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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離打量著來人。
那人渾身上下都帶著深諳世道的圓滑。
“云將軍不如先把刀放下,這傳出去,多不好?!蹦侨艘娫齐x沒動,便又勸道。
這人一進來就與她說話,顯然是不知道軒轅瀾的身份。
既然能知道她的身份,想來一進永夜閣他們就引起注意了。
她倒是無所謂,可軒轅瀾這身份決計是不能暴露的。
云離心下計較了一番。
“你是何人???這要說誤會,本將軍倒是不覺著,本將軍和星河公子正鬧著玩,你們的人一進來就要打要殺的,本將軍還不能發(fā)個脾氣了?”云離掃了一眾大漢一眼,很是不滿道。
“星河公子,你說是嗎?”云離話鋒一轉,視線落在星河的身上。
星河對上云離泛著森冷的眸光。
忽的嘴角一扯,笑著點頭道:“云將軍說的是?!?br/>
那人連連點頭,隨即對著身后的壯漢道:“原來如此,爾等還不速速退下,擾了云將軍的興致誰來擔待?!?br/>
大漢們悻悻的接二連三退了出去。
云離沒響,便聞那人繼續(xù)道:“小人是永夜閣的管事,小人叫蘇三,云將軍若有什么需要,大可跟小人提,小人定當盡力而為?!?br/>
永夜閣管事?
意料之中,果然不是老板,然難免仍是有些失望。
云離手中的刀仍舊沒放下。
“今個兒星河公子甚得本將軍的心,本將軍計較著想要把星河公子給買了,帶回去好好疼愛,不知蘇管事可能做主啊?”云離眼底滿是狡黠,笑瞇瞇地說道。
星河聞言臉色微變。
一旁的軒轅瀾不動聲色,墨色的眸間倒是染上了一絲笑意。
蘇三臉色如常,他的目光甚至都不曾在星河的身上停留片刻。
便是蓄起笑容,點頭道:“自然能做主,將軍若是喜歡,星河公子便贈與將軍了?!?br/>
說不意外那是假的。
云離怎么也沒想到這蘇三就這么輕易將星河給她了?
不過轉念一想,眼下上演的難道不是棄車保帥的戲碼嗎?
若蘇三不肯將星河給她,以她的身份在永夜閣鬧上一鬧,這永夜閣的生意也別想做了。
不過堂堂一個永夜閣的頭牌說送人就送人。
若非有這背后老板的首肯,怕是一個小小管事怎么也做不得主的。
云離與軒轅瀾對視一眼,見軒轅瀾微微點頭。
“行吧,那就這么決定了,替本將軍好好謝謝你們老板,這人,本將軍就收下了,下次若有機會,與你們老板好好喝上一杯?!痹齐x笑道。
蘇三聞言稍稍一愣,不過下一刻便俯首作揖。
“云將軍可還有其他吩咐?”
“沒了,走了?!痹齐x說著收起短刀,一把環(huán)住星河的腰,將他從圓凳上托了起來。
星河比她要高出半個頭,如此被她環(huán)著,實在有些滑稽。
要不是因為軒轅瀾,她才不做這種惹人非議的事情。
星河渾身有些僵硬,步伐略顯沉重。
直到出了永夜閣,上了云離早就安排好的馬車,星河才終于意識到他被主人棄了。
如同一顆棄子,再無價值。
那一瞬,心如死灰。
馬車自偏門駛入將軍府。
夜已深,將軍府內只有兩支守衛(wèi)在巡邏。
云離將星河帶入暗牢。
她才知道四月初十那晚,軒轅瀾本想親自審問靳玥。
沒想到靳玥卻在被帶入王宮之前,在王城南門被星河給滅了口。
他輾轉調查,才將目標鎖定在永夜閣星河公子的身上。
至于讓她陪他一起去,大抵是因為她曾經(jīng)去過永夜閣并帶過映月公子出來。
云離覺著軒轅瀾若是早點跟她坦白,說明來意。
這一次去永夜閣也不會整那些幺蛾子出來。
若說軒轅瀾是擔心她不肯去。
凝妃之死她也有責任,她又怎么可能會不愿去調查呢?
暗牢之中。
星河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里。
臉上的傷痕已經(jīng)不在流血,薄薄的皮膚外翻著,十分詭異。
云離靠近星河,蹲在他的對面。
視線落在那傷口之上。
云離伸手一扯,一張臉皮被徑直撕扯了下來。
露出一張平淡無奇的面孔,唯獨那雙眼睛,依舊美的奪目。
果然如她所想——易容術。
星河也任由云離所作所為,半點沒有反抗。
軒轅瀾倒是委實吃了一驚。
沒想到原本驚若天人,竟是一張假的臉皮。
果然應了那句,畫皮畫骨難畫心。
云離盯著星河。
又聯(lián)想到永夜閣內那些美麗動人的美人小倌,皆是有可能帶著一張美艷的人皮面具。
她就忍不住全身冒起雞皮疙瘩。
這世間,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信任呢?
不過看星河這么萬念俱灰的模樣,想來也是看穿了。
如今落到了他們的手里,是死是活就說不準了。
“星河,若你老實交代是誰派你殺了靳玥,本將軍興許可以饒你一命,你也不用再帶著這張臉皮過活?!痹齐x緩慢道。
星河嗤笑,他抬眼,看向云離。
那雙桃花眼,格外妖艷。
此時此刻,眼底帶著不屑。
“將軍覺得星河的眼睛美嗎?”星河忽然道。
云離微微皺眉,她耐著性子,實話實說道:“美?!?br/>
“是啊,這么美麗的一雙眼睛,可偏偏長在這張平淡無奇的臉上,將軍不覺得可惜嗎?”星河話語間帶著幾分幽怨之感。
云離忽然意識到,星河是自愿戴上這張人皮面具的。
“所以為了這張臉,你愿意做任何事?”云離微瞇眸子,涼涼道。
星河笑了,沒回答云離的話,而是蒼涼道:“我已是棄子,將軍即便得到了我也沒用,我所知道的,無足輕重。”
“說說看?!避庌@瀾從旁說道。
星河吸了口氣,“我因為這雙眼,被主人買下,他贈我星河之名,星河之臉,教我一身武藝,在必要之時,派上用場,就如,殺死靳玥,我只是一個殺手,主人讓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從來不問緣由?!?br/>
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主人是誰?”云離追問道。
然不等星河回答,他忽然急速喘了起來。
雙手死死捂著心口,又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臉色瞬間發(fā)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