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露出這種表情，還真是稀奇?！?br/>
    壞日愉快的彈了一下舌，翹起腿來、后仰著靠在沙發(fā)靠背上，對羅素的拘謹(jǐn)嘖嘖稱奇：“我又想到空艇上的那只小貓咪了。

    “明明不熟悉的時候，看起來還很乖。可一旦熟悉了之后，就一下子變得不可愛了?！?br/>
    就像是被送到寵物醫(yī)院洗澡的貓咪，會乖巧的一動不動、任憑醫(yī)生撫摸；但在家里想要摸一把的時候，卻是又抓又咬。

    “……這點仔細(xì)想來，倒是也挺貓的。”

    “窩里橫是吧?！?br/>
    羅素懶洋洋的回應(yīng)道：“我猜你是想這么說。我倒也不反對就是了……貓的確就是這樣窩里橫的動物?！?br/>
    他把外衣脫了之后，縮在壞日左手邊的另外一個小沙發(fā)上。之前那有些忐忑的心情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這并非是長條的沙發(fā)，而是那種讓人坐下來喝茶的。

    但羅素幾乎從來沒有好好坐著過——因為他的靈親癥，羅素的身體格外柔軟。

    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在這種沙發(fā)上把自己“疊起來”，蜷成一團。

    或許是因為貓喜歡紙箱的原因，他就喜歡縮在狹小的空間里。這比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著或者直直躺下更讓羅素舒服。

    看著羅素甚至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壞日也拿不準(zhǔn)，羅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故意忽視自己、直接睡過去。

    他直起身子來，湊過來不斷的推著羅素，要把他推醒。

    “我說，哎，我說——你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還沒開始嘞……”

    “真的嗎？那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什么時候喜歡她的嗎？”

    聞言，羅素微微睜開眼睛。

    他也開始認(rèn)真思索著。

    ……是啊。

    說起來，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互相摸了耳朵的羞澀？

    還是在出去吃飯時，聽到她童年時的哀憐？

    是被全熟與迷宮襲擊的時候，看到她暴怒般保護自己時、從心底涌出的溫暖？

    亦或是在她知道自己的靈能后，耐心給自己化妝時……溫?zé)岬暮粑p拍到自己臉上時的那種微癢？

    還是在那個雨夜，被她撿回家時所帶來的安全感？

    這么一盤算，羅素才發(fā)現(xiàn)了這里似乎出現(xiàn)了一些微妙的問題：

    怎么，仔細(xì)想來……

    除卻化妝那次隱隱心動之外，其他的情景倒更像翠雀才是男方、而自己則是被撩了的女方一樣？

    那么，自己為翠雀做過什么事呢？

    羅素仔細(xì)想了想，但卻有些心虛的發(fā)現(xiàn)……他好像并沒有做過什么。

    當(dāng)然，也可能他的確無意間做過一些事，但因為那并非是故意為之，羅素也不認(rèn)為那是什么重要的事、因此他就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到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快忘干凈了。

    但要具體說，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話……

    “……我想不起來了?！?br/>
    羅素往沙發(fā)里又縮了縮，誠實的低聲答道：“如果你說是什么時候感到驚艷的話，那就是第一次。但那并不是喜歡。

    “我也說不上，我是哪個瞬間喜歡上的她?；貞涍^去，發(fā)現(xiàn)似乎每個片段中的我都有些心動，但仔細(xì)想來又不夠傾心。

    “或許正是那點點滴滴的日常積累起來，隨著生活習(xí)慣的互相適應(yīng)、對她的了解逐漸增加……”

    “你的意思是，日久生情？”

    “我應(yīng)該不是那種會日久生情的人?！?br/>
    羅素喃喃著，他其實也有些迷惑：“我應(yīng)該是那種相處的越久、就越不討人喜歡的類型才對。

    “我的那些朋友們，或許最開始還能被我‘捕獲’。但他們最終卻幾乎都會逐漸疏離我……能夠直到最后，也不會厭煩我的死黨，也會沒事噴我兩句‘你這狗逼’之類的話、稱呼我為‘阿狗’之類的話。但我覺得，我應(yīng)該性格上更接近貓才對。

    “可能我做的事，多少是有點狗了吧?！?br/>
    “喂喂喂，”壞日倒是有些不樂意了，“你這么說，考慮過真正的狗怎么想的嗎？我要告你靈親歧視啊。

    “……不過，那倒也不是壞事?！?br/>
    他摸了摸下巴：“聽起來，你比我想的要自閉一些。但你的心靈卻意外的纖細(xì)敏感。

    “與其說是日久生情，倒不如說是溫暖的生活與認(rèn)同感，把你用于自我保護的冰層融化了吧。

    “聽起來有點像是那種偽三無類型的文學(xué)少女的風(fēng)格——看起來感情很是淡漠，其實只是不知道怎么應(yīng)對他人、本質(zhì)上是害羞和膽怯。所以遇到溫柔向的男主就會被溫暖融化……我小時候看過類似題材的動畫來著?！?br/>
    聞言，羅素怔了一下。

    是……這樣嗎？

    他甚至沒來得及吐槽壞日的比喻和他形象的反差，就奇異的感受到了些許認(rèn)同。

    或許還真的是這樣……

    “也不必去考慮太多，”壞日揮了揮手，“感情這種事，真相怎么可能只有一個。

    “能說得通就可以了。不要再想太多了。”

    “……你聽起來倒是挺有經(jīng)驗的。”

    羅素幽幽道：“你有自己的妻子嗎？”

    “我可連女朋友都沒有過，”壞日理直氣壯的拿起一塊薯片，“你知道我背叛家族的時候才多大嗎？”

    “我聽你這么自信又自豪，還以為你頗有經(jīng)驗?zāi)??！?br/>
    “我頗有些旁觀者的經(jīng)驗。有句話叫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我作為旁觀者、經(jīng)驗肯定比當(dāng)事人要豐富。”

    壞日對自己的話語沒有絲毫懷疑：“而我總結(jié)出的經(jīng)驗，就是找個女朋友太麻煩了，我還是看著別人談戀愛比較好。

    “如果一切順利，我也可以在旁邊吃點糖；如果很不順利，我也可以在旁邊看看樂子。這就叫雙贏啊，理發(fā)師?！?br/>
    “這是雙贏嗎？”

    “雙贏就是壞日總要贏兩次?！?br/>
    他笑瞇瞇的說道：“薯片吃嗎？”

    “不了，我吃飽了回來的?！?br/>
    羅素?fù)u搖頭，再度縮回到沙發(fā)里面。

    壞日挪動著屁股湊了過來，低聲問道：“喂，我說……

    “為什么不對翠雀使用你的天賦?。俊?br/>
    “……你說什么？”

    “就是你那個能夠看懂別人內(nèi)心、并加以模仿的天賦。別想騙我，我知道你肯定有。”

    壞日補充道：“你不是不確定她對你的想法嗎？

    “那你為什么不使用你那個天賦，判斷一下她對你的好感？”

    “……算了吧?！?br/>
    羅素縮成了更小的一團，不想理會一直在出壞主意的壞日。

    “你是怕了吧。”

    壞日一針見血的指出：“你怕自己的模仿，會讓翠雀恐懼你、厭惡你；你也怕自己讀到了她的心之后，從她的心中找不到戀人的那份喜愛。而只是把你當(dāng)做后輩、作為弟弟來關(guān)心……對吧？”

    “溫柔的人對任何人都溫柔。她就是那樣溫柔的人……我會害怕也是理所當(dāng)然?！?br/>
    “不止如此吧。”

    壞日笑了笑：“我倒是覺得……是因為你隱約察覺到了，你最為重視的那個答案、是無法被模仿的吧?！?br/>
    最重視的答案……

    是【愛】嗎？

    聞言，羅素怔住了。

    他很快意識到了，壞日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這一點……應(yīng)該是他見到摩根的時候。

    “你以為，為什么摩根認(rèn)同你不是藍(lán)歌鴝？

    “因為你的模仿之中，的確沒有藍(lán)歌鴝那種對她的愛。你以為你已經(jīng)模仿的很像了，心已經(jīng)很痛了。但愛并非是那種會帶來痛苦的東西?！?br/>
    壞日雙手抱胸，非?？隙ǖ拇鸬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