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漁的那倆父子抬著一條木制的漁船在前面走著,王二狗拉著金鳳兒在后面跟著。
他們走進(jìn)一個小漁村,在一幢新建的磚木結(jié)構(gòu)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這房子修得很是氣派,金鳳兒心想,她父親在長年在柳葉河打漁,也只能勉強(qiáng)糊口,在洞庭湖打漁有這么掙錢?能修這么氣派的房子,可要花不少銀子。
這對打漁的父子把木船抬進(jìn)堂屋里,然后把魚取了出來。
“老婆子,”年長的打漁人對著里屋高聲叫道,“來了兩個客人,多煮點(diǎn)飯,多炒兩個菜。”
王二狗聽老人把他當(dāng)客人,心里很是感動,救了自己的命,還把自己當(dāng)客人招待。
此時王二狗與金鳳兒確實(shí)已經(jīng)餓了,中午也就吃了兩個饃饃,現(xiàn)在肚子餓得咕咕叫了,只等老頭的飯快點(diǎn)熟。
他倆并不進(jìn)屋,只是繞著這幢新建的房子觀看。一邊看著,一邊驚嘆這房子修得如此之好,心想著,今生今世能住上這么大的房子該多好呀!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老邢頭,飯菜做好了,快叫客人來吃飯!”
“他們說,不進(jìn)屋了,”老邢頭說道,“你把飯菜打出來給他們吃吧?!?br/>
邢母也是一個很慈善的老人,她把飯菜打出來才知道門前是兩個乞丐。
“你倆咋不進(jìn)屋呢?”邢母說道,“還是進(jìn)屋來吃吧?!?br/>
“大娘,我們有幫規(guī),不能隨便進(jìn)人家的屋?!蓖醵氛f道,“況且我們這副樣子,怕把你們的新屋弄臟了。”
“沒關(guān)系的,”邢母勸道,“你們進(jìn)屋吧,在外面不要講那些規(guī)矩。”
金鳳兒與王二狗小心翼翼的走進(jìn)老邢頭的家。
“邢芳,吃飯了?!崩闲项^對著一個房間的門叫道。
“好咧?!狈績?nèi)傳來一聲甜甜的女聲。
隨后從房間里走出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十四五歲的樣子。
邢芳在房里聽到爹爹對娘說來了客人,沒想到來了兩個乞丐。心想著,這爹怎么啦,今天把兩個乞丐招進(jìn)屋里來,她也沒說什么,盛了一碗飯,夾了些菜,到自己房里去吃。
“大娘,你們能給我們一口熱飯,我們就感激不盡了?!蓖醵愤叧赃呎f道,“我從來沒有吃過洞庭湖的魚,這魚真的好鮮!”
金鳳兒與王二狗倆人吃得很香,這是他們?nèi)ゾ┏且詠碜钕闾鸬囊徊汀?br/>
吃罷晚餐,老邢頭安排他們?nèi)ラe置的老屋去住,王二狗千恩萬謝,領(lǐng)著金鳳兒便去。
“這位小兄弟留下來吧,”老邢頭對王二狗說道,“你一個人到那邊去睡吧?!?br/>
“那可不行!”王二狗說道,“這是我結(jié)拜的兄弟,我要負(fù)責(zé)他的安全!”
“你是怕我們吃了他不成?”老邢頭笑了笑,說道,“你放心,我們吃不了他。明天我把他交給你。”
王二狗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說道,“他去你家住,可壞了我們的幫規(guī)!”
“我知道,他還沒有入你們的幫會?!崩闲项^笑著說道。
他怎么知道大拇指還沒有入幫會呢?王二狗心里犯了嘀咕。
此時金鳳兒也很為難,這老邢頭要把她留宿家中是何主意?莫非他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裝,圖謀不軌?
金鳳兒想說要跟王二狗一起去住,可不能開口呀!她用手比試著,要跟王二狗一起去。
此時邢母走近她,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你別怕,有些事想單獨(dú)問你一下?!?br/>
金鳳兒這才放下心來,跟隨邢母走進(jìn)那幢新屋。
王二狗看到大拇指走進(jìn)了新屋,心里也莫名其妙,這大拇指怎么可以隨便進(jìn)人家的屋呢?
他會不會有危險?王二狗想道,這戶人家是善人,不會傷害他的,于是大放寬心,倒在地上便呼呼大睡。
“小兄弟,我想問你一個事情。”老邢頭問道,“我知道你不是啞巴,并且知道你是一個姑娘。我很好奇,你為何要女扮男裝?為何還要裝啞巴去京城?”
金鳳兒見老邢頭如是說,一下跪拜在地,那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奪眶而出。
金鳳兒便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經(jīng)過全盤托出,訴說著心里所有的委屈與心酸。
邢芳在房里聽到這個小乞丐如泣如訴的聲音,也打開房門來聽她那悲慘的故事,不由得對這個女扮男裝裝啞巴的小乞丐刮目相看。
“你的男人果真在庸親王府?”老邢頭說道。
“我也不能確切,”金鳳兒說道,“我只是聽他的一個結(jié)拜兄弟對我說的,賢哥哥在信中也說他要跟著四阿哥去,我也不知道他真的去了沒有?”
“你這個妹子也真膽大,”老邢頭說道,“京城這么遠(yuǎn),你還不能確定你男人是不是真的在那里?!?br/>
“我也是被逼無奈呀,老叔?!苯瘌P兒哭道,“就算他沒在那里,我也要逃出去尋找!”
“也真難為你了?!崩闲项^說道,說著說著,眼里泛著淚光。
“不瞞你說,”老邢頭說道,“我女兒大女兒邢葉也在庸親王府當(dāng)宮女?!?br/>
“你女兒在庸親王府?”金鳳兒很是驚訝,問道,“她是為何去的?”
“她跟你一樣,也是逃婚去的?!崩闲项^說道,“我們這里有一個九爺,也算是土霸王,他看上我家葉妹子,要娶她為妾,我葉妹子不依,好在我家有一個親戚在宮里當(dāng)太監(jiān),于是投奔他,在宮里找了一份差事。”
“在宮里能找到差事?”金鳳兒驚訝的說道,“我若找不到賢哥哥,我就想在宮里先找個差事,掙了錢再去找賢哥哥?!?br/>
“宮里的差事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崩闲项^說道,“如果不是我那太監(jiān)的親戚幫忙,葉妹子也當(dāng)不上宮女?!?br/>
“當(dāng)宮女能掙多少銀子?”金鳳兒問道。
“能當(dāng)宮女也不錯的,一個月的月銀也有五兩銀子?!崩闲项^說道,“我這房子就是我的葉妹子寄回來的銀子修的?!?br/>
“我開始還以為是你打漁掙的銀子修的?!苯瘌P兒自嘲的說道。
“打魚能掙這么多銀子就好了,我們打魚也就是養(yǎng)家糊口而已。”老邢頭說道,“當(dāng)宮女的話,銀子是不少,可不是每個人想去就能當(dāng)上宮女,剛進(jìn)去的話要簽十年的約,出來的時候就變成老姑娘了,很難嫁啰?!?br/>
“邢葉姐去宮里面有好多年了?”金鳳兒問道。
“今年已有八年了,”邢母說道,眼圈也紅了起來,“她還要兩年才能回家?!?br/>
“大娘,你是不是天天盼著邢姐回來呀?”金鳳兒說道。
“哪有不想她的?!毙夏刚f著說著用衣袖試探著眼角的淚水,“我還擔(dān)心她回來以后,到哪里去找合適的郎君?”
“擔(dān)心有什么用?”老邢頭說道,“這位姑娘要去京城,我們應(yīng)該給她捎封信去,告訴她房子已修好了。
“嗯嗯,”邢母高興的應(yīng)著,轉(zhuǎn)身對邢芳說道,“芳妹子,快去寫封信給姐姐?!?br/>
邢芳應(yīng)了一聲,便回屋寫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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