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天后，姝兒終于等到了一個好機(jī)會。

    這天早晨，登里到部落各處視察牲畜生病的情況，估計一整天都不會回來。

    姝兒聽到這個消息，心里暗喜。

    不能再等了，就是今天了。

    姝兒悄悄收拾了一個小包袱，趁人不備，溜出了浣衣局小門，來到了隔壁馬場。

    馬場里冷冷清清的。頓莫賀出征挑走了大批馬匹，登里巡視部族又騎走了他的寶馬閃電，馬廄里變得空空蕩蕩，馬夫也就懈怠下來，懶懶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姝兒找了好大一會兒，才勉強(qiáng)找到一匹看起來還算滿意的健馬，悄悄解了韁繩，牽出了馬廄。

    四下無人，姝兒膽氣頓生，拽馬提韁，翻身上馬。

    一揚(yáng)馬鞭，馬兒一聲嘶鳴，四蹄如風(fēng)，奔跑起來，直奔馬場大門而去。

    大門口一個看門的老兵看見馬兒橫沖直撞，吃了一驚，喊道：“是誰這么魯莽？”

    姝兒一言不發(fā)，躍馬沖過。

    老兵忙不迭地躲閃，重重地一腳跌倒，摔在地上。

    老兵在馬兒呼嘯而過的一瞬間，看見一個女人騎在馬上，罵道：“誰家的婆娘的這么瘋狂？”

    待他回過神來，姝兒已經(jīng)一溜煙消失在他視線里。

    姝兒一口氣跑出十幾里地，稍稍放緩，也讓馬兒吃吃草，喘口氣。

    馬兒一邊噴著響鼻，一邊抓緊時間低頭啃幾口漫山遍野的苜蓿。

    回望早已看不見的王庭方向，姝兒心里一陣惆悵。

    別了，頓莫賀，今生再也不會相見了。

    可是，我會永遠(yuǎn)記得你。我?guī)ё吡四愕暮⒆?。我會好好生下他，撫養(yǎng)他長大，他長大之后，一定會象你一樣英俊勇敢。

    只是，作為父親，你永遠(yuǎn)不會知道他的存在。

    原諒我，頓莫賀，我不希望他象你一樣生活在權(quán)利的欲望之中。

    我希望他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快快樂樂過一生。

    姝兒淚流滿面。

    忽然一兜馬兒，狠狠一鞭，口里道：“駕。”

    馬兒馱著姝兒，向著山坡下的大路沖去。

    一陣風(fēng)吹來，夾雜著濃郁的花香，令人心曠神怡。

    眼前漸漸出現(xiàn)了一大片藍(lán)紫色的花海，隨著微風(fēng)起伏，美到極致。

    這才是自由的花朵啊，隨地可見，任意芬芳，卻從不被拘束。

    姝兒心里，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一副美麗的未來，天高云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那種日子，原本就是自己向往的歲月。

    二

    登里帶著獸醫(yī)，就近巡視了兩處牧場，發(fā)現(xiàn)疫情并不像想象的那樣嚴(yán)重，十幾頭生病的牲畜是因?yàn)轱嬘昧瞬粷嵉乃?，而?dǎo)致腹瀉，并不會引起大面積疫情，于是放下心來，留下了獸醫(yī)好生醫(yī)治，就趕回來了。

    天氣炎熱，登里被烈日炙烤得火燒火燎的，摸摸胯下的馬兒，也出了一身粉紅色的汗水。

    登里憐愛地拍拍馬背，說道：“伙計，辛苦你了，這就讓你回去涼快涼快。”

    登里放緩馬兒，帶著眾侍衛(wèi)，緩緩進(jìn)入馬場。

    老兵見可汗回來，連忙一瘸一拐地迎接。

    登里隨口問道：“你這是怎么了？摔跤了？偌大年紀(jì)，也忒不小心了。”

    老兵氣急敗壞地說道：“不知從哪里鉆出個瘋女人，一大清早的，騎著一匹馬出去了。橫沖直撞的，要不是躲得及，險些撞著我這把老骨頭?！?br/>
    登里笑道：“誰家女人又偷騎著馬溜了？”

    偶爾有女人偷偷騎著馬回家忙些私事，再悄悄回來，也是常有的事。

    老兵微微思索道：“看起來，是一個很好看的女人，白白嫩嫩的，仿佛是浣衣局那個常來騎馬的女人?！?br/>
    登里心中一動，急忙問道：“你仔細(xì)想想，到底是誰？”

    老兵道：“老奴看不清楚，只隱約看見她背上系著一個包袱，好像是要出遠(yuǎn)門的模樣?！?br/>
    登里沒來由的一急，吩咐侍衛(wèi)：“把浣衣局領(lǐng)事的叫來，趕快?！?br/>
    侍衛(wèi)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催馬去了。

    登里來到馬廄前，下馬，馬夫接過韁繩，把馬兒牽進(jìn)去了。

    不一會兒，蔡嬤嬤戰(zhàn)戰(zhàn)兢兢來到登里面前。

    登里問道：“你是浣衣局領(lǐng)事？”

    蔡嬤嬤點(diǎn)頭稱是。

    登里微微沉吟，問道：“姝夫人在做什么？”

    蔡嬤嬤驚慌地跪下，道：“正要回稟可汗，今天一早，奴才見夫人久久不曾起床，也不敢多問，直到剛才，才發(fā)現(xiàn)夫人不在屋里，連隨身的衣物也不見了。奴才到處查找也不見夫人蹤影，正在命人到各宮詢問?！?br/>
    登里心里一緊，急急問道：“你說連她隨身衣物都不見了？”

    蔡嬤嬤怯怯地道：“是不見了。奴才猜測，夫人是不是逃走了？”

    登里大怒：“你這老蠢才，要你何用?！?br/>
    登里大叫：“快，把馬給我牽過來?！?br/>
    馬夫趕緊將剛剛?cè)鐜拈W電寶馬牽了出來。

    登里飛身上馬，風(fēng)一般疾馳而去。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她追回來。

    這個女人，早不逃晚不逃，偏偏在他三番兩次暗示情意之后逃跑，這是該有多么抗拒他。

    登里心中，除了憤怒，還有一種挫敗的感覺。

    自己雖然身為堂堂可汗，富有一國疆土，在她眼里，卻不值一顧，她甚至要逃離他的視線。這該是一種怎樣的蔑視。孰可忍孰不可忍。這個女人，捉回來，一定要碎尸萬段方消心頭之恨。

    登里怒不可遏，揚(yáng)鞭縱馬，沿著路徑追趕下去。

    來到一個岔口，他猶豫了。

    兩條道路，她會走那一條呢？

    一條通往草原深處，另一條，通往大唐方向。

    按照常理，她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大唐。當(dāng)然，她也會猜到，追兵一定會這么想，所以，她絕不會選擇這條路，那么，她一定會選擇另一條路，借以迷惑追兵。

    登里微微冷笑，小女人，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掌心。

    他一緊韁繩，馬兒走上了通往草原的路徑。走不多遠(yuǎn)，他忽然吆喝住馬兒。

    且慢，他能這樣判斷，那個狡猾的女人就不會這樣判斷嗎？

    虛則實(shí)之，實(shí)則虛之，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登里毫不猶豫，調(diào)轉(zhuǎn)馬頭，沿著通往大唐的官道，疾馳而去。

    汗血寶馬，日行千里，風(fēng)一般的速度，名不虛傳。登里只覺得兩旁的樹木刷刷向后倒去。

    果然，一個時辰之后，登里遠(yuǎn)遠(yuǎn)看見，前方有一匹馬兒，正在不緊不慢奔跑，馬上那人，看背影，不是姝兒又是何人？

    登里心中一喜，驀地放下心來。

    三

    姝兒聽得身后馬蹄聲響，回頭一看，大吃一驚，遠(yuǎn)遠(yuǎn)瞧見，登里騎著閃電，正向著自己追來，他的眼里似乎要冒出火來。

    姝兒心下著慌，顧不得多想，手下趕緊揚(yáng)鞭，催促馬兒快些跑。

    那匹馬兒跑了很久，氣力不支，早已氣喘吁吁，任她如何著急，仍舊慢條斯理，不急不躁。

    登里轉(zhuǎn)眼已到眼前，嘴里喝道：“大膽賤人，竟敢私逃，本汗到此，還不下馬受死？”

    姝兒自知難逃，索性將生死置之度外，坦然道：“愿求一死，也絕不回去。”

    登里看著眼前凜然無畏的女人，一時氣極，想也不想，舉起手里的馬鞭，狠狠地向著姝兒身上抽去。

    姝兒應(yīng)身落馬，摔倒在地。幸喜地上青草甚厚，并未摔痛。

    登里仍舊騎在馬上，圍著姝兒轉(zhuǎn)了兩圈，輕蔑地說道：“就憑你，還想逃出本汗的手心？”

    姝兒站起身，一言不發(fā)。

    登里怒火溢胸，喝道：“你這不識抬舉的賤人，本汗待你不薄，派人送狍子肉給你吃，還派葛醫(yī)官為你診病，你不僅沒有半分感激之情，卻還生出叛逆之心，是何道理？”

    姝兒冷笑道：“可汗待我當(dāng)真不薄。毒殺我的侍女，將我貶為洗衣婢女?！?br/>
    登里怒道：“原來你還記恨本汗。好，我讓你更加生不如死！”

    登里一探身，伸手就要去捉姝兒。

    姝兒本能地躲避，卻被他扯住了衣服。

    登里拽住她的衣服，想要將她拎起來，但聽得“嗤”的一聲裂錦之聲，姝兒的大半個衣袖被他硬生生扯掉，從肩膀到胳膊，露出了白皙的肌膚。

    姝兒一驚，趕緊以手護(hù)住裸露的香肩，臉上滿是羞澀與慌亂。

    這一切，已被登里毫無遺漏地看在眼里。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哪里有半點(diǎn)瑕疵？

    登里跳下馬，近距離靠近她，有些不可思議。

    凝視著她光滑如緞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他覺得有些刺眼。他喉頭發(fā)緊，有些艱難地說：“你的病什么時候好了？”

    姝兒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的收攬衣袖，試圖遮蓋肌膚。

    登里血脈噴張，一把摟住她，將她牢牢抱在懷里，另一只手，粗暴地扯開了她胸前的衣襟。

    陽光下，雪白的酥胸，完美無瑕，刺人雙眼。

    登里一陣恍惚，喃喃地道：“老天開眼。你果然好了。”

    姝兒羞憤交加，拼命掙扎。

    登里看著懷里的美人，似笑非笑道：“難怪你不要葛醫(yī)官看病。難怪你要逃跑，你怕本汗要了你嗎？”

    姝兒張口想要說什么，卻沒有說出來，她的嘴巴，被登里的嘴巴封住了。他的舌再一次伸進(jìn)了她的嘴里，這一次，她沒有迷亂，她咬住了他的嘴唇，狠狠用力。

    登里一痛，松開了她的嘴唇。

    他的唇上，流下了一縷鮮血。

    他惡狠狠罵道：“大膽。敢咬我！”然后，不容分說，一陣鋪天蓋地的狂吻，從她的嘴，到她的脖子，再到她的胸。

    姝兒亂抓亂動，口里叫道：“放開我。”

    遠(yuǎn)處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登里知道，這是他的隨從就要追來了。

    他連忙脫下自己的衣衫，裹在她衣不遮體的身子上，將她抱起，放在馬背上，然后縱身上馬，坐在她的身后。

    兩人一騎，共馬而行。

    登里在她耳邊悄悄道：“老老實(shí)實(shí)地隨我回去，別想生出什么花樣。否則，大庭廣眾，有什么不體面的事，你可別怪我沒有事先告訴你?！?br/>
    姝兒氣急，白了他一眼。他卻絲毫不在意，面對著圍上來的侍從說道：“人已經(jīng)捉到了?；厝グ?。這件事，不許傳揚(yáng)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這副旖旎的景象，哪里像是捉一個逃犯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