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個賭場給日本人幫忙?
袁寶山雖然有靠近菊田智江之心,但若只是去管個賭場的話,他真的不太感冒,那樣會浪費時間。
他原本就對賭這東西不太認可。
“田兄,我雖然落難了,但還是有點家底的,因此我對去賭場拿份工資真的沒興趣。”
他很委婉地拒絕了。
“不不不,我想你弄錯了,我是想給你一個機會?!?br/>
菊田智江趕緊出言分辯。
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的這個提議確實有些考慮不周,他確實忽略楊嘯的家底了,于是趕緊出言補救。
“哦,什么機會?”
袁寶山假裝有點興致地問道。
“這樣,新明賭場現(xiàn)在一個月的收入大概是六千大洋,我現(xiàn)在可以把賭場交給你來經(jīng)營,你要是有本事將賭場的收入增加,超過六千大洋的部分,你我各分一半,你若是有本事將收入翻倍的話,我直接把賭場的股份給你一半?!?br/>
菊田智江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這個方案絕對稱得上是大手筆,大得連菊田智江都不再征求袁寶山的意見,而是繼續(xù)往下提條件。
好處當然不是白給的。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我會先給你安排一個賭場副經(jīng)理的職務,你得憑本事將賭場的管理權(quán)從孫明禮手中奪過來?!?br/>
菊田智江又提出了一個聽似很奇怪的要求。
這才是他真正的用意。
對他來說,如果袁寶山接受這個提議的話,那他損失的其實只是一個副經(jīng)理的虛銜而已,接下來不管袁寶山怎么折騰,都不會減少他從賭場所得的利益。
而要想考驗一個人是否可堪大用的話,最好的方式就是如此,讓其單槍匹馬去打下一片江山來,這樣才能真正考驗一個人的能力。
對于菊田智江來說,他雖然很欣賞袁寶山身上的很多點,但這種欣賞還停留在表面層次,還不足以讓他對其委以重任,若想被重任的話,還得袁寶山自己來進一步證明自己的能力。
這一提議和要求的結(jié)合,絕對是最為精明的算計。
袁寶山沉默了。
他需要認真去考慮菊田智江的提議和要求。
對他來說,這確實是一個難以拒絕的機會,一旦接受這個提議,他在日租界就有了一份正當?shù)穆殬I(yè),不再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游民。
這一點是很重要的。
如果是游民的話,一旦碰上不好應對的盤查,他的安全就很容易出問題,而一旦有了一個正式的職業(yè),那就等于多了一層身份保護,會讓他在天津城里的活動變得沒那么可疑了。
更為重要的是,這還是一個讓他有有機會逐漸融入日本人的陣容的絕佳機會。
對于一個未來的潛伏特工來說,一旦錯失這次機會,那下次再想創(chuàng)造這樣的機會就要麻煩得多。
因此,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機會。
但就算是無法拒絕,袁寶山也還是不會太過于急切地表現(xiàn)出來的,在細細琢磨出菊田智江的考驗意圖之后,他平靜地問道:“我怎么玩都可以嗎?”
菊田智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解地問道:“你想怎么玩?”
“當然是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去玩?!?br/>
袁寶山開始信口開河,裝出了一副內(nèi)行的模樣。
他這么裝其實是有底氣的,因為楊嘯本身就是一個賭場???,而且楊家在無錫的產(chǎn)業(yè)里,原本就有賭場這一項。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按新明賭場現(xiàn)有的這種格局和玩法,想達到你的期望是不可能的,因此如果不能按照我的思路來玩的話,我沒多大興趣?!?br/>
“可以?!?br/>
菊田智江痛快地接受了袁寶山的說法,他之所以想讓袁寶山來取代孫明禮,原本就希望賭場的經(jīng)營模式有所改變。
“還有,我可以利用賭場來招攬屬于自己的人嗎?”
袁寶山又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可以。”
菊田智江又痛快地答應了。
在他來看,袁寶山這是想積攢自己的實力以圖去報仇,這一要求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自信的他還覺得,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并不用擔心對方壯大實力坐大。
“行,那我認真考慮一下。”
盡管自己的要求已被滿足,袁寶山也還是給自己留了一點緩和的余地。
“好,等你考慮好了,就去新明賭場找孫明禮,他知道怎么聯(lián)系我?!?br/>
菊田智江再次痛快地答應了。
盡管他已很欣賞楊嘯,但對方現(xiàn)在畢竟還只是一個小人物,在沒有徹底證明其能力之前,他也沒有急于求成的想法。
他相信,對于落難的楊嘯來說,這絕對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機會。
一切盡在掌握中。
兩人相視一笑,又開始繼續(xù)喝酒,直至半酣,才各自撤退。
回到東方飯店的房間后,袁寶山又細細琢磨起菊田智江的提議來,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難以拒絕的機會。
不過對身負特殊任務的袁寶山來說,如果僅僅是當一個賭場管理者的話,他并不甘心,因此他此時就在想,如何利用這個機會來為自己拓展出一片廣闊的天地?
但他也不敢小看這件事。
別看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可實際上難度卻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菊田智江只是給他一個副經(jīng)理的虛名,就讓他去奪孫明禮的權(quán),可這權(quán)是那么好奪的嗎?
用屁股想都知道,已經(jīng)營賭場很長時間的孫明禮應該早已把那里經(jīng)營得跟鐵桶一般,想從他手里奪權(quán)絕對不簡單,得好好謀劃一番才有可能。
其次,別看他今天在賭場表現(xiàn)得很不錯,但實際上他對賭卻是一竅不通的,現(xiàn)在菊田讓他這樣一個門外漢來搭理賭場,并且還提出了收益上升甚至翻倍的期望,這豈不是太為難他了一點?
這兩個難度結(jié)合在一起,立即就把袁寶山的機會變成了難以完成的任務。
這要怎么玩?
在這個時刻,袁寶山很喜歡能有個人一起商量商量,給他一點指導意見。
可現(xiàn)在刺殺事件剛發(fā)生,整個日租界還處在封鎖和嚴查之中,在封鎖解除前,不管是關(guān)慶云還是吳啟民,都是不會在這個敏感時期來跟他接頭的。
這也是事前的約定。
因此,面對這樣的難題,還是只能由袁寶山獨自去面對。
無奈之下,袁寶山又細細思量起來。
對于第一個難題,關(guān)于如何從孫明禮手里奪權(quán)之事,他現(xiàn)在是不會去想太多的,在沒有了解賭場的具體情況前,任何謀劃都只能是空想。
他現(xiàn)在需要認真考慮的是如何去完善賭場的經(jīng)營、提升利潤,以給菊田智江一個滿意的交代,讓其認可自己的能力。
在這一點上,袁寶山相信只要自己多花點心思的話,應該還是有可能的,但對于他這個賭場的門外漢來說,目前迫切需要解決的就是盡快去熟悉各式賭場的玩法和規(guī)則。
既然如此,那何不再去別的賭場轉(zhuǎn)轉(zhuǎn)呢?
想了想,袁寶山又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