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二樓的門被人輕輕推開,在開門的吱呀聲中,一名白衣公子信步走了出來。
白衣公子身材挺拔,一頭的長發(fā)舒散的放在腦后,隨著偶爾清風(fēng)拂過,輕輕舞動。
而酒樓里隨著白衣公子的出現(xiàn),頓時安靜了下來。
酒館內(nèi)的人安靜的看著那位白衣公子,不發(fā)一語。
唐璜看著那白衣公子從樓梯走下,他注視了許久,最后輕嘆了一聲:“想不到天底下真的有如此俊美之人?!?br/>
而唐璜再也找不到什么詞匯來形容他的容貌,那一刻,唐璜似乎覺得自己有點才疏學(xué)淺。
白衣公子環(huán)視一周,面露微笑。
那一笑, 當(dāng)真如仙人下凡,不似凡塵之物。
他笑起來的時候,許娘那雙泛紅的眼眸正愣愣的看著白衣公子,甚至忘記了流淚,竟似癡了一般。
而常青等男子也竟如許娘一般,不知所謂。
而天地間,似乎因為白衣公子的出現(xiàn),而好心的收斂了一絲暑意。
白衣公子看著許娘,笑道:“許青?”
果然,方才閣樓中那動聽的聲音正是這名絕色的白衣公子。
許青回過神來,只見她方才蒼白的臉頰上竟染上一絲嫣紅,許青注意到自己的異樣,隨即低下頭來,不敢再看白衣公子。
“在。”許娘的聲音細微,似乎有些害羞。
白衣公子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許娘的異常,開口道:“方才的事,我已經(jīng)聽到了?!?br/>
許娘不敢多言,仍是低著頭稱“是”。
白衣公子接著看向常青,常青察覺到白衣公子的目光,也連忙低下了頭。
“即便洛無雙入了黑龍?zhí)?,你也要這么做嗎?”白衣公子聲音平淡,不夾雜絲毫感情。
常青雙手抱拳,沉聲說道:“是,公子?!?br/>
“好,那你們便去吧?!卑滓鹿悠届o的說道,話語之間,不帶一絲猶豫。
而常青等人似乎聽到這個消息也愣在哪里,因為他們也沒有想道,方才那生死一線的事情,轉(zhuǎn)眼間便煙消云散。
常青不敢多言,拱了拱手,便轉(zhuǎn)身去扶起跪在那里的王虎,向門外走去。
而許娘神情激動,似乎想要言語什么,但見大哥轉(zhuǎn)身就走,也不敢多嘴,道了聲安,也跟著常青向門外走去。
事情轉(zhuǎn)變之快,只在剎那之間。
唐璜看著那離去的四人,眼波流動,似乎想要開口。
“三年后,倘若你沒有抓到洛無雙,我將親自把你們四人格殺?!卑滓鹿拥穆曇粢琅f平淡的,在常青等人背后響起。
而常青等人聽后,卻似一道驚雷,炸響心頭。
常青不敢轉(zhuǎn)身,道了聲是,便走出了門外。
酒館里,再一次因為塞北四兇的離去,而安靜了下來。
“唐公子?!卑滓鹿舆@時才轉(zhuǎn)身看向唐璜。
“妖公子?”唐璜道,語氣之間似乎夾雜著疑惑。
“是我。”那白衣公子笑道。
“久聞江湖四大絕色之名,妖公子當(dāng)之無愧?!碧畦滟澋?。
妖公子笑道:“過譽了?!?br/>
唐璜看著眼前有著絕美面容的妖公子,面露疑惑,問道:“不知妖公子找我何事?”
妖公子笑了笑,說道:“方才聽指心王說你不凡,不知可否賞臉,與妖某喝上幾杯?”
唐璜看了看那正站在一旁假寐的王級老人,笑道:“好?!?br/>
那妖公子顯然也是江湖人,自然沒有太大的規(guī)矩,走到大廳一處尚未被王虎摧毀的木桌,白玉般的手指輕伸,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br/>
唐璜也拉過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一張桌子四四方方,正好容下四人。
妖公子坐在唐璜對面,指心王與童兒小姑娘分別坐在妖公子左右兩側(cè)。
“小兒,上酒?!毖哟舐曊f道。
“好嘞,各位大人稍等。”那店小二,方才收了五百兩銀票自是喜不自勝,如今貴客又來點菜,當(dāng)下也顧不得疼痛,向廚房走去。
妖公子道:“唐公子,是去鑄劍山莊的?”
唐璜道:“自然,想必妖公子也是。”
妖公子點了點頭,接著問道:“方才我見你似乎有些話要說?!?br/>
唐璜點了點頭,道:“我想勸許娘跟你回天陽教?!?br/>
妖公子笑了,道:“為什么?”
唐璜看著,也輕輕的笑了,說道:“因為去天陽教興許能活,但遇上黑龍會必死無疑。”
這時,酒館沉默了下來,王級老人睜開了眼睛,看著唐璜。
妖公子也饒有興趣的看著唐璜。
童兒小姑娘一雙眼睛不停的在妖公子與唐璜之間看,似乎十分好奇。
唐璜笑吟吟地盯著妖公子,也不發(fā)一語。
這時,小二拿著酒從后廚走了過來。
“大人,酒來了?!毙《幻嫘χ幻姘丫品旁诹俗郎?,放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他知道眼前的要說的話,可不是他一個尋常百姓能聽的。
童兒急忙起身想要去拿酒壺,但奈何身子矮小,夠不到酒壺,稚嫩地小臉上有了些許焦急。
妖公子,伸手拿起酒壺,遞給了童兒。
“你知道黑龍會?”妖公子問道。
“誰不知道?”唐璜反問道。
妖公子順便把酒杯也拿給了童兒,一邊笑道:“我方才并沒有說過黑龍會。”
唐璜笑了笑,說道:“因為加入黑龍會的并不只有洛無雙一人,我來這里,是為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是?”
“橫行天下?!?br/>
此時童兒已經(jīng)把酒全部倒好,唐璜拿起一杯,發(fā)現(xiàn)酒倒的太滿,被唐璜這么一動,快要晃了出來。
唐璜仰頭喝盡。
妖公子看著唐璜,那一雙絕美的眼睛里似乎閃著奇異的光,想要把唐璜看透。
“那個三年前的無雙大盜?”妖公子問道。
唐璜點了點頭,不顧童兒的勸阻,又到了一杯。
“他加入了黑龍會?”妖公子問道。
唐璜看著妖公子,有些疑惑的問道:“你不知道?”
妖公子眉頭微皺,看了眼身邊的指心王,指心王閉上了眼睛,裝作什么也沒有聽到。
妖公子嘆了口氣,說道:“教主到底是瞞了我一些事情?!?br/>
唐璜笑了笑,沒有說話,酒杯里的酒又不知何時被他喝完。
指心王這時突然開口說道:“你是為黑龍令而來?”
“正是?!碧畦闷鸱旁谧郎系木票?,又倒了一杯酒。
酒水很清,唐璜倒的很慢很滿,比方才童兒倒的那杯還要滿上一點,稍微一震,酒似乎便會從酒杯灑出。
指心王看著唐璜的動作,雙眼一凝,頓時天地之間的空氣似乎也有了一些凝固。
妖公子知道,指心王出手了。
唐璜仍是沒有在意,慢慢的把酒移向自己。
“倒多了,千萬不要灑了才好?!碧畦Φ馈?br/>
“酒喝多了易醉,唐公子還是不要喝太多才好?!敝感耐醯恼f道,但聲音卻像是沉悶的雷聲一般,朝唐璜的位置轟去。
王級高手,出手總是漫不經(jīng)心,卻又十分致命。
唐璜仍是面帶微笑,那原本單手拿杯的手,以不知何時變成了雙手。
“酒一喝,就要喝的過癮?!碧畦幻嬲f著,雙手捏杯一仰,一杯喝盡。
“過癮?!碧畦蠛纫宦?,原本朝他襲來的壓力被他一聲喝碎。
而這時,指心王再一次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唐公子功力之深,我竟然沒有聽說過唐公子的威名?!倍@時,妖公子見唐璜竟然抗住了王級高手的出手,也是略帶驚訝的說道。
而此刻,再反觀唐璜,他白皙的臉上竟變得有了一絲微紅,一雙眼睛里似乎有些迷離,仿佛已是喝醉了。
唐璜慢慢站起身來,走到妖公子身邊,一只白皙的手輕輕搭在妖公子的肩上。
妖公子身體一震,而指心王此時已經(jīng)睜開雙眼,那原本平靜渾濁的眼睛里,儼然充滿著殺意。
唐璜似乎沒有察覺一般,低頭在妖公子耳邊,帶著絲絲酒氣,低聲笑道:“從前在一個大戶人家家里,家里的人皆是富貴之人,
那人家里富麗堂皇,家里的寶物更是琳瑯滿目,當(dāng)真稱得上是富可敵國,可不知他們并不知道,他們那華麗絕倫的家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混進來了一直老鼠?!?br/>
妖公子眉頭微皺,顯然不知道唐璜再說什么,當(dāng)下沉聲說道:“唐公子只怕是醉了吧?!?br/>
“可那些人的眼光永遠高高在上,又怎么會去看地面上哪骯臟不堪的老鼠呢?”
唐璜笑了笑,沒有理會妖公子,接著說道。
“要下雨了,先走一步了?!?br/>
唐璜拍了拍妖公子肩膀,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
老者閉上了眼睛,先前的殺意隨著眼睛的閉合,被掩蓋了起來。
“唐大人已經(jīng)走了?”而此時,店小二從廚房端著菜,走出來問道。
妖公子看著唐璜離去的背影,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此時,烏云不知何時已經(jīng)遮蓋住了天空,原本明亮的天空,頓時暗了下來。
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打散了混雜在空氣中的熱意。
而唐璜的身影早已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