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唐靜萱的加入,讓薛魚和何冰雩從繁瑣的公司經(jīng)營雜務中解脫出來,得以身心投入到實驗室中,何冰雩希望加快端粒霉抑制類藥物的投產(chǎn)步伐,也盡快成立新的醫(yī)藥企業(yè)??墒牵鄬τ陔娊鈿湓O備,醫(yī)藥的生產(chǎn)程序要更加復雜,從實驗室到投產(chǎn),要走的路還很長。
到了9月份,金陵大學便正式開學了,作為老金陵學子的薛魚,沒興趣參加各種新生活動,在履行完報名程序后,便想著先去所里,選完導師,一邊攻讀一邊與何冰雩繼續(xù)在實驗室呆著。然而,到了研究所,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沒導師可選了,因為此前自己一直分心別的事,未提前與導師聯(lián)系,來了之后,其他同學都已經(jīng)和導師們提前聯(lián)系,確定關(guān)系。唯有他一人沒選導師,唯有超輕材料實驗室的研究員劉天銘沒有學生選,于是兩個都被人“拋棄”的師生,便天然的被研究所安排到一起了。薛魚簡單了解了一下劉天銘的簡歷,發(fā)現(xiàn)這位導師,在國內(nèi)外著名科學期刊上,文章不少,科研項目也不少,而且超輕材料,自己也感興趣,對這種安排倒也沒有什么意見。
填報好資料,又陪著何冰雩到高分子材料實驗室報完名,眼看就到中午了。薛魚帶著何冰雩在校園餐廳吃完午飯,便送她回實驗室里,繼續(xù)實驗??墒瞧ü蛇€未坐熱,電話卻響了。
“喂,是薛魚嗎?”
“對,你是哪位?”
“我是劉天銘,是你導師,請你下午來我的實驗室,我要給你交待學習任務!”
“啊,這不是剛開學嗎?怎么就要去實驗室領任務呢?”薛魚好不郁悶。
“別羅索,既然選我做導師,就要聽從我安排,要不你就去辦退學或換導師手續(xù)!”劉天銘語氣很不客氣。
看薛魚掛了電話,一臉不爽的樣子,何冰雩走過來,關(guān)心地問,“怎么了?薛魚?”薛魚只能把導師讓他立即過去的事告訴她。何冰雩雖然也有些奇怪,怎么剛報名,還未正式開始上課,就要學生去實驗室領任務的,不過尊師重教之心,令得她未做更多想,勸薛魚道,“你去吧,畢竟你選了他做導師,就意味著兩個人之間結(jié)了一個很深的緣,未來三年的學習,以及以后的人生道路,都與導師有很大關(guān)聯(lián),在學校期間,確實要跟著導師好好學習。我這里你不用擔心,你那邊忙完了之后,來接我一下便好,我在這里吃飯、休息什么的,設施都很完善的?!?br/>
薛魚到實驗室的時候,劉天銘正在電腦上整理一些實驗數(shù)據(jù)圖,薛魚喊了聲報告后,進到辦公室,與導師第一次見面。劉天銘五十來歲,個子不算很高,頭發(fā)篷亂,臉上胡子倒刮得比較干凈,只是整個人表情陰冷,好像一直記掛著誰欠他幾萬塊錢似的,薛魚心頭籠罩著一股不詳之感。
“你就是薛魚?”劉天銘目無表情地看著薛魚,語氣有些冷。
“是,劉老師您好,請問你有什么吩咐?”薛魚在學校,雖然有男孩子的頑皮,但對學習一直很認真,對老師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重。
“出門,往右,第二個門,去找你博士師兄余皓,讓他給你安排事情。記住,既然加入我門下了,就要服從我們實驗室的規(guī)矩,我們這里早上7點鐘開始實驗,晚上9點鐘結(jié)束,你們碩士負責實驗的數(shù)據(jù)觀測和材料準備,具體操作的事情由博士師兄們做。不能遲到,不能早退,中間吃飯的時間,你們幾個人輪流吃,數(shù)據(jù)記錄一旦出問題,我會追究你們的責任,直至把你們開除了。”
“可是,劉老師……?!毖︳~想說,這比996還坑啊,可是哪敢說。
也不待他說下去,劉天銘便一臉兇相的大聲說道,“沒什么可是的,如果能堅持,就留在實驗室,如果不能堅持,就給我滾蛋,我并不在乎一個小小的碩士!”
“這……!”薛魚很郁悶,可是他知道,如果剛選完導師,就去所里說換導師,那肯定會被所里領導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好好學習的,而且他本能地認為,做學生,應該相信和充分尊重老師,哪怕老師有些怪脾氣,頭一歪,聳聳肩,便不多說什么,“好吧,我去找余師兄!”
余師兄的尊容,卻嚇了他一跳,頭發(fā)更逢亂,整個人瘦削、憔悴,兩眼陰郁無神,雖然不像導師那樣,感覺誰欠他幾萬塊錢,然而更可怕。薛魚覺得,這個余師兄,就是典型的覺得人生已經(jīng)了無生趣,所以整個人沒了精神的狀態(tài)。在看了余皓好一會后,薛魚才怯生生地說,“余,余師兄,我,我是新來的研究生薛魚,劉老師說,讓我找你安排任務。”
“唉,又是一個傻冒,選誰不好,選了他?!庇囵o神的雙眼,透露出一絲絲對薛魚的同情,然后指著旁邊一臺電腦,“你坐那里,一會我們幾個師兄,會在里面測試幾個超輕材料的各項數(shù)據(jù),你就負責記這些數(shù)據(jù)?!?br/>
“現(xiàn)在就開始嗎?”
“現(xiàn)在就開始,你先熟悉一下那個表格,一會知道怎么填!”
在薛魚表示已經(jīng)可以之后,余皓便向里面發(fā)布指令,“十一號材料,力學性能測試,開始!第一項,抗壓測試……;第二項,拉伸測試……;第三項,塑性測試……”。
在各種測試儀的轟鳴聲中,一下午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專注于記錄數(shù)據(jù)的薛魚,是被何冰雩的電話給驚醒過來的,一看時間,竟然已經(jīng)晚上七點多,何冰雩的聲音很溫柔,“薛魚,你那邊怎么樣?我這里今天不想繼續(xù)做了,要是你也結(jié)束了,我們就回去吧?”
由于實驗室很安靜,何冰雩在電話里的聲音,其他幾個師兄也都能聽得見,剛才在操作一個測試儀,看起來比余師兄正常得多的一位師兄,兩眼充滿同情地看著薛魚,“和你女朋友說,不到9點鐘,絕對不能出去,不然你的好幾門課,會不及格?!?br/>
他說的聲音不小,何冰雩那邊其實已經(jīng)聽見了,嚇了一跳,趕緊說,“那薛魚,你好好做,我這里不急的,我在實驗室等你就好,你也別著急啊。”
見薛魚掛了電話,那個師兄脫下手套,伸出手和薛魚握手,“黃思源,博二!”
“師兄好!”薛魚很禮貌地問好。
另一個師兄,也走過來,“陳偉明,博二!”
向師兄問好之后,薛魚很奇怪地問,“實驗室,就咱們四個人嗎?”
“嗯,了解情況的人,都不會報他的,我們是不了解情況,所以被坑進來,現(xiàn)在進退兩難。余師兄,已經(jīng)延期兩年了,在實驗室呆五年了,心理都出問題了?!?br/>
“什么情況?”薛魚驚恐地看著幾位師兄。
“嗯,咱們的導師,在圈內(nèi)小有名氣,人稱‘劉扒皮’,一進劉門脫層皮。說白了,這就不是個學習的地方,師弟,你剛進來,幾位師兄勸你,能退,就退了吧,別把大好的青春,給坑這里了。”陳偉明語重心長地提醒薛魚,然后指著自己,“我和思源,都在找退路了,哪怕不要這個學歷,也不想繼續(xù)呆著了。余師兄,唉,他……”
“我是沒退路,有退路,我也想退?!庇囵┱Z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