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那個……”我喃喃。

    “你要聽我說清原委是可以的，不過呢，要先吃飯?！辈乜紦袅藫粽疲瑤讉€下人便魚貫而入，擺列好了豐盛的飯菜。

    “等我給你清理好了，我們就可以開飯了……恩，好了！”伯邑考動作雖然笨拙了些，還是很溫柔很迅速的，我紅著臉由著他給我擦拭清爽?！跋冗@樣吧，晚點再傳人給你沐浴?！彼銎鹚系奈遥瑒幼鳒厝嶂翗O，“慢一點?！?br/>
    然后他撤去了所有的人，親自給我布菜。

    “怎么說呢？”他的目光深遠(yuǎn)起來，“多虧了芊芊把消息傳給了我，否則我真的不能饒恕我這個親弟弟?！边€是芊芊，她雖然年紀(jì)小，還是大氣度的女子，為了不連累我，為我設(shè)計好了退路，可惜這退路晚了點。

    伯邑考疼惜地看著我傷感的表情：“對不起，芊芊的藥是無解的。我只能這樣救你。雖然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這么做了，可我希望是你心甘情愿的，怎么也不愿是這種情況。”我該怎么反應(yīng)呢？其實是他，我的心里已經(jīng)好受很多，如果是姬發(fā)，我想我會永遠(yuǎn)都不要醒來的。

    “那姬發(fā)他……”他們不會是真的鬧翻了吧？那樣說來我也算完成紂王的任務(wù)了。我居然心里還是想著他，我突然反應(yīng)過來，趕緊搖了搖頭。

    “姬發(fā)那個孩子……”伯邑考深深嘆了口氣，“從小就被寄予厚望，我知道他的才能遠(yuǎn)遠(yuǎn)在我之上，可惜他是次子，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知道他委屈，所以也常常放開手腳，很多事情直接由他處理?？傁胫幸惶?，帶著心愛的人離開是非，也成全他從小的心愿?？墒菑奶熳右笪覀兯鸵幻|(zhì)子去沫都，事情才變化了?！?br/>
    “其他三公都有女兒，送入宮中也好了。可惜我們周只有我和姬發(fā)，父親不愿意我們?nèi)ナ芪悦嬉娞熳雨惽?，不想天子大怒，從此被拘于羑里。屬國的悲哀想來妲己小姐也是知道的，否則你也不會在這里。晨也不會死?！?br/>
    “我和姬發(fā)都很內(nèi)疚，父親是為了我們才被拘禁。所以這兩年來，我和天子交好，姬發(fā)卻在厲兵秣馬，姬發(fā)說，只有強(qiáng)大了，才能贖回父親。我雖然不大贊成，可是我們畢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營救父親，我也就由得他了?！?br/>
    “那芊芊呢？”我忍不住問道，這兩個人的感情實在太過詭異，我還沒來得及好好了解就以悲劇收尾，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們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發(fā)那孩子，太不懂得表達(dá)自己的感情。而且風(fēng)華絕代的他，也總覺得不可能就這樣收心。這三年來，多少女人從他府里進(jìn)進(jìn)出出，芊芊的位置依然不可撼動。我本覺得，等父王回來了，他們的婚事也該差不多了。只是沒想到，天子迫不及待地，就丟出了一個你。”伯邑考的目光變得很深邃，“真的很難不好奇你是怎樣的女子。也真的感慨天子的魄力，這樣的你，他也舍得。那把兵器，設(shè)計的真好。就像你一樣，一把利刃，可惜兩邊都開了鋒，天子一定后悔得要命。芊芊本是我們兄弟見到的最了不得的女孩子，大氣，而且根本不屑于女人之間的斗爭，她的感情，更接近于我們認(rèn)可的模式，大大方方，寵辱不驚。我也老覺得這樣的她給姬發(fā)就好，因為隨我浪跡天涯，就可惜了。她應(yīng)該陪在姬發(fā)身邊，成就他的夢想?？墒悄悖透屛覀兛床煌噶?，你可以美麗妖嬈，可以善解人意，可以叱咤戰(zhàn)場，當(dāng)然這是我們后來才知道的，所以我才舍不得了。幸好芊芊告訴我了，否則我真的更愧對你。而姬發(fā)這孩子，也該長大了?；蛟S這代價有點慘痛。起碼他終于認(rèn)清，他最愛的人是芊芊?！?br/>
    原來我的身份，他早就知道……腦袋嗡的一下，后面的話我根本無暇去聽，只是嘴角挽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殿下和姬發(fā)早就商量好了，我的身份在你見我之前就知道了吧？”堂堂周太子怎么可能娶一個青樓女子？我實在天真，總以為王子多少會有些與眾不同。

    “妲己，”伯邑考眼中清澈一片，“我情愿你是芙蓉軒中一個只知風(fēng)月的女子，我更愿意以清凡之名迎娶你。然后攜你歸隱，永不糾纏于這世間紛爭。”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有我想看到的陰謀或者慌亂，心里也慢慢平靜下來，就暫且相信他吧：“接下來呢，你打算怎么辦？向我父侯提親么？”如果是這樣，那他伯邑考之心就和姬發(fā)一樣了，不管他表現(xiàn)得多無辜。

    “等我們?nèi)コ杞踊馗赣H，我們就去歸隱可好？”伯邑考微微一笑。

    “為什么要去朝歌？”放棄和蘇護(hù)結(jié)盟，卻去招惹紂王？我突然很害怕，歷史似乎已某種引力吸引我們回歸某種真實的存在。而我卻不愿看著這樣的場景，我相信了伯邑考的淡泊之心，我不愿面前溫潤如玉的君子就那樣倒在血泊中。心中對他淡淡的情愫，突然不可抑制起來，以至于我開始在乎，在乎他的安全，在乎他的決定。

    “接回父親啊！可能我會替代父親留下，當(dāng)做質(zhì)子，但只要父親和姬發(fā)周全，我便無所謂了。更何況你可是進(jìn)過宮的，我向天子將你討過來，也得正式一些。我不希望你像芊芊那樣，也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晨?？傊掖饝?yīng)你，一切事了，我們就過我們的日子去，可好？到時候妲己可得為我做那些稀奇古怪的菜肴哦！”伯邑考定定地看著我的眸子，有一種安慰的力量慢慢安撫下我的心弦。

    “如果王向你發(fā)難怎么辦？”不由得我不擔(dān)心，因為歷史就是那樣的，我真的很擔(dān)心。伯邑考，就像我漩渦人生中一顆救命的稻草，即使他的力量很微弱，可是他如此堅定的站在我面前，用他的方式和力量為我擋去傷害。

    “天子不是不近情理的人，”伯邑考笑開了，“你擔(dān)心什么呢？如今的他剛剛?cè)⒘诵膬x的女子，應(yīng)該心情很好。況且他從來不曾針對我，要是姬發(fā)過去，那才值得擔(dān)心呢！”

    我心里黯然了一下，姜后，他終究還是娶了；而我，也有了知冷知熱的伯邑考。

    “況且姬發(fā)一切已安排好，等父親回來，我們很快就可以脫身了。因為這次天子?xùn)|征，倒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辈乜悸冻鲆粋€調(diào)皮的微笑，打斷了我的走神，“東夷最有才干的軍師，姜子牙老先生，在東夷兵敗后投靠了我們?！苯友?？愿者上鉤的姜子牙？

    “姜太公已設(shè)好計謀，等我正式換取父親，他會再用一個金蟬脫殼之計把你我救出去?！庇辛硕ΧΥ竺友赖膸椭苍S我的擔(dān)心就是多余的了。

    “明天，我們就去朝歌?！辈乜伎粗?，彷佛面前的一切危機(jī)都不存在，只有寵溺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看著他，也感覺到幸福，彷佛溺水了很久，終于有人把我救上來，即使是搖晃的小舟，我也能感覺到幸福，安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