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孟知秋回來,幾人就黑臉少女的身份爭執(zhí)了一番,終究不得其所。
只有修羅不吭不哈,一旁看著窗外,等幾個小輩都消停了,這才端出前輩的架子,拿著高深的口吻,冷笑道:“你們懂個屁!”
一句話,把幾個小輩噎了個半死。
“你們難道沒看清那丫頭用的是佛門和地府鬼術(shù)兩大門宗的神術(shù)嗎?”修羅從肥虎背上跳下來,背著手在房中來回踱了一陣,又道:“這丫頭不簡單,她所用的鬼術(shù),不是普通鬼修煉道的鬼道之術(shù),是冥神一道的鬼術(shù)?!?br/>
鐘離吸了一口冷氣道:“前輩難道是說……”
修羅斜乜著他,歪著嘴角冷哼一聲:“沒錯,這小丫頭,是地府皇族,身份絕對不低?!?br/>
孟知秋和司徒笑聽得糊里糊涂,又不想去問愛賣關(guān)子擺架子的修羅,于是目光都投向鐘離。
鐘離見兩人有意相詢,便干脆一一道來。
地府中,鬼修所煉的鬼道之術(shù),各門各派兼且有之,有的是自己悟道,有的是師承,但有一種鬼術(shù),是他們學(xué)不來的,也不能學(xué)。
那就是冥神道的鬼術(shù)。
冥神道,是位列地府冥神職位以上的皇族方可修煉的一種法門。地府的十殿閻羅、冥帝這些就是地府皇族,就連十大鬼帥都談不上是皇族,所以十大鬼帥和判官雖然也位列末位冥神之流,但也沒有資格去修煉冥神道。
等鐘離唾沫橫飛將冥神道的來歷一一說清,這頭修羅又賣起了關(guān)子。()
“那個黑臉丫頭修習(xí)的冥神道原本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她右手所用的卻是佛域正宗的菩提薩陲心經(jīng)上的法術(shù),這才最為怪異之處。”
掉頭轉(zhuǎn)向鐘離問道:“我這數(shù)千年沒出來過,你可知道這地府的金剛峰上那個怪和尚,可曾收了徒弟?”
“不可能!”鐘離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地藏菩薩從不干涉地府俗務(wù),多年來只是普法救難,更別說收徒還派來搶劫這邪靈童了?!?br/>
修羅歪頭想了想,點點頭道:“也是,地藏老和尚為人比佛域那幫口口聲聲念著阿彌陀佛卻心底藏私的家伙們好多了,如果說我修羅在地府中有佩服的人,他算半個。”
“半個?”孟知秋和司徒笑忍不住好奇問道。
修羅微微嘆口氣道:“這老禿驢佛法高深,卻肯放下身段在這地府中普渡投胎轉(zhuǎn)世的鬼眾,這是我佩服他的地方,可他卻迂腐,說什么‘地府不空,絕不成佛’,這地府能空么?再怎么空,不也還有他在這里?所以啊,他回不去佛域了,也成不了佛。因此,他只能算半個?!?br/>
正說著,門口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修羅和肥虎趕緊隱了身形,鐘離開了門,來者正是蜥蜴精龍掌柜。
龍掌柜對于在天寶地藏樓前低看孟知秋一眼,幸好得益于那條嗅覺靈敏的舌頭,這才沒把孟知秋當(dāng)作閑雜人等趕走,更是意外為天寶地藏樓接下了拍賣玄龜內(nèi)丹的生意,龜老板為此好好夸贊了它一番,許諾這占寶大會如果辦得順風(fēng)順水,事后就提拔蜥蜴精當(dāng)樓里的副總掌柜。
這樣一來,孟知秋在蜥蜴精的眼中無異于天降福星,就連說話的態(tài)度也恭敬了許多。
“孟公子,今晚便要舉行占寶大會,我家主人的意思是請諸位移駕樓中賣場,若能賞臉,我們天寶地藏樓也算增色不少?!彬狎婢辛硕Y,賣著笑臉,一副恭敬口吻道。
“???”孟知秋奇道:“不是過幾天才舉行嗎?”
“是這樣的……”蜥蜴精這才將提前舉行占寶大會的緣由慢慢告訴孟知秋。
原來這次占寶大會原本是三天后才開始,但經(jīng)黑臉少女這么一鬧,前有中途打劫,后有院中硬搶,顯然這次的寶物太過招搖,而且已經(jīng)被泄露了出去。
尤其是玄龜內(nèi)丹和邪靈童兩樣,都是千年難遇的招眼玩意,若說有什么人圖個不軌,硬是要搶,天寶地藏樓雖說也不怕,但未免夜長夢多,提早點將這占寶大會辦了,也不失為良策。
見蜥蜴精這么說,孟知秋也猜到了幾分龜老板的心思,向蜥蜴精點點頭道:“請轉(zhuǎn)告樓主,我們稍后就到?!?br/>
蜥蜴精見孟知秋答應(yīng),更是高興,唯唯諾諾退了出去,一再叮囑還有一個時辰就舉行,務(wù)必賞臉云云。
等蜥蜴精走遠,幾人便用了仆人送來的飯菜,出了后院,進了樓內(nèi),參加那占寶大會去了。
會場在二樓,里面早已是人頭涌涌,各方買家紛紛議論今晚將要競拍的寶物,偌大個樓里顯得有些嘈雜。
這天寶地藏樓占地寬闊,二樓里雖然來了百多人,卻一點不顯擁擠。
二十多張紅木大圓桌在廳中放置,后排更是用屏風(fēng)隔開幾個雅間,更建了一層寬敞閣樓,上面設(shè)了九個單獨房間,能看到整個大廳的情況,想必是給那些貴賓使用。
進了場,蜥蜴精早已恭候多時,將幾人引到閣樓上的雅間,進了一間天字一號的房內(nèi)。
剛坐落,便有丫鬟奉上茶點,布置妥當(dāng)便退了出去,顯然很有規(guī)矩,不在房內(nèi)讓貴客言談有所顧忌。
按照孟知秋和龜老板的約定,玄龜內(nèi)丹交由天寶地藏樓負責(zé)拍賣,但最終決定權(quán)在孟知秋手里,若孟知秋認為買家出價公道,便可以進行交割。
修羅對場中情形無半分興趣,一心對付桌上的精美點心,也難怪,自從在那個烈焰火海上困了數(shù)千年,也餓了數(shù)千年,足矣將一個威風(fēng)八面的魔神折磨成一個不折不扣的吃貨。
司徒笑伸著腦袋望向場中,來參加占寶大會的客人形形色色,東南西北四大部洲皆備,人、鬼、妖、仙都有,一些從前難得一見、躲在深山荒野中修煉的道上修家也出現(xiàn)在會上,奇裝異服更是讓人目不暇接。
門外此時恰好走進幾人,司徒笑眼睛轉(zhuǎn)向門口,乍看之下低聲驚叫:“知秋快來看!”
孟知秋湊過來,順著司徒大禍害的手指望去,只見一個華服公子在幾人簇擁下進了門,搖著一把玉骨錦面折扇,神情倨傲大搖大擺往閣樓上來了。
待看清來人,孟知秋也頓感意外,忍不住脫口道:“是那個第一賤蘇元!”
這白臉公子左邊兩個馬屁精師兄,右邊是鐘離的同行晏工,不是那蘇元還會是誰?
鐘離嘆道:“唉,真是冤家路窄,這幾人怎么也在這里?”
修羅吞下一塊糕點,頭也不抬道:“來這里的人,出來買點寶物,你說還來干嗎?難道貪圖地府風(fēng)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