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將晚餐放下后便出去了。
唐瑾堯背過了身,沒再去看床上的季新晴,只是淡淡吩咐,“起來吃飯?!?br/>
屋內(nèi)安靜了許久,終于響起一道聲音,“唐少爺,我不餓,多謝你的一番好意?!?br/>
唐瑾堯的俊臉陡地沉了下去,勾起嘴角冷笑了聲。
“季新晴,我說過,小五的死,你拿你的命賠都賠不起,所以,你最好給我好好活著,”
季新晴的睫毛輕顫了顫,隨后抬眸望向擺放在飯桌上的一個托盤。
兩盤菜,一碗湯,還有一碗飯。
除了粥,別的東西她吃了一概會吐。
她的臉色頓時白了,“唐少爺,我——”
唐瑾堯皺起眉心,冷冷的吐出幾個字,“起來吃飯?!?br/>
季新晴囁嚅了幾下唇瓣,可看著唐瑾堯冷漠的背影,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她的手緊緊摸著腹部。
睡了將近一天,她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進食了。
哪怕她再吃不下,為了腹中的生命……季新晴深吸了一口氣,忍著腦袋傳來的尖銳疼痛,勉強起身下了床。
下了床,季新晴才發(fā)現(xiàn)自己換了一身干凈的衣物。
她忍不住抬起眼瞼,多看了幾眼男人的背影。
可轉(zhuǎn)瞬她就自嘲地勾起唇。
這屋子又不是沒有女傭,他怎么可能幫自己換衣服?
季新晴收回目光,隨后走到桌邊,坐下。
看著那些菜,季新晴就已經(jīng)有了嘔意。
深吸了幾口氣,季新晴還是拿起了筷子,勉強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飯。
剛咽下去,季新晴的臉色就變了,猛地放下筷子,起身來到洗手間,蹲在馬桶邊一陣干嘔。
嘔吐似乎越來越嚴重了,季新晴能感覺到她的喉嚨處有股撕裂般的疼痛。
就在此時,耳邊響起輕緩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冷漠的聲音砸了下來。
“你沒去醫(yī)院?”
季新晴愣了愣,隨后抬頭,看到男人諱莫如深的表情。
醫(yī)院?
什么醫(yī)院?
微怔了幾秒,季新晴才突然想起,前陣子和顧雨苓以及這個男人一起吃飯時,他曾提醒過她記得要去醫(yī)院。
可是現(xiàn)在,她去不去醫(yī)院,跟他又有什么關系?
季新晴勉強站起身,走到洗手池邊漱了口,這才沖著鏡中的男人勾起了唇,“唐少爺,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呵,”唐瑾堯的眼里閃過一絲譏諷,“關心你?”
“季新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想尋死,那是你的事,可小五是你害死的,在你沒有還清之前,你連死的權力都沒有?!?br/>
季新晴盯著他,實在不明白,以前那樣一個沉穩(wěn)淡定的男人,現(xiàn)在為什么會變得這么……薄情?
明知道他不會相信,可季新晴還是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唐少爺,小五是顧小姐帶出醫(yī)院的,車鑰匙是顧小姐主動給我的,而通遠路的停車場……也是顧小姐吩咐我將車去的?!?br/>
唐瑾堯瞇起眼,“你想說,小五的死,和你沒有任何干系?他是……被雨苓害死的?”
他的眸中沒有任何波動,好似在陳述著一件極其普通的事,可季新晴卻慘笑了一聲。
算了,從始至終,他都不信她。
他寧愿相信顧雨苓,也不相信她。
季新晴關掉手龍頭,不顧男人陰沉的目光,又回到房中。
唐瑾堯看著桌上的飯菜,皺起了眉心。
她好像……吃不下這些東西。
掃了眼坐在床上發(fā)呆的女人,唐瑾堯的心頓時緊了緊,捏緊拳,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離開了。
李嫂是這間別墅的傭人,此刻正在收拾廚房。
“李嫂?!碧畦獔蛲T陂T口。
李嫂心一驚,連忙轉(zhuǎn)過身,“小少爺,你有什么吩咐?”
唐瑾堯皺了皺眉心,好久才淡淡道,“重新做一份飯菜送上去?!?br/>
頓了頓,想起季新晴的嘔吐,他又添道,“做的清淡點,不要放辣?!?br/>
李嫂抬頭。
看樣子,小少爺好像很關心那位小姐。
而且,她今天過來的時候,小少爺還吩咐她買一套女裝。
女裝代表的意思……李嫂不會不懂。
可帶著衣服上了樓,小少爺卻接過了袋子以后,就將她關在了門外。
小少爺再次叫她的時候,只是丟給了她一堆帶血的臟衣服,吩咐她燒掉。
想到這里,李嫂還是忍住了心里八卦的沖動。
這位少爺?shù)氖?,她知道的越少越好?br/>
“知道了少爺。”李嫂恭敬地回道。
“嗯?!碧畦獔蜣D(zhuǎn)身離開,剛走一步,他就又停了下來,“待會看著她吃完,吃完通知我一聲?!?br/>
“是?!?br/>
唐瑾堯走出了別墅。
天色黑沉沉的一片,卻依稀能看到不遠處的山頭。
院內(nèi)有幾個小石墩,只是,石墩上布滿了灰塵。
這棟別墅,藏在深山內(nèi),極其地偏僻,是唐瑾堯三年前在一場拍賣會上拍下來的。
唐瑾堯倚在墻邊,昂頭看向二樓亮著的燈光。
……
過了許久,李嫂走出了別墅,很為難地看著唐瑾堯,“小少爺,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
李嫂嘆了一口氣,“我煮的東西,小姐一口都吃不下,她全都吐了?!?br/>
唐瑾堯的眸底看不出一絲情緒,只是淡淡吩咐,“那就再煮,煮到她吃,不吐為止。”
“可是小少爺,這……”李姐顯然很為難。
“聽不懂我的話嗎?”
李嫂不敢再放肆,只得垂下頭回道,“知道了小少爺,我這就去煮些別的?!?br/>
李嫂走進別墅后,唐瑾堯的手機“嘟嘟嘟”地響了起來。
掏出一看,顯示屏上顯示著蘇蘇兩個字。
唐瑾堯難得的勾唇笑了,“喂?”
“小四,”養(yǎng)在醫(yī)院好多天了,蘇瑜的精神好了不少,而此刻,她的聲音更是微微上揚著,看得出來,她的心情顯然很好,“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嗎?”
小五的死,唐瑾堯是瞞著蘇瑜的,他不敢讓她知道,此刻,也只能故作輕松。
“好日子?難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哎,小四,我可是你姐,你怎么連我生日都不記得……”
蘇瑜沒有再神秘下去,故作正經(jīng)地咳嗽了兩聲,“小四,今天可是新晴的生日!”
她笑了笑,“小四,我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你是不是要感謝我?”
“哦對了小四,我前不久也把這事告訴小五了,你兒子可是已經(jīng)籌備了十多天的生日禮物了,你這個當父親的,是不是要落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