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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美人卷珠簾(45)

    瀟如聞言,頓時冷笑不已,眸瞳間此時更是冰雪閃動,仿佛瞬間萬里水波結(jié)成亙古不化的千年冰川,再不復往日的秋水柔波,。

    氣氛一瞬間就變得劍拔弩張,充滿了威壓和強硬,身后的紫云和白芷此時更是覺得小腿打顫,仿佛屋中被寒冰所侵入,充滿了寒氣和心悸。

    瀟如手指也不再敲打賬本,揮手就將賬本掃落到白依蓮腳下,屋外灌進冷風嘩嘩的吹動著紙頁,靠門的蠟燭即使有著燈罩也是一陣的晃動。

    白依蓮死死的盯著腳下的賬本,那上面被鮮紅朱砂刻意標注的地方多的像流不盡的血,刺到白依蓮的心里讓她一陣的戰(zhàn)栗,一時間不能平復,死死的抓住椅子直至關(guān)節(jié)泛白,胸口更是一陣起伏。

    窗外雨聲陣陣,屋內(nèi)卻出奇的安靜沉悶,壓的人透不過氣來,肱兆殿內(nèi)凌瞬逾持著筆在信箋上急書,樂姬在一旁抱著臉龐出神的望著凌瞬逾的側(cè)臉發(fā)呆。

    凌瞬逾起身,將書箋交給暗衛(wèi),樂姬適時的遞上還在冒著熱氣的烏雞湯,凌瞬逾接過,坐到樂姬對面,拿勺子撥著湯,隨意的問著。

    “本王聽說邵妃去了你那,你沒去看么?”

    樂姬柔和的搖了搖頭,輕聲道:“臣妾從王妃那里回來,想殿下以前這個時候喜歡喝湯暖胃,就讓慧心回聽雨樓取了湯膳便過來了,原以為沒有打擾殿下,結(jié)果還是打擾了,還請殿下見諒?!?br/>
    凌瞬逾撥湯的動作一頓,忽然有些出神,好半天才喝了一口,對上樂姬美眸,笑了笑“。

    本王的女人中,還就屬你性情溫和穩(wěn)重些,知道本王喜愛厭惡,隆靜么……終究是性子烈些?!?br/>
    樂姬見此拿起絹帕捂唇一笑,有些冒犯卻不失理節(jié)的打趣道:“蓮妹妹魅如芍藥,邵妃妹妹靈如蓮蕊,殿下身邊不正缺一朵烈如玫瑰般的香氣么?”

    對此,凌瞬逾瞬間開懷大笑,心情大好的對樂姬勾手,樂姬順從的站起,依偎到他的懷里,凌瞬逾勾起她的下巴,輕刮了一下她的鼻頭,“本王這里還缺一朵溫潤解語,樂姬以為如何?”

    樂姬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一時間紅了臉頰,羞赧的躲閃了一下卻不失情趣,“殿下慣會打趣臣妾,臣妾才不上當呢?!?br/>
    凌瞬逾眸瞳間露出一絲懷念,對著樂姬的發(fā)間輕輕落下一吻,“你叫本王殿下,本王還真有些不習慣呢,相比于憐兒頭上的珠玉冰涼,本王倒是跟喜歡你的發(fā)絲繞指三千柔情?!?br/>
    樂姬垂著眸子,眼波蕩漾卻被她努力平復,白依蓮就是那享盡世間繁華,嫵媚精致的芍藥,開不盡的赤艷,握在凌瞬逾手上,讓人心生向往,敬畏懼怕。

    她是凌瞬逾袖袍上三千針腳的袖紋,毫不起眼卻不容忽略,雖不讓他時時刻刻記掛于心,但是臟了亂了,凌瞬逾還是會撫平褶皺,洗凈污痕。

    而瀟如更是凌瞬逾想要擄掠芳心侵占擁有的雪山圣蓮,驚世的冷艷也承載了她們承受不了的雪山凄寒。

    只是相比于妧媚精致,讓人懼怕向往的芍藥和驚艷芳華,讓人敬畏幽谷的圣蓮,她跟愿意做不起眼的針腳。

    芍藥會擔心凌瞬逾會不會失手打落,無根無聚,花謝了就會有新的芍藥代替,圣蓮雖讓人敬畏卻要忍受凄寒孤寂,跌落于世間繁華,哪里還會有雪山時的空澈跟冷艷。

    樂姬柔順的勾住凌瞬逾的脖子,凌瞬逾橫抱起她,朝內(nèi)室走去,帷幔垂地,迷茫了一室的□□無邊。

    而這邊更是寒意四散,劍拔弩張之態(tài)。

    瀟如冷聲道:“蓮側(cè)妃誤會本宮?莫要耽擱了姐妹情意?本宮倒是不知還有人會違背女子的三公六徳的概論來維持那姐妹情意,撿起賬本!給本宮念出來本宮標注的地方,那是你蓮側(cè)妃對本宮的一片敬意和姐妹情意!”

    白依蓮捂著扶手的手無力的松了,毫不輸給瀟如手上的艷紅指甲應齊根而斷,白依蓮梗著脖子,對上瀟如的目光,一瞬間的嬌蠻和強硬讓瀟如心頭一沉。

    “王妃明面上讓妹妹和您一起打理王府,暗地里卻讓紫云調(diào)查監(jiān)視妹妹的一舉一動,妹妹想問,姐姐貴為璃國郡主,璃國就是這樣對待妾氏,對待后宅姐妹么?如若當真如此,那妹妹就再給姐姐來一次沏、茶、賠、罪!”

    瀟如微闔眼眸,眼神的溫度讓白芷和紫云以為纖長的睫毛都掛上了顯眼透徹的冰凌般,瀟如勾起唇角,聲音卻是比往日里更加的多了幾分的倦。

    “本宮倒是想問一下睿王或是凌國皇后娘娘,是不是所有的正室都像本宮一樣,將打理之權(quán)交給后宅妾氏,是不是所有妾氏都像側(cè)妃一樣,對正室無理相逼,對正室以下犯上。本宮更想問問皇后娘娘,是不是后宮也像王府中一般,側(cè)室的花銷是正室的二倍有余,對正室的建議和話語視若無睹,是不是所有的后宅都跟王府一樣,正室對庫房,對賬本都不該過問,本宮更想問問圣上,是不是所有的大臣庶女,都可以對皇族貴胄肆意頂撞冒犯?!?br/>
    瀟如似笑非笑的對上白依蓮有些失色的臉頰,艷紅的嘴唇勾起一個讓白依蓮倍感嘲諷的弧度,這樣的瀟如,白依蓮從未見過,一時間居然不知如何應對。

    “本宮剛剛對紫云說過的話,還請側(cè)妃的婢女也記住,你家主、子、是如何教導你的,本宮沒興趣,但是在本宮面前,你就要給本宮守點規(guī)矩,沒有眼力么?”

    瀟如看也不看白依蓮身后的白芷,白芷卻覺得從頭頂?shù)侥_底都被冰凌貫通般,冷的她不由自主的遵從了瀟如的指令,顫抖著手抓起了白依蓮腳下的賬本,有些顫聲的念到。

    “三月花銷三千五百兩。首飾金銀:四百八十兩、吃穿用行:兩千七百兩、未知:三百二十兩。

    四月花銷兩千二百兩,首飾金銀:一千二百兩、吃穿用行:九百八十兩。

    五月????????九月花銷:一萬八千九百兩,壽禮:一萬五千兩,余下,不知。”

    白依蓮冷汗連連,感覺剛才下肚暖胃的茶水此時爭先恐后的蒸發(fā)出來,留給她一身的冰涼,垂在耳惻的流蘇尾珠貼著她的肌膚,帶給她陣陣的寒意,即使她不愿承認,但是那一瞬間她還是對這個女人產(chǎn)生敬畏和懼怕。

    “蓮側(cè)妃有何辯解?”瀟如問道,“本宮不會像側(cè)妃一樣,隨意下定論,誤會了側(cè)妃?!?br/>
    白依蓮高高的揚起下巴,眼神強壯鎮(zhèn)靜,甚至都未起身行禮,只是挺直了背,眼神中劃過一絲黑痕。

    “王妃那賬本又能證明什么?臣妾家父壽辰,臣妾想著簡單了事,定顯三王府小家子氣,在外對王妃的名聲也會有所損傷,所以鋪張了些,而且家父六十大壽,也不好簡單了事,更何況臣妾也有嫁妝,臣妾拿自己的嫁妝辦事,王妃也要管么?”

    瀟如端起茶杯,眼神示意了下紫云,紫云會意的點頭,拿起另一本賬本,“正如王妃所說,王妃沒有萬全的證據(jù),是不會憑白的跟側(cè)妃提起,更不會污蔑側(cè)妃,這是王府庫銀的取錄記錄,還得勞煩白芷姑娘清楚的念出來?!?br/>
    白芷暗自咬唇,斜眼看了下白彩蓮,見白依蓮惡狠狠的盯著她,眸中閃過陰狠之意,白芷身形一顫,立刻跪在地上。

    “奴婢前日里找了風寒,嗓子不是太好,恐污了王妃尊耳,還望王妃贖罪?!?br/>
    瀟如點頭,開口道:“那就蓮側(cè)妃讀出來吧,自己讀心里有點底,也可以排除本宮污蔑你的嫌疑,紫云,將賬本給蓮側(cè)妃。”

    白依蓮死死盯著那賬本,她怎么不知?她怎么不知?!在她的操控下,還有哪些奴才敢留下這些東西!她定要大換血,把那些奴才女的賣到娼院,男的賣到宮里!以正她的威嚴!

    “王妃又何必如此,臣妾未到暮年,還看得到字!”

    瀟如淡笑,看著白依蓮有些猙獰破裂的神情,忽然感嘆為何藺如不在,否則看到這一幕,定會順心許多,瞧瞧,白依花破裂之時就如同低落上污黑腐爛的魚液,散發(fā)著讓人難以忍受的腥臭和難以下咽的酸苦。

    “本宮讓蓮側(cè)妃幫著本宮打理后宅,原想著側(cè)妃是凌國之人又是大臣之女,定會作風清廉,待人輕和,卻不想涵煙閣一個月的開銷比本宮的存瑞閣高處兩倍有余,視本宮擬定的月銀數(shù)量如無物,側(cè)妃不是凌國出了名的親和嬌俏不失艷色么?怎的此刻側(cè)妃如此行事,是在像本宮彰顯什么么?”

    白依蓮只得跪地垂首,做出一副妾室姿態(tài),之時對此,瀟如的表情卻是如臨大敵般的心中一條跳。

    “臣妾所作所為無不向著王妃,向著王府,向著殿下,王妃要定什么罪名,就盡管定吧,多出的月銀臣妾會來日補齊,之時臣妾對王妃殿下的心堪比皎月,臣妾一切都是為了王府和殿下的名聲呀,王妃明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