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為了一口氣,可以傾家蕩產(chǎn),可以付出性命;為了一段仇,能蟄伏幾十載,像是若無其事的面對,里面卻埋藏著仇恨的種子;當(dāng)然,不乏一笑泯恩仇的例子,誰對,誰又是錯?
“師父,謝謝你”!這件事情埋藏在曾不凡心中三年,他從未和任何人提及,包括父母,只是說他不想干了,選擇了辭職。
面對父母失望無助的眼神,他心中不痛快,卻沒有勇氣跨出勇敢道路,得過且過。他恨過自己,夜深人靜躺在床上,決定痛改前非,第二天早上,依如故。
以為會這樣將就一生,直到天生出現(xiàn),猶如陰雨朦朧驚現(xiàn)的一道曙光,剎那間在雙眼中蒙上了一抹色彩,天生此人卑劣,陋習(xí)一婁,高傲,唯我,冷血,寡情,不凡從未放在心中,因為在真正有需要的時候,這個平時損他、欺他的師父,偶爾也會仗義一回。
人就是那么奇怪,百好為一惡則為惡,百惡一好則會被人津津樂道,時常惦記。
不凡欲開著新越野去妞妞的學(xué)校溜達溜達,結(jié)果被天生好好的練了一通,不到三分鐘躺在地上喘息不止。妞妞回來,顯然對這個大玩具頗為興趣,其實她們學(xué)校里大多數(shù)家長都開車來接她的同學(xué),妞妞以前行注目禮,遠遠看著,有些羨慕,她知道讓傻大個買,他一定會的,但年少的小姑娘自我安慰,學(xué)校離家這么近,根本就不需要車子。
不凡帶妞妞兜了兩圈,開玩笑說大美女沒現(xiàn),捕獲小美女一枚。吃過晚飯,小丫頭專心搗鼓她的畫畫工具,天生一如既往地坐瓦頂,雙手攬頭平躺,遙望星辰彎月。婆婆像是有沒完沒了的家務(wù)等著她去操勞,她如今基本不修煉了,如果不是天生,在十年前已是一具尸體。內(nèi)傷難愈,突破無望,大線將至,天生和她都清楚,滿打滿算頂多一年。天生本再用一次燈蒸之法,移星換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婆婆拒絕了,活了四百余年,淡看了整個江湖,在晚年遇上了天生,收養(yǎng)了妞妞,足夠了!
有天生照看著妞妞,已無任何遺憾。如果有,蒼生令威懾江湖數(shù)百載,只希望它能一直光耀大地,千載,萬載!
那個在小院舞劍的小男人能支撐起這份沉甸甸的責(zé)任嗎?現(xiàn)在的他還太稚嫩。
西街知海酒店短短數(shù)月已成為忘川一大亮點,每天有絡(luò)繹不絕的車輛往來,高守城有心思將另一家酒店同樣改革,不過看到有酒店仿照知海謀局,結(jié)果賠了夫人又折兵,他又有些猶豫。
不過西街的酒店每天住房、餐桌基本飽和,紅姐為此給員工提了兩次工資。酒店正進入一種良性循環(huán)。
不凡是西街知海的大紅人,還記得他剛來,一口一個俺,見女人為姐,男人為哥,驀然回首,他依然稱別人姐和哥,但當(dāng)初叫不凡喊小凡的,都已在后面默默加上了哥。
酒店中,變化最小的當(dāng)屬天生,以前他不愛說話,性格孤僻,現(xiàn)在還是如此。別人以前還會寒暄兩句,得不到回應(yīng),久而久之,自然有了距離。
“hi,你好”!天生到了前臺,突然沖前臺的小美眉揮了揮手。不凡眼神驚異,將手放到天生額頭,被一只大手打落。自言自語道:“發(fā)燒了,不應(yīng)該啊”!
以天生鬼神之能力,百毒不侵、百病不得才對,可今天如高高在上的仙竟放下了高傲的姿態(tài),讓前臺的小美眉受寵若驚,尤記得一個月前,她笑臉迎人,結(jié)果卻碰了一鼻子灰,一來二去,便再無交集。后來聽說他就這幅模樣,和誰都格格不入,心中釋然了,一笑而過。
突然間的轉(zhuǎn)變,讓小美女一時摸不著頭腦,臉?biāo)查g紅潤,回了聲你好。直到兩人走遠,她還在意境之中,難以自拔。倒不是說她對天生情有獨鐘,人往往喜歡庸人自擾爾耳。
“瑤瑤,他可是酒店知名的榆木,今天居然主動和你打招呼,一定是看上你了”。坐到另一邊的小美女興沖沖而來,臉上少于詭異。
“小美,打個招呼而已”。
“如果是別人我信,他可很難說哦,酒店誰不知道,即便是負責(zé)人紅姐找他問話,也問不出三言兩語。我覺得他以前對你的冷淡只為引起你的注意,看著吧,以姐的經(jīng)驗,接下來肯定是石破天驚的示愛,你可做好準(zhǔn)備,一定要矜持”。
“小美……我又不喜歡他”。
……
正當(dāng)兩人議論之時,不凡也正喋喋不休,意思大同小異,問天生是不是鐵樹開花,終于知道思春了,需不需要他這個徒弟出馬,保證手到擒來。
天生一直沒開口,三分鐘后,一個巴掌落到了不凡頭上,整個世界終于清凈了。
片刻之后,不凡悻悻的撓頭,“師父,提親之事……”天生抬手,不凡趕緊縮頭。
波瀾終究會隨著時間而停止,由于知海最近生意火爆,一眾服務(wù)員忙忙碌碌,穿梭在廚房與廳堂之間。
天生不必說,自是見過世面之人,可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小姑娘,臉上盡顯青澀,應(yīng)該不滿雙十之齡,衣服考究,一頭秀發(fā)染成了棕紅色,應(yīng)該是有錢人家的子女,否則酒店不可能讓她一人入廳,而且一點就是十八個菜,每一樣都屬精品。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老氣橫秋。
“天生”,他淡淡的回答。
“小天子,陪本公主用膳”。小姑娘對于知海的這一套頗為受用,或者說覺得新鮮,華夏縱橫五千年,誰沒有夢回千年。只是眼前的這個人,倒沒有一副奴才樣,有點兒意思。
“吃過了”。天生覺得,相比于幾個月前,他的脾氣已經(jīng)有所收斂,被人稱小天子,那個猶如古代宦官的名號,早幾個巴掌招呼,讓她說不出話。
她將筷子重重拍在菜盤上,盛氣凌人,“本公主邀你,那是給了你幾輩子的榮幸,別不識抬舉”。
“損壞公物要額外收費”。天生不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不會因為人家小姑娘長得標(biāo)致而忘乎所以,不過一般情況下,有大男子主義的天生也不太愿意和女人計較,除非有人蹬鼻子上臉。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本姑娘就不信,知海敢有人讓我陪錢”。她抄起面對的一個菜肴,就要往地上扔,轉(zhuǎn)念一想,卻是向天生右側(cè)飛馳,她不想傷人,但起碼得濺起一身湯汁。
面對高速飛略而來的盤子,右手一拂,穩(wěn)穩(wěn)接過,未泛起一絲漣漪。
“你……好,我讓你能”。小姑娘左右開弓,天生不緊不慢,后來他厭倦了這場接盤子游戲,蓬的一聲,她雖然意識到了,左手還是不聽使喚的扔了出去,又是一聲脆響,還有碎片擦地的余聲。“你干什么不接”?她以為這是一場游戲,一場以博取她快樂的場景。
原來不過是一個夢,編織在腦海中的幻想,對方不是小丑,她也不是公主。
她有一種夢碎的底里。天生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你給我回來,把你們酒店的負責(zé)人叫來,本姑娘要投訴你”。這人真是太可惡了,一個小小的服務(wù)員卻將姿態(tài)擺的如此之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忘川的頂尖人物。
天生留給她一個越來越遠的背影,不過紅姐還真來了,她不是接到天生通知,而是監(jiān)控室小張匆忙匯報。
紅姐正好碰到不凡,于是將酒店的金牌服務(wù)生一同帶入了竹苑。
“衛(wèi)顯章呢”?小姑娘并不是對知海一無所知,對于這個自稱負責(zé)人的紅姐,她不屑一顧,以為酒店看不起她,隨便派個人將她應(yīng)付過去。
“衛(wèi)總被上面安排去開拓知海第三家酒店,我現(xiàn)在是西街知海這邊的負責(zé)人,既然你認識衛(wèi)總,我們是不是可以談一談,如果是酒店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我可以道歉,但知海,也絕不是任何人可以撒野的地方”。紅姐接手西街知海,必須讓自己強勢,否則在這個人吃人的社會,不吃人,只能被人吃。
“你在威脅我,知道我是誰嗎”?小姑娘顯然也不是好惹的主,面對大酒店的負責(zé)人絲毫不虛。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這里是知海,是竹苑,你在這兒扔盤子,最起碼給我個說法”。
“高守城有沒有和你說過,她有個女兒叫高文瑤”。
“您是三小姐,不是在美合縱留學(xué)嗎”?
高家子女有三,長女高文喧知書達理,文采斐然,在忘川市政府工作,丈夫雖沒有問鼎忘川權(quán)利中樞,卻也在忘川聞名遐邇。
次子高文杰溫文爾雅,負責(zé)打理知海商廈,為忘川商界新貴。
三女高文瑤因為是末女的關(guān)系,從小縱容,養(yǎng)成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壞毛病,高守城一念之下將她送到國外,讓她學(xué)會獨立。
誰會想到這個小魔女竟會出現(xiàn)在西街知海,紅姐雖沒有與之照過面,但也曾看過她幾年前的照片,如今仔細一看,雖說女大十八變,但還真有幾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