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冒出這個念頭,她的身軀不由得一顫……她……她竟然,已經將小小的破軍峰當成自己家了?她的家,不是應該在仙界,那個早已經化為塵埃的天機門?
雖然隔著幕笠,但湛遠卻敏銳地發(fā)現(xiàn)秀暖瑩的情緒很低垂,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沉悶。
秀暖瑩心性堅強,很快就從那種自怨自艾的悲傷氣氛中醒來。她現(xiàn)在不應該擔心那些事情,宗門的仇恨她會牢牢記得,可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修煉飛升……
糟糕的氣氛來得快,去得也快,秀暖瑩很快就恢復常態(tài),帶著湛遠來到正殿。
秀暖瑩的師尊告訴過她,人們追求長生是為了更好的享受生活,假若有人將所有的時間都堆積在枯燥的修煉之上,沒有關心那些值得享受的事物,簡直就是本末倒置!
秀暖瑩雖然是個技術宅,但也深深記得師尊的教誨,對自己的生活質量很關心。
修煉追求長生,本來就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去享受,為何要虧待自己?
所以,她閑暇時間也會去學一些風雅的事情,琴棋書畫不敢說精通,但那么漫長的時間砸下來,哪怕是榆木腦袋也該開竅了。雖然不是大家,但擺擺樣子糊弄人卻是綽綽有余了。
當她凈手焚香,整個人的氣場都為之一變,煮茶的動作更是行云流水。
“煮茶論道?”湛遠小師傅端坐在矮桌對面,看著面前一杯清幽的茶,眉眼也緩緩舒展,本就幽黑清亮的眸子更顯出眾,“道友和小僧修行不同,但大道歸一,也能探討一二?!?br/>
其實……秀暖瑩更加喜歡看到湛遠被逗得窘迫,而不是這樣風光霽月,溫潤如風的模樣。
師兄師姐說她有一顆歡脫逗比的心,整日端著嚴肅的面容,其實本質是個悶騷。雖然她不懂什么是悶騷,但看看師兄師姐似笑非笑的調侃,想來也不是什么好詞匯。
可現(xiàn)在……她突然覺得面前這個湛遠比自己悶騷多了!
湛遠的實力不如秀暖瑩,但他的悟性很高,修煉基礎結實,偶爾也有驚人發(fā)言。
秀暖瑩只能感慨,有些人哪怕天生起點低,也能有不凡作為!湛遠若是能平平安安飛升仙界,以后的路途想必會更加通達。只可惜了,修真界靈氣稀薄,修煉太困難。
兩人正論道盡興,破軍峰的護山陣法突然一陣顫動,秀暖瑩不悅地捏緊了手中的茶杯,眉峰蹙起。那個便宜師傅離開破軍峰才多久,竟然有人敢來這里挑釁了!
湛遠發(fā)現(xiàn)秀暖瑩周身氣場變得肅殺,手中一頓,將茶杯放下,溫和道,“護山大陣被觸動,想來是有人想要拜訪破軍峰,妙蓉道友何不過去看看?”
“呵,拜訪?沒見過哪家的拜訪是這么有禮貌的,竟然直接攻擊護山大陣……”她在【有禮貌】三個字上咬重了音,甚至有股濃郁的怒氣。這哪里是拜訪,尼瑪根本是挑釁啊!
湛遠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勸說的話,但最后還是梗在喉嚨里。
這里是破軍峰,秀暖瑩是破軍峰目前的主人,有人二話不說攻擊護山大陣,那就是直辣辣打了她的臉。這樣的屈辱,設身處地想一想,湛遠覺得自己也會動怒,更別說秀暖瑩了。
“湛遠小師傅若是方便的話,我們一道過去看看。”秀暖瑩神識張開,已經【看到】來人是誰了。心中更是憋著一股悶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雖然秀曲清的記憶只有那么幾年,但多少也影響了秀暖瑩的性格和心性。
若是原來的秀暖瑩,護山大陣被觸動,她被打臉了,頂多雙倍拍回去,不會輕易動怒。
而現(xiàn)在,她不僅想要將受到的屈辱雙倍奉還,心中還有憤怒的火舌在撩動!不僅僅是因為羞辱,更加重要的是做出這種羞辱舉動的人!秀!曲!萍!
也不看看這里是誰的地盤!不過是一個紫霄門的弟子而已,竟然敢這么大大咧咧打破軍峰的臉面!別說是擁有天雷靈根的秀曲萍,哪怕是紫霄門的掌門來這里,也不敢這么大膽!
秀暖瑩心中火氣旺盛,同時暗暗冷笑,果然是人走茶涼。
更何況,這柳冠林還沒走呢,不過是出個門,就有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打上門,啪啪啪打臉……若是將這件事情告訴他,也不知道那個便宜師尊會不會暴跳如雷?
其實秀暖瑩也算是誤會秀曲萍了,她的確是不知道柳冠林在修真界的赫赫殺名,畢竟那位老祖宗成名時間非常早,現(xiàn)在修真界不少老家伙都是他的后輩。
更別說柳冠林自從成為清華宗的長老,他就收斂了,常年修真養(yǎng)性,數(shù)千年不曾真正動過怒,也沒有鬧出兇殘的屠殺事件,漸漸的,一些小輩就將這位老前輩忘了。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人將柳冠林當成和藹可親的清華宗長老,整天隱匿破軍峰,也沒什么架子。清華宗的小輩對他很尊敬,但那些趾高氣揚的宗派弟子可不這么想了。
他們不知道柳冠林是誰,也不知道他的過去現(xiàn)在,更加不知道他的兇殘,他們只知道自己是天王老子,他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就好比現(xiàn)如今攻擊護山大陣的秀曲萍。
秀暖瑩揣著一肚子的火氣到了山腳下,卻見一名紫色衣裳女子手持玉笛法器,召出一道道藍色雷電撞向護山大陣,那張明艷又柔弱的俏臉上帶著薄怒,嘴里也罵罵咧咧。
“這就是清華宗的待客之道么,既然讓我們來這里住,為什么還開啟護山大陣阻擋人?”
說罷,秀曲萍將玉笛橫在嘴邊,悅耳的笛聲傳了出來,那些雷電更加興奮地撞擊護山大陣。
秀暖瑩看到這個場景,想也不想召出機關飛龍,直接讓飛龍撲向秀曲萍,同時雙指夾著五張符箓,同時扔出,念咒,“金木水火土,五行循環(huán),相輔相生,結陣!”
秀暖瑩的速度十分快,加上她擔心秀曲萍身邊的修士礙事兒,直接用神識抹去了自己的氣息。她爆發(fā)出手,直到機關飛龍張開大嘴撞向秀曲萍,那些修士仍舊沒有反應過來。
“五行輪轉!”秀暖瑩想也不想,雙手結印,一招將其他人震出護山大陣范圍,然后高聲怒斥道,“何方宵小,竟然敢在破軍峰撒野,瞎了你們狗眼是吧?連什么地方都沒鬧清楚就撒潑,出門也不帶帶腦子!”
秀曲萍是他們中間最先反應過來的,但仍舊遲了一步,被機關飛龍狠狠撞了個結實,手中掌控的雷電更是打偏,差點將己方隊友坑了,而隨后,秀暖瑩的攻擊又連綿不絕落了下來。
“噗——”抬手捂著胸口,秀曲萍一口血噴了出來,若非她身邊的師兄弟給力,將她抓住,說不定她這會兒已經落下飛行法器,來一個千米高空墜落了。
面對這一變故,所有人都傻了眼。湛遠也隨后趕來,正好將秀暖瑩雷厲風行的一系列舉動收入眼中,良久,他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臉上依舊是無悲無喜之色。
紫霄門幾個人好不容易清醒,看到偷襲秀曲萍的人竟然是一個帶著幕笠的古怪女人,實力還只有開光期,頓時沒了好臉色,一個一個臉色鐵青,好像被人狠狠扇了兩個大耳光。
“清華宗的這位道友,你這是什么意思?”秀曲萍反應過來,正要握著玉笛發(fā)難,紫霄門帶隊的弟子憤怒地站了出來,一雙陰鷙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大有她不給解釋就開打的架勢。
“什么意思?”秀暖瑩嗤笑一聲,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這就要問一問這位姑娘了,她是什么意思?這里是清華宗,不是你們的紫霄門。大大咧咧攻擊清華宗長老隱居之所,你們又是什么意思?嗯?是欺負我們破軍峰無人,還是整個清華宗無人!”
紫霄門的領隊本想發(fā)怒,可聽了她的話,表情瞬間一僵,說道,“我們都是清華宗的貴客,并沒有欺負破軍峰或者清華宗的意思……我想,這其中大概有什么誤會?”
“誤會?”秀暖瑩的視線從幾人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秀曲萍怨憤的容顏上。這些人也真是有趣,犯了錯,不但沒有道歉的意思,反而想要推脫責任,“你所謂的誤會,就是縱容這個弟子用雷咒之術攻擊護山大陣?呵呵,那么改天,我也去你們紫霄門的祖墳上劈一劈?”
最后一句話拉仇恨穩(wěn)穩(wěn)的,那些弟子幾乎紅了眼,想要將充沖上來給秀暖瑩一點兒顏色瞧瞧。秀暖瑩目前的實力低微,但是架不住她站在破軍峰,可以完美運轉整個護山大陣啊。
若是雙方真的爆發(fā)斗爭,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將這些人全部留下來。
“師叔且慢!”然而沒等雙方開戰(zhàn),一股威壓從天而降,秀暖瑩情況還算好,伸出護山大陣之內,并沒有受到太大影響,而外頭這些紫霄門的人可就吃苦頭了。
“清吟師侄?”秀暖瑩本來也沒想真的撕破臉皮,清吟掌門出現(xiàn),正好給她一個臺階下。
然而,沒等秀暖瑩出聲,紫霄門的領隊就先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