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廳,出乎湯川意料,里面已經(jīng)坐了大約二十個人。
顯然,這些人也和湯川一樣,是第一次來到這里。他們穿戴著和湯川一樣的面具和斗篷,并且在聽到湯川的腳步聲時,他們顯然都被嚇了一跳,不論是假裝喝紅酒的,或者獨坐在角落思考問題的,他們的驚慌失措依舊難以掩飾。
經(jīng)過坐著的人身邊時,湯川聞到了一股劣質(zhì)香水味道,似乎是puredistance1號的仿品。白皙嫩滑的手背暴露了這人的xing別和年齡,她的鞋子暴露在斗篷外面,是一雙廉價的高跟鞋,鞋面上貼滿了水鉆。大概是賣服裝的吧,湯川猜測到,十有仈jiu外面的那輛hellokitty車就這個女孩開來的的。
喝紅酒的人有一雙相對粗大的手,右手中指上還留著一道白se的印記,是長時間戴戒指而剛剛摘下戒指的標記。那印記顯戒指前段應該鑲嵌有一個比較大的寶石,不可能是鉆石,結(jié)合xing別和年齡的因素,翡翠一類的玉石可能xing更大。有錢并且有勇氣帶這種戒指的人在金市其實并不多,在自己的人際圈子里打聽打聽應該就能知道,總之不是老混混就是老古董。
角落里在思考的人,似乎沒有露出什么破綻,但是當湯川借故找座位多繞了幾步的時候,那人的皮鞋便暴露在湯川眼中。如果沒有看錯,這種式樣的皮鞋基本是和jing服配套發(fā)給新上崗的jing務人員。jing隊中的老油條基本很少穿這種鞋子,穿這種鞋的一般都是新人。
環(huán)顧了全場,雖然這些人穿著肥大的斗篷,不易看出身材,可終究都是些普通人,不懂得掩飾自己的身份。
大廳里一直保持著安靜的氣氛,顯然這些人相互之間都不認識,并且心存芥蒂。把這么多互相沒有關聯(lián)的人聚集到一起,這里的主人究竟想做什么?難道說,這些人和自己有著相同的遭遇嗎?如果是這樣,一切似乎都能說得通了。
房間的窗簾是放下來的,有些悶熱,加上湯川自身穿的比較厚,皮膚上又發(fā)生了異常,瘙癢難耐,湯川此刻非常想脫掉斗篷,好好地在身上撓一撓。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人,不,光用女人來形容這個人還不足夠,湯川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頭發(fā)能像火焰般耀眼,她的眼睛就像寶石般燦爛奪目。湯川發(fā)現(xiàn),不止自己一個人,而是屋子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女人深深吸引住了。
“感謝各位守約而來,我是這里主人,你們可以叫我塞壬。”
女主人簡單而直接介紹并沒有引起什么反響,賓客們都在等待,等待這個女人做進一步的解釋。
“我首先要恭喜今天到場的各位來賓,因為在不久的將來,你們都將成為最成功的人類?!?br/>
湯川聽到那個鞋子上全是水鉆的女人發(fā)出一聲冷哼。
樓梯上的女主人應該也聽見了,但是她卻并不在意。
“也許你們中的有些人還并不相信,但很快你們就會看到一些事情,一些不久之后便會發(fā)生在你們周圍的事情?!?br/>
名叫塞壬的女人拍了拍手,穿著斗篷的侍從將一個靜坐在輪椅上的女孩推了出來。女孩有著一頭銀se的長發(fā),扎成兩條長長的辮子垂在肩上。穿著紅se背帶褲的女孩大約只有六七歲,此刻熟睡在輪椅里,安靜地像一幅畫。這樣年紀的女孩子應該跟在哥哥的身后,盡情享受夏天的田野才對。
塞壬俯下身去,在女孩耳邊說了些什么。
女孩慢慢正過腦袋。眼睛慢慢睜開了——
金se的光華從女孩的眼中傾瀉而出,頃刻間,湯川的身體就被這光芒所吞噬。
無數(shù)的光影和聲音在湯川身邊呼嘯而過,悲傷、憤怒、歡樂的情緒快速地劃過湯川心間,他感覺到強烈的風在拉扯著自己的身體,他想大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發(fā)出任何聲音。
就在湯川覺得自己要被撕裂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靜止了下來。
他站在一片滿是廢墟和荒涼的街道上,要不是他看出右手邊的那間小飯館和他家門口的一模一樣,他險些沒認出來這就是他所居住的街道。
湯川正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小區(qū),看看自己家是否安然無恙的時候,一個婦女帶著一個孩子從小區(qū)鐵門里跑了出來。
“娜娜!小湯包!”湯川認出了那兩個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心里雖然懷疑眼前這一切的真實,可是看到活生生的親人在自己面前,湯川還是忍不住叫出聲來。
老婆和孩子并沒有對他的聲音做出反應,就如同他是空氣一般,從他身邊跑過去,邊跑邊驚慌失措地看著身后。他的妻子今天很反常地沒有化妝,臉se看起來格外憔悴,兒子的臉上也沒有了平ri里的紅潤,病怏怏地,看上去像得了感冒一樣。
順著老婆的眼睛看過去,那是湯川一生都沒有見過的恐怖場面。各種各樣惡心的生物追了過來,湯川的腦子里忽然閃過“太平間經(jīng)過縫合的尸體”、“屠宰場里變質(zhì)的肉腿”這樣的詞。
怪物們跑得很快,轉(zhuǎn)眼間就將小區(qū)的鐵se鐵門撞飛,如同一群饑餓的野獸撲向自己的老婆跟孩子。
“快點跑??!”湯川絕望地喊道,抬起一腳朝著最接近小湯包的怪物踹過去,身體卻只是穿了過去。那只類似尖牙蛤蟆怪的東西離小湯包越來越近。他不斷地揮拳踢腳,卻沒有任何辦法,阻止眼前發(fā)生的事情
正當湯川內(nèi)心絕望無力的時候,一股強烈的風拉扯著他,將他向后帶去。
湯川感覺到自己發(fā)出一聲吼叫,卻和自己平時的聲音一點都不相同,那聲音更像是一頭野獸。
他的身體向前倒去,跪倒在地上。手上傳來毛毯的觸感,這讓他明白自己又回到那件古怪的大廳里,額頭上的汗珠正滴落在紅se的地毯上。湯川發(fā)現(xiàn)不止自己一個人,很多身邊的人都發(fā)出尖叫,大聲地喘著氣,中年人的高腳杯躺倒在地毯上,紅se液體在地毯上不斷擴散。那個在角落里一直還算鎮(zhèn)定的年輕jing察此刻也站起身來,雙手下意識地在腰間摸索,似乎是在尋找配槍。
而輪椅上的女孩則再次陷入了睡眠,被人推了出去。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臉上,湯川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滑到了臉側(cè)。
“您真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呢!”那個叫塞壬的女人說著話,扶起了湯川。
湯川腦子很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話,只能說了句“謝謝”。他發(fā)現(xiàn)塞壬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脖子看,湯川下意識地一摸,這個女人竟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鱗片。湯川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企圖用襯衣領子重新遮住那可怕的東西。
該死,她現(xiàn)在一定是把自己當成怪物來看。
“沒關系的,讓我看看好嗎?”女人伸出雙手去解湯川的領扣,湯川想要推開女人的手,卻意外迎上了女人的目光。湯川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她任由女人解開自己的襯衣扣子,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錯誤的事,可他就是無法拒絕眼前這個女人。
他的斗篷、外套都被女人用溫柔的方式脫了下來,接著是他的襯衣,他能感覺有一絲寒冷的感覺,他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冷風吹過,會有一種很癢的刺激感。
湯川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同意,現(xiàn)在,整個大廳里的人估計都在用詫異的眼光看著自己。
塞壬的手指劃過男人的傷口,撕開了一塊死皮,湯川疼的驚叫了一聲,本想呵斥對方,但只要被那個女人的眼神盯住,湯川的身體似乎就沒有辦法動作。
女人撫去男人的血跡,黑灰se的鱗片在燈光下閃耀出金屬般的光澤。
屋子里的人發(fā)生一陣倒吸的聲音。
“各位,看到了嗎?這就是神的恩賜,過不了多久,他身上的‘不滅道’能量可以讓他隨時隨地化身為龍。而你們剛剛所看到的那些,是我們組織內(nèi)的預言師所做的預言,是未來注定要發(fā)生的事情。”
“就在明天,這個世界將會發(fā)生改變,舊的規(guī)則將會被打破,而新的規(guī)則將由能力者制定。我們的組織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可以保護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加入我們,你們將是新世界的神!”
嘭——
就在塞壬的演講到達高chao的地方,爆裂聲忽然想起,塞壬身后的一名侍者應聲倒下,額頭zhongyang的圓洞里涔涔冒出鮮血。大廳里響起幾個女人的尖叫聲,sao亂開始爆發(fā)。湯川注意到一顆染著血的玻璃彈珠在地板上彈了幾下,滾落到地毯邊緣。
“所有人都不許動!”角落里,那名年輕jing察手中捏著一枚玻璃彈珠,做出彈彈子的姿勢,瞄準著場地zhongyang的塞壬。
“原來,神的血也是紅se的啊?!蹦贻pjing察半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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