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趙濤的母親在看到兒子的那一剎那,眼淚瞬間就出來了,接下了趙濤手里東西,一邊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兒子,一邊摸著趙濤的身上,“老趙啊,快出來?。鹤踊貋砹?,手腳都全乎呢!”
趙濤哭笑不得,事實上在戰(zhàn)爭過程中他失去了自己的左臂,從肘關(guān)節(jié)以下全部被炸斷,肘關(guān)節(jié)以上到肩膀的部分也被彈片嚴重損傷,皮膚和肌肉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沒有辦法愈合再生,為了保命只能進行截肢,從肩膀一下全部截掉,軍方念他勞苦功高,也不舍得軍中人才,采用了全中洲帝國最高的科技水平,為他再造了肢體,恢復了所有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和身體機能,恢復程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唯一剩下的百分之零點一就只是維護麻煩一點兒而已,需要定期進行保養(yǎng)。
除非趙濤把衣服全都脫下來,否則自己的父母絕對不會發(fā)現(xiàn)他的左臂有了問題。
在自己的手臂完成修復之后,戰(zhàn)爭結(jié)束,趙濤才回了一趟家,但是一走又是三年。
“媽,你老了。”趙濤心里一陣酸楚,三年不見,母親李秀芳鬢角更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少,好在臉色紅潤,比之前稍微胖了一點。
父親趙成剛倒是沒怎么變,戴著老花鏡從書房里出來,看到自己的兒子也是鼻子一酸,千言萬語愣是憋在了嗓子眼里,“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r/>
這么長時間沒見,要說不擔心肯定是假的。但是趙濤的父母每隔幾個月都能接到趙濤從部隊寄過來的紙質(zhì)書信,盡管現(xiàn)在電子通訊十分發(fā)達,但是礙于軍事機密,趙濤連自己的信件都不是自己寫的,全部由人工智能合成,上面有關(guān)于自己的信息和消息也全部都是編造的。
什么剛剛參加完演戲,完成了對新兵的訓練,都是捏造的,事實上他在那個時候很有可能在國外執(zhí)行任務。
“爸,媽,給你們帶了點東西,別嫌棄……兒子不孝,這么長時間在外面?!壁w濤忍住了眼淚沒哭出來,拆開了塑料袋,“也別嫌貴,打仗的時候工資高,我現(xiàn)在也有點錢了?!?br/>
盡管趙濤家財萬貫,但并沒有給父母太多錢,往家里打的錢也只是正常的水平,以免二老起疑心。現(xiàn)在部隊的工資都是透明的,幾年之內(nèi)攢下來的錢算都算得出來。而趙濤現(xiàn)在的薪酬水平是按照人頭結(jié)算,給家里的錢太多,難免會引人懷疑。
“你看,回來也不說一聲,我趕緊準備飯去。老趙,咱們把他大伯三叔四叔都叫過來,我再定點兒食材,半個小時就送過來,咱們湊上一桌,孩子也好久沒見親戚了。”李秀芳抹著眼淚,“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剛打完仗人沒事兒,又要出去,后來看到你寫的信才安心了一些?;貋砟艽龓滋彀??要不跟部隊申請一下,調(diào)回來,工資少點兒就少點兒,我們也不缺那點兒錢。”
趙成剛樂呵呵的點擊了一下茶幾,開始用人工智能系統(tǒng)建立多人全息通話,呼朋喚友,聯(lián)系親戚。
“估計一個禮拜吧。調(diào)回來……可能夠嗆。上級領(lǐng)導不批?!壁w濤笑了笑,換下了自己的鞋子,把行李箱放進了自己以前的房間,房間里還是保持著自己應征入伍之前的樣子,一塵不染,看起來經(jīng)常有人打掃,只是床邊的那臺個人電腦已經(jīng)過時了。
“洗個澡,歇會兒。好久沒吃到媽做的菜了吧?今天晚上給你做好吃的!衣服臟了脫下來,直接丟到洗衣機里?!崩钚惴颊f完,趕緊也拿起了自己的通訊設(shè)備,開始聯(lián)系食材配送。
趙濤點頭答應,回到房間摘下隱形眼鏡,將通訊設(shè)備往床上一扔,衣服袖子上的血跡在洗手間里快速洗干凈,然后才把整套的衣服丟到洗衣機里去進行清洗,然后進行烘干,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趙濤在世界各地住過各種地方,從幾十塊一晚上的大通鋪到幾千塊錢一晚上的五星級酒店,哪里都沒自己的家舒服,哪怕已經(jīng)離家三年,還是忘不掉這個感覺。
四十幾分鐘過去,趙濤穿著原來的那身衣服出了洗手間,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精神煥發(fā),坐在沙發(fā)上跟父親聊天,等待著親戚的到來,而母親則是在廚房里忙碌,有人工智能和自動化廚房系統(tǒng)的幫助,一桌豐盛的晚餐將會在半個小時內(nèi)呈現(xiàn)。
門外門鈴響起,防盜門的內(nèi)部顯示屏直接播放了門外的畫面,是大伯一家三口到了,而趙濤的堂哥還穿著陸軍軍裝,帶著大蓋帽。
趙濤趕緊去開門。
趙濤的父親趙成剛兄弟三個,趙成剛則排名老二。
趙濤的大伯家里有個兒子,比趙濤大三歲,從小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但他不太喜歡這個老哥,從小到大總是欺負自己,有那么點自私自利的感覺。可人家從小到大學習比自己好,長得比自己高,比自己帥,進入部隊還是考軍校進去的,混得不錯,戰(zhàn)爭時期一直在后勤部門,沒上過前線,居然還混了個三等功,平時為人比較圓滑。
趙濤的父母不是什么愛拿孩子去比較的人,可他的伯母每次都要炫耀一下這個哥哥,拿趙濤比一下,順便給趙濤的父母上一下眼藥。
畢竟都是親戚,壞也壞不到哪里去,趙濤還是親切的叫人?!按蟛?,哥,快進來坐?!?br/>
“三年不見,小伙又帥了?!壁w濤的大伯拍了拍趙濤的肩膀,“回來就好?!?br/>
“你大哥又升官了,你也別總在排長位置上混了。好好跟他取取經(jīng),升得快!”伯母看了一眼趙濤,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趙磊,滿眼的舒服。
趙濤只是笑笑,看了一眼大哥趙磊身上的軍裝。臂章上面寫的是“中洲帝國人民軍東部戰(zhàn)區(qū),陸軍”,而肩膀上的軍銜已經(jīng)是中尉了,似乎是從副連長轉(zhuǎn)正了。
按照道理來說,中洲帝國人民軍規(guī)定,軍人在生活環(huán)境之中是不能穿軍裝的,有可能會泄漏軍事機密,但是接到了趙成剛一家邀請的趙磊無懼首長和督查的監(jiān)督,還是穿上了軍裝,擺明了是為了顯擺的。
趙磊有意無意的擦了一下自己的肩章,挺起胸膛,還挺有派頭的,“東部戰(zhàn)區(qū)那么大,回頭我給你聯(lián)系一下領(lǐng)導,安排個舒服的位置做一下,別總混在戰(zhàn)斗部隊,累得要命還沒啥出息。有可能的話在我手下干,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趙濤還沒來得及說話,門鈴再次響起,是三叔來了!三叔家里只來了他一個人,女兒在蘇落聯(lián)盟讀醫(yī)學博士,而三嬸也跟著一起去那邊生活了,一家人飛來飛去,聚少離多,平時也挺孤獨,就會找趙濤的父親趙成剛喝茶下棋,關(guān)系倒是不錯,為人也比較隨和。
“小濤,結(jié)實了不少?。?zhàn)斗部隊鍛煉人。三戰(zhàn)英雄,保家衛(wèi)國,好樣的!”三叔上來就掏出一個紅包,硬要塞給趙濤。
趙濤百般推脫,還是拗不過三叔的好意,半推半就就收下了,心里還想著改天單獨到三叔家里去,給他買點東西。
“都來了?正好,菜都做好了,坐下吃飯啊,小濤回來一次不容易,邊吃邊聊?!崩钚惴颊泻舾魑宦渥w成剛還特意拿出了珍藏了幾年的茅臺,非要跟自己的兄弟們喝幾杯。
趙濤好酒,但在家里滴酒不沾,趙磊倒是覺得自己今天在弟弟面前更盛一籌,喝了點兒酒。
“小濤,三年沒回家了,大家都想你想的要命。你說這仗都打完了,部隊里應該沒那么多事兒了,領(lǐng)導還是不放你回來,是不是對你有意見啊?!辈付酥票?,直接問道。
“媽,人家戰(zhàn)斗部隊跟我們比不了,都是軍事機密,這些話不能亂說。我這個弟弟我還是知道的,從小老實,絕不惹事兒,人家看著他踏實,才讓他多留在部隊里的?!壁w磊雖然是笑著看自己的弟弟,但話里有話,明顯就是說趙濤太老實了,在部隊里被人欺負。
“任務多,領(lǐng)導器重,倒也不是什么壞事?!崩钚惴疾辉敢饬耍看味家米约旱膬鹤颖?,有什么好比的?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還要說這些事情。
“對,對,趙濤在外面,我們倒省的為他操心,部隊里伙食好,養(yǎng)的身體棒,來,喝酒!”趙成剛在桌下捏了一把李秀芳的大腿,提醒她少說兩句。
飯吃了一半,門鈴再次響起,趙成剛愣了一下,自己除了親戚之外沒喊別人了,今晚怎么還來了客人?
讓趙濤意外的是,門上顯示屏里出現(xiàn)的臉,居然是沈素蓮!
沈素蓮戴著眼鏡,身穿軍裝,面無表情地肅立在門外,趙濤趕緊去開門,讓開身子讓她進來,還沒開口問到底什么事兒,只聽到餐廳那邊桌椅一陣響動,趙磊直楞楞地站了起來,原地立正,啪的就是一個敬禮。
“首長好!”趙磊目視前方,汗都要流下來了。怎么吃著吃著飯,居然來了個少校?自己是連長,這個女兵可至少是營級的干部,弄不好還是個副團長呢!根據(jù)臂章來看還是帝國人民軍總參謀部的人!與此同時他還看了一眼趙濤,這個傻子,遇到了首長怎么不敬禮?關(guān)系再好也要注意上下級的區(qū)分吧!怪不得你小子一直沒升官呢,不尊重首長還行?
中洲帝國人民軍內(nèi)部軍令森嚴,等級觀念十分嚴格,要求絕對服從,下級見了上級不敬禮,視為頂撞命令,嚴重的話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沈素蓮沒回禮,只是看了趙磊一眼,然后在趙濤的來了個立正,直接敬禮。
“首長好!對不起,打擾了!”
包括趙磊在內(nèi)的全桌人都愣了。大家可能看不太懂臂章和軍銜,但是趙磊是個連長,給這個女兵敬禮,就代表這個女兵必定比他級別更高。
可這個女兵理都不理人家,居然直接對著趙濤敬禮,這是個什么情況?
趙磊瞬間反應過來,想起了自己剛才跟弟弟說的那一番炫耀挖苦的話,瞬間后背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