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吹云動星不動, 水流船行岸不移
擰了下水龍頭,徐文珊聽著外面的動靜,不過讓她失望的是,客廳里的兩個人好像并沒有繼續(xù)說什么。
從家屬院離開的時候, 徐文珊踟躕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研新, 你不是說要買房子嗎?最近有沒有看著, 用不用我問問同事,多打聽打聽?”她這些天很老實, 老實到這還是這些天來第一次說房子的事情。
看衛(wèi)研新沒有說話,徐文珊放緩了語氣, “我公積金卡上也還有些錢,咱們可以一起用公積金還貸款?!?br/>
“不用。”衛(wèi)研新拒絕的很是堅決,語氣也是生硬, 這讓徐文珊心口一涼,她覺得他們倆現(xiàn)在貌合神離,根本就不像兩口子!
徐文珊的眼淚一下子就是出了來, 只是衛(wèi)研新沒有像之前那樣細聲安慰,而是看了眼趴在后排的兒子。
這一眼讓徐文珊瞬間意識到什么, 自個兒把眼淚就是擦了去。她知道,衛(wèi)研新的底線是衛(wèi)子睿, 要是自己當著衛(wèi)子睿的面鬧起來, 到最后怕就是真的要慘淡收場了。
她心里頭存著事, 在健身房熱身的時候就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結(jié)果把小腿給扯著了。徐文珊對于疼痛的忍耐度本來就不高,小腿這疼的是錐心刺骨,眼淚沒忍住啪的一下就是掉了出來。
專屬教練畢寧被她的眼淚嚇了一跳,看著徐文珊抱著腿蹲在那里,他連忙圍了上去,“要不要給你家里人打個電話?”
徐文珊抽抽搭搭還是拒絕了,倒是讓畢寧有些為難。
自己這一對一的訓(xùn)練還出了問題,現(xiàn)在不解決了,萬一回頭找麻煩呢?
“那你先坐下,我看看?!?br/>
段貝貝溜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畢寧正在給徐文珊檢查小腿,她是被那尖叫聲吸引過來的。說實在話,剛才那尖叫聲有點耳熟,像是她在產(chǎn)房里聽到的聲音,太考驗耳膜了。
“沒事吧?”看到徐文珊那一臉痛色,段貝貝友善地笑了下。
“應(yīng)該是三頭肌拉傷,段姐,幫忙去取個冰袋唄?!碑厡幱悬c哀傷,自己一對一盯著還折騰出個肌肉拉傷,他這個月的獎金怕是得泡湯了。
“教練,我這不嚴重吧?”徐文珊不敢伸直腿,她就覺得疼,渾身都不得勁的疼。
“我的建議,還是去醫(yī)院檢查下,肌肉拉傷可大可小,現(xiàn)在還看不出情況。”他剛才就是輕輕摁了一下而已,徐文珊就殺豬似的嚎叫,他可真有點后怕,第一次遇到過這樣的學(xué)員。
段貝貝把冰袋丟了過來,“那你們慢慢收拾,我先走了?!?br/>
“段姐,你……”畢寧連忙站起身來,他還得搭段貝貝的順風(fēng)車走人呢。
這一站起身來不要緊,徐文珊的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段貝貝看著徐文珊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忍不住敲了下畢寧的腦袋,“毛手毛腳的,徐女士,你確定不去醫(yī)院檢查下嗎?這要是真的傷著了,怕是會影響您正常的生活?!?br/>
徐文珊被這話給嚇著了……
衛(wèi)研新接到電話也有些奇怪,等聽清楚來龍去脈后他隨手穿上衣服就往外去。
“爸爸。”
衛(wèi)子睿的叫聲讓衛(wèi)研新意識到,家里還有個人呢,他接電話的時候正在給兒子講故事。要是現(xiàn)在去醫(yī)院,兒子怎么辦?
猶豫了一下,衛(wèi)研新還是折了回來,“跟爸爸出去一趟好不好?”他不可能把兒子一個人丟在家里,可是醫(yī)院那邊什么情況也不清楚,也說不好今晚能不能回來,所以把兒子放鄰居家也不合適。
這么晚了去打擾陳姨?
那豈不是等于跟她說文珊傷著腿了?
權(quán)衡了一番后,衛(wèi)研新只能委屈兒子跟自己一塊去醫(yī)院。
衛(wèi)子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不能完明白他爸爸那凝重的心情,不過對于晚上出門他還是抱著極為高漲的熱情,雖然上車沒多久后他就睡著了。
徐文珊看著丈夫竟然抱著兒子過來的時候一臉緊張,“大晚上的你帶睿睿出來干什么?”
懷抱里的衛(wèi)子睿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叫了句媽媽又是睡了過去,晚上八點半已經(jīng)是他的睡眠時間了。
“不好意思,大晚上的還麻煩你們。”衛(wèi)研新沒有搭理妻子,而是跟兩位教練道歉,要不是段貝貝通知,他都不知道這事。
“沒什么?!倍呜愗愑X得自己今天真是愛心爆棚,送佛送到了西天。
衛(wèi)研新送她出去,當然也有借一步說話的意思,“我就是希望這件事別讓其他人,尤其是陳姨知道?!?br/>
對于衛(wèi)研新的請求段貝貝并不奇怪,只是想著剛才衛(wèi)研新那為難的神色,她沖著畢寧挑了挑下巴,“我是大嘴巴的人嗎?”
畢寧連忙擺手,“絕對不是,我以我的人格發(fā)誓。”他表情滑稽的想要緩和氣氛,不過效果并不是很好。
衛(wèi)研新不是那么活潑的人,“今天的事情謝謝了?!焙孟癯酥x謝兩個字,他再不會說別的,也說不出別的。
只是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陳敏還是知道了徐文珊住院的事情。
“你就別來回折騰了,我能照顧自己?!彼€真不知道衛(wèi)研新怎么想的,每天就這么折騰過來折騰過去,不累嗎?
一大早的要送衛(wèi)子睿去幼兒園,中午又要去醫(yī)院看徐文珊,等下午接衛(wèi)子睿下學(xué)在自己這吃了晚飯后還要再去醫(yī)院。又是上班又得帶著孩子四處跑,四頭兼顧,他可真有精神。
正在往嘴里塞東西的人有些詫異,“折騰什么呀?”下意識的,衛(wèi)研新看了眼兒子,除了兒子這么童言無忌,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事?
“行了,別跟我裝了,我下午在健身房聽說的。”陳敏昨天沒去健身房,一天都在家里織圍巾所以也沒覺得有什么,她還是今天下午去健身房才知道了事情緣由。當然,說這事的并不是段貝貝,而是跟她一塊游泳的小姑娘,那健身館里誰不知道她跟徐文珊是婆媳呀。
“傷的嚴重嗎?”
衛(wèi)研新?lián)u了搖頭,“沒大事,養(yǎng)幾天就好了,醫(yī)院里我請了護工,比在家省事多了。”他這完是自欺欺人,陳敏覺得自己智商受到了鄙視。
“護工是照顧的專業(yè),可是在醫(yī)院里也休息不好。你們也不小了,凡事有個度,心里頭總有疙瘩算怎么回事?”有問題就去解決,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還天天記仇。
陳敏覺得衛(wèi)研新可靠,可有時候又有些迂腐。當然,人從來不是扁平化的,多維的性格組成了復(fù)雜的人,她也不好從一個角度來評價衛(wèi)研新。
只是單單從和徐文珊“冷戰(zhàn)”這件事上,她多少覺得衛(wèi)研新沒把握好度。一碼歸一碼,現(xiàn)在人受傷了,就該被愛護著,不是嗎?
衛(wèi)研新放下了筷子,“我知道。”他現(xiàn)在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徐文珊,過往的夫妻恩愛就像是一層畫皮,撕掉了之后又是長出了新面孔,可是他不確定這新面孔下面是什么。
徐文珊越是委曲求,他就越是覺得哪哪都不對勁。那根刺其實他也想消化掉,可就是卡在喉嚨里面,上下不得,還時刻提醒著自己,它的存在。
晚飯后,陳敏也跟著去了醫(yī)院。
徐文珊做過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再不喜歡她,到底也是名義上的兒媳婦,該看望還是得去看望。
其實她主要是心疼衛(wèi)子睿,因為大人住院也跟著折騰,陳敏打算這兩天讓衛(wèi)子睿跟著自己住這邊,正好是周末,可以讓劉瑜帶他出去玩。當然,多住幾天也沒關(guān)系,她手腳沒問題,送衛(wèi)子睿去上學(xué)還是小事一樁。
不過這話陳敏還沒跟衛(wèi)研新說,她是想著到了病房再說,這樣一來說不定也給這兩口子緩和緩和關(guān)系呢?
她原本想的也算是周,可人算不如天算,陳敏怎么也沒想到,徐文珊她媽也在醫(yī)院的病房里。
母女倆正在說些什么,被衛(wèi)子睿一句“媽媽,外婆”給打斷了。
項愛蓮回頭看到女婿和親家也是一愣,連忙抱起了沖向自己的外孫,“乖孫子,想娘娘了沒有?”她緊緊抱著外孫,看陳敏的神色中帶著幾分無奈,“這兒女都是咱們的命,你說我這姑娘也真是的,生病住院也不跟我這當媽的說,要不是她弟妹說漏了嘴,我都不知道?!?br/>
項愛蓮有點像是陳敏媽,大概是追趕時髦,所以燙了頭發(fā),不過這發(fā)型實在是顯得老了幾分,再加上她本來皮膚就有點黑,就更是顯得沒氣色。結(jié)果是越想著年輕,越把自己往老里去折騰。
“誰說不是呢,這不也瞞著我嗎,真是一個個不讓人省心。”陳敏笑了下,靠著床沿坐了下來,“怎么樣,腿好點了沒有,還疼得厲害嗎?”
徐文珊看著和顏悅色的老太太,一時間還不是太能適應(yīng)老太太這春風(fēng)化雨,“沒,沒什么大事,就是我媽小題大做,不跟我說一聲就過來了?!?br/>
項愛蓮在打量著陳敏,她跟這個親家母打的交道并不多,也就是早些年女兒結(jié)婚、生孩子還有外孫過三歲生日的時候見過,印象中還是那個女兒嘴里一臉嚴肅的人民教師的形象,跟眼前這個渾身散發(fā)著柔和光輝的人貨不對號。
“為人父母的,聽到兒女生病遭難,便是爬也得爬過來。”陳敏笑了笑,“你媽這是疼你呢。”
徐文珊總覺得這話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有些神色不自然,“研新,我媽剛過來,還沒來得及吃晚飯,你帶她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她有些低血糖,不能餓著。”
“不用不用,我還不餓。”項愛蓮瞪了女兒一眼,“我剛才不是吃了個蘋果嗎?”
“吃蘋果不當飽,阿姨您跟我出去吃點東西吧。陳姨,那今天能不能讓睿睿先跟你回去?我明天再去接他?!?br/>
衛(wèi)子睿已經(jīng)百米沖刺往車那邊跑了,“慢點,小心車。”徐文珊喊了一句,只是這話衛(wèi)子睿顯然沒往心里去。
他很是麻溜地上了車,“爸爸,你今天給奶奶做的什么好吃的?我吃了炸雞?!毙∨笥延悬c興奮。
衛(wèi)研新倒是清楚緣由,平日里他很少帶兒子吃這些快餐食品,“炸雞好吃嗎?”
衛(wèi)子睿認真思考了下,看著正在開車門的媽媽,小聲說道:“沒有爸爸你做的好吃?!彼f完就是坐在了自己的陣地上——后排那是他的一方天地。
徐文珊小心看了眼丈夫,好像不是很生氣,是曉蕓沒有過去,還是怎么著?
怎么早不打電話,晚不打電話,偏偏剛才那節(jié)骨眼上打電話過來,弄得她現(xiàn)在這么被動。
“練得怎么樣?”衛(wèi)研新關(guān)心地問了句,之前陳姨剛健身,他也是沒少打攪段老師。
這像是一個安訊號,讓徐文珊松了口氣,她語氣中都帶著幾分嬌嗔,“累死了都快,不過這教練還挺好的。”她的確是來這個健身館了,不過教練沒有選段貝貝。
“我現(xiàn)在呀,你給我個金山我都能吃得下。”
衛(wèi)研新聽到這話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xù)說什么。
因為健身后挺累的,徐文珊回去后早早就是躺下睡覺了。她半夜有點口渴,迷迷糊糊推旁邊的人,“研新,我渴得慌,你去幫我倒杯水。”
只是推了個空,衛(wèi)研新并沒有在床上躺著!
徐文珊腦子瞬間清醒,她連忙打開床頭燈,起床去找人。
衛(wèi)研新在書房里坐著,看著他這些年來跟徐文珊的合影,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一晃十多年就是過去了,照片里曾經(jīng)還有些清瘦的年輕人現(xiàn)在也人到中年,眼看著就是要發(fā)福成為大叔的節(jié)奏。
那時候笑容甜美的徐文珊,如今也變了模樣,不止是變了模樣,連人都變了。
是自己一開始就沒看出來,還是這些年自己不上進委屈她,所以讓她變了性情?心里隱約有了答案,只是衛(wèi)研新還不想承認。
“怎么好端端地來看這個?”徐文珊找到人后松了口氣,她剛才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衛(wèi)研新擦了下眼睛,他這是哭了?
想想她還真沒怎么見衛(wèi)研新哭過,即便是頭些天老爺子過世,也沒見這人流眼淚。
看到衛(wèi)研新剛巧翻到了他們結(jié)婚蜜月旅行拍得照片,徐文珊都有些認不出自己了,“我報這個健身班是報對了,說不定過兩個月就像是那時候這么苗條,研新你要不也去報個班?”
婚后的衛(wèi)研新并沒有像是大部分男人一樣發(fā)福有了啤酒肚將軍肚,他身材保持的還算可以,這一點徐文珊頗是引以為傲。起碼公司里組織的活動中,她帶衛(wèi)研新出去那絕對是收獲贊美一片,極大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不過人往往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她想拉著衛(wèi)研新一起,也算是做個伴兒。
“睡不著。”衛(wèi)研新往旁邊側(cè)了下身子,有些下意識地拉開了他跟徐文珊的距離,這讓伸手想要攬著衛(wèi)研新脖子挨著坐下的徐文珊撲了個空,好一會兒這才是反應(yīng)過來。
她這是真的老了嗎?所以對衛(wèi)研新的吸引力不夠了?
想想,好像他們是有一個多月沒怎么過夫妻生活了。
這個念頭讓徐文珊一下緊張起來,她有些慌亂了,聲音都有些發(fā)顫,“你是不是有心事,要不跟我說說?”有那么一瞬間,徐文珊覺得她好像沒辦法再掌控這個男人了,這個認知讓她害怕起來。
書房的門剛才就是被帶上了,衛(wèi)研新看著神色中有幾分慌亂的妻子,他嘆了口氣,“文珊,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嗎?我以為我昨天跟你說的很清楚了,為什么還要讓你家里人去打擾陳姨的清凈?”
該說的總是要說,衛(wèi)研新躊躇了一晚上,想著明天送妻子上班的時候跟她好好說這件事,他甚至都忽略了徐文珊并沒有踐約——關(guān)于如何處置那一百萬的事情她還沒給自己一個說法。
可心里頭存著事的衛(wèi)研新睡不著,現(xiàn)在說開了也好,畢竟總是這么藏著掖著,心里頭就像是扎著一根刺,對大家都不好。
徐文珊沒想到會引起這個話題,她有些后悔了,“這事回頭再說,明天還要上班呢,我困死了?!彼嬷煅b打哈欠站起來要走,只是衛(wèi)研新并不打算就這么被糊弄過去,他沒有伸手攔人,只是說出來的話遠比動手有用,“那錢我還沒拿,要是你現(xiàn)在不能給我一個妥善的處置辦法,我覺得那錢還是在陳姨那里比較好。”
打蛇七寸,他很清楚徐文珊的軟肋在哪里,所以一擊即中。
果然,瞌睡蟲頓時就沒了影子,徐文珊一下子站在那里,“憑什么,你問過我的意思了嗎?”說完這話徐文珊就后悔了,她不該這么激動,更不該大聲說話,萬一吵醒了睿睿怎么辦?
確定書房的門是鎖著的,窗戶是管著的,徐文珊檢查了一遍這才是坐下,坐在了衛(wèi)研新對面,“我就是覺得你昨天說我說的在理,所以我這才讓曉蕓去看望陳姨。衛(wèi)研新你現(xiàn)在什么意思,是不管我說什么做什么都不對,是嗎?”
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還是在跟自己虛與委蛇,衛(wèi)研新越發(fā)的心涼,“她跟你弟弟還沒結(jié)婚,用什么身份去看望陳姨?好,我算你這是好心,那我倒是想要問問你,徐文德為什么不去?只讓甘曉蕓自己去,這就是你所謂的看望?”
徐文珊臉上訕訕,她根本管不住弟弟,還能壓著他去看老太太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文德不會說話,我這不是怕他……”
“他不會說話,人過去了那就是誠意,別跟我說他連腳都邁不開,是不是還得讓我出錢給他買輛車,他才能屈尊去看看陳姨?”
“衛(wèi)研新,你說這話什么意思?”徐文珊覺得這是在侮辱人,只是衛(wèi)研新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有的沒的話都是說了出來,“他的工作我清楚,月初月末單休,平日里雙休,爸開追悼會的時候不湊巧,沒趕上周末,可我老領(lǐng)導(dǎo)都過去參加了,我就不信他要是請假能請不下來!”
那工作是自己幫忙找的,當初老領(lǐng)導(dǎo)自己創(chuàng)業(yè),衛(wèi)研新幫著給介紹了幾個人過去,其中一個就是徐文德。
“是,死人是晦氣的事情,可他住的房子,他的工作我都幫忙了。咱們兩家怎么說也是親家,他過去鞠個躬行個禮不算多吧?你爸媽在老家過不來我沒意見,他就在省城,難道還堵車堵得他來不了?那是你弟弟,我管不著,我也不會再管了。再退一萬步說,爸生病住院的事情他知不知道我不知道,可是你總是知道的,你說自己忙還要看睿睿,沒有三頭六臂去照看爸,那我想問一句你這一個月去了醫(yī)院幾次?你朝九晚五的工作比陳姨,比劉瑜還要忙是吧?我知道現(xiàn)在說這些話都晚了,你不愛聽我也不想說,可我還是得跟你說清楚,往后你的工資你愿意怎么花那是你的事情,我的你別再打一分錢的主意,我負責睿睿的開銷,至于陳姨給的錢付首付還貸款,名字寫我的,等睿睿成年了,就給他?!?br/>
徐文珊被這長篇大論給嚇著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是回過神來,“你不能這樣……”這樣的話,她跟離婚有什么區(qū)別?
“你別跟我說婚后都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我無權(quán)處置。你要是不同意我的提議那沒問題,咱們離婚。我畢業(yè)后雖然沒有當律師,可大學(xué)同學(xué)還有不少做老本行,請他們幫我打官司也不是什么麻煩事。”離婚是一個很沉重的詞,可衛(wèi)研新還是說了出去。
他想,自己當初之所以一步步退讓,就是因為他來自重組家庭,家庭關(guān)系復(fù)雜,難得徐文珊對自己好,所以他便是容忍些也沒什么??墒鞘陙硭娜萑套罱K收獲了什么?
衛(wèi)研新覺得自己可笑,怎么會覺得自己退讓就能換來家庭美滿嗎?從來,都不是這個道理呀!
“我明天會找人做一個聲明,你要是同意那就簽字,不同意那就離婚?!彼酒鹕韥恚瑳]有回主臥,而是去了衛(wèi)子睿的小房間。
他的童年就是在那人歇斯底里的叫喊聲中度過的,所以衛(wèi)研新一直想要給兒子一個無憂的快樂的童年,只是如今這樣簡單的愿望都成了奢侈,這讓衛(wèi)研新多少有些無力。
他就坐在衛(wèi)子睿的小房間里,一晚上都沒怎么合眼。
徐文珊也一夜無眠,她怎么可能睡得著?向來慣著她寵著她的衛(wèi)研新竟然跟她說起了離婚,她坐在床上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不敢再跟家里人打電話,徐文珊這一晚上是格外煎熬。
聽到外面的動靜時,她連忙從床上起來。
因為一個姿勢久了,她小腿都沒了知覺,這么一番小跑差點沒把自己摔地上。
衛(wèi)研新看著扶著門框,滿臉寫著“可憐巴巴”幾個字的人,他努力讓自己不心軟。
“我往后再也不胡說八道了,你,你別再跟我生氣了?!彼龔娙讨枪呻y受勁兒一瘸一拐走到了衛(wèi)研新身邊,“咱往后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吵了?!?br/>
徐文珊說的很真誠,衛(wèi)研新也是點了點頭,只是她承諾的,能做得到嗎?
語氣是模仿著老教師慣有的語氣來的,至于字跡,陳敏寫的潦草了些,老教師慣有的書寫習(xí)慣,自己的主觀意識,這是一對矛盾的存在,所以陳敏只好寫的潦草些,避免被發(fā)現(xiàn)問題。
離開語文組辦公室,陳敏有些傷感。
她當教師還沒多長時間,雖說一開始對那些叛逆期的小孩子有些無語,不過看著那些青春稚嫩的面孔也是喜歡更多一些,跟小朋友一起都覺得自己年輕了許多。
而老教師從業(yè),陳敏認真回憶了一下,從業(yè)三十五年,真的是優(yōu)秀的園丁。已經(jīng)到了退休的年齡還堅持在一線工作,老教師不止是舍不得這幾十年的習(xí)慣,她更是喜歡這職業(yè)。
如今這一切都被自己做了割舍,陳敏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是對是錯,不過現(xiàn)在這是自己的人生,她不能總是被老教師之前的生活態(tài)度所操控,不是嗎?
自我安慰了一番,陳敏轉(zhuǎn)身要走,就看到自己身后站著的人,她愣了一下。
“陳老師,你往后也不教我們了嗎?”身材略微有些魁梧的課代表一開口就是哭腔,也顧不上旁邊站著的就是這幾天給他們代課的老師了。
陳敏看著比自己都要高上一點的女孩子,她還是有印象的。九班語文課代表駱琳琳是老教師一手帶出來的,剛上高中的時候還是個只知道風(fēng)花雪月悲春傷秋的叛逆期少女,作文雖然寫得好,不過也就作文寫得好。當時九班的班主任在開學(xué)兩周后打算組成任課老師的幫扶小組,駱琳琳就是分在了老教師這一組。
老教師用了半年多的時間把自己的幫扶任務(wù)完成,駱琳琳成績也一直穩(wěn)定進步,現(xiàn)在是省六中出了名的小才女,參加了不少演講和詩詞綜藝,有望被保送,現(xiàn)在還在等通知。
陳敏沒想到這么巧,剛巧今天遇到了這小姑娘,她努力笑了下,“是呀,醫(yī)生建議我休養(yǎng),所以得回家好好歇著了,好好學(xué)習(xí),別給劉老師添麻煩,知道嗎?”年輕的小姑娘眼睛都是閃閃發(fā)光的,陳敏有些羨慕,老教師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這一輩子活得特別值。
“劉老師,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陳敏也清楚,臨近高考大家壓力都很大,不止是學(xué)生,還有老師。
如今請新的老師來帶九班十班是不實際的,新老師哪有時間來了解這兩個班的學(xué)生?當然,讓其他老師來分管也不是什么好辦法??沙诉@樣又能如何呢,校長生怕自己在崗位上殉職,根本不敢讓她再來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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