屑。陳陣嚇得心怦怦『亂』跳，這準(zhǔn)是小狼在昨天夜里牛車停車過夜的時候干的。如果再晚一點(diǎn)發(fā)現(xiàn)，小狼就可能從破洞里鉆出來逃跑。可是拴它的鐵鏈還系在車橫木上，那么小狼不是被吊死，就是被拖死，或者被牛車輪子壓死。陳陣仔細(xì)查看，發(fā)*潢色現(xiàn)被咬碎的柳條上還有不少血跡，他趕緊和張繼原把車筐端起來卸到一邊。小狼嗖地竄到了草地上，陳陣急忙解開另一端的鐵鏈，將小狼趕到蒙古包側(cè)前方。楊克趕緊挖坑，埋砸好木樁，把鐵環(huán)套進(jìn)木樁，扣上鐵扣。飽受驚嚇的小狼跳下地后，似乎仍感到天旋地轉(zhuǎn)，才一小會兒就堅持不住了，乖乖側(cè)臥在不再晃動的草地上，四只被磨爛的爪掌終于可以不接觸硬物了。小狼疲勞得幾乎再也抬不起頭。

    陳陣用雙手抱住小狼的后腦勺，再用兩個大拇指，從小狼臉頰的兩旁頂進(jìn)去，掐開小狼的嘴巴。他發(fā)現(xiàn)咽喉的傷口的血已經(jīng)減少，但是那顆壞牙的根上仍在滲血，便緊緊捧住小狼的頭，讓楊克『摸』『摸』狼牙，楊克捏住那顆黑牙晃了晃，說：牙根活動了，這顆牙好像廢了。陳陣聽了，比自己拔掉一顆好牙還心疼。兩天來，小狼一直在用血和命反抗?fàn)恳颓艚?，拼爭自由，居然不惜把自己的牙咬壞。陳陣松了手，小狼不停地『舔』自己的病牙，看樣子疼得不輕。楊克又小心地給小狼的四爪上了『藥』。

    晚飯后，陳陣用剩面條，碎肉和肉湯，給小狼做一大盆半流食，放涼了才端給小狼。小狼餓急了，轉(zhuǎn)眼間就吃得個盆底朝天。但是陳陣發(fā)覺，小狼的吞咽不像從前那樣流暢，常常在咽喉那里打呃，還老去『舔』自己那顆流血的牙。而且，吃完以后，小狼突然連續(xù)咳嗽，并從喉嚨里噴出了一些帶血的食物殘渣。陳陣心里一沉：小狼不僅牙壞了，連咽喉與食道也受了重傷，可是，有哪個獸醫(yī)愿意來給狼看病呢？

    楊克對陳陣說：我現(xiàn)在明白了，狼之所以個個頑強(qiáng)，不屈不撓，不是因為狼群里沒有“漢『奸』”，而是因為殘酷的草原環(huán)境，早把所有的孬種徹底淘汰了。

    陳陣難過地說：可惜這條小狼，為它的桀驁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狼是三個月看大，七個月看老啊。

    第二天早晨，陳陣照例給狼圈清掃衛(wèi)生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狼糞由原來的灰白『色』變成了黑『色』。陳陣嚇得趕緊掐開小狼的嘴巴看，見咽喉里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急忙讓楊克掐開狼嘴，他再用筷子夾住一塊小氈子，再沾上白『藥』，伸進(jìn)狼咽喉給它上『藥』，可是咽喉深處的傷口實(shí)在是夠不著。兩個人使盡招數(shù)，土法搶救，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一個勁后悔怎么沒早點(diǎn)兒自學(xué)獸醫(yī)。

    第四天，狼糞的顏『色』漸漸變淡，小狼重又變得活躍起來，兩人才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