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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梁不興男風(fēng)，按理來說，顧矜應(yīng)該只會把這當(dāng)做是好兄弟之間玩鬧。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顧矜，正對上顧矜毫無波瀾的眼睛，黑黢黢的沒什么感情，和往常一樣。

    衛(wèi)皎也不知自己心里是遺憾還是慶幸，在心里嘆了口氣，衛(wèi)皎淺淺一笑，“沒事。”

    言罷，邁步走進學(xué)堂。

    衛(wèi)皎抬首，眼光輕輕一瞟看到首排的座位上正懸腕寫字的一人，瞬間了然。

    原來是他來了，難怪這般安靜。

    走到自己桌子上，衛(wèi)皎一言不發(fā)，格外安靜的拿出昨日抄好的橘頌，再度拈筆寫字起來。

    只是，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前面偷偷望去。

    段蘊，那個最得乾元帝疼惜的兒子，上一世被譽為大梁雙璧之一的二皇子此刻正坐在位置上寫字。

    哦，大梁雙璧，一指段蘊，二指顧矜。當(dāng)然，段蘊死了之后這位置就被衛(wèi)皎給占了。

    段蘊的相貌算不上頂好，至少沒有衛(wèi)皎的妖冶，顧矜的典雅，段詡的清俊，但是，他就是坐在那里練字，渾身都透出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靜謐之感，讓人看著就無端的想起歲月靜好四個字，不忍心打擾那獨屬于段蘊的清凈。

    當(dāng)然，在衛(wèi)皎看來，靜謐什么的全都是放屁。

    段蘊其人，多智近妖，心狠手辣，當(dāng)年能夠把母族勢力強大的段詡都給扳倒，直接讓段詡無聲無息的死在了西北再也沒回來。

    段曄當(dāng)年也是中招，如果不是段曄母妃將所有事情攬過去，自盡謝罪，加之段曄后來在乾元帝煉丹時奉了自己身上一塊心口肉做藥引以示恭順，讓乾元帝念起舊情，估計他要在幽閉的地方呆一輩子。

    段蘊的手段實在是狠辣，凡事做絕，不留后患，他老爹當(dāng)年都感嘆，如果不是段蘊有心疾，最多活過弱冠，以他這智商，他老爹估計都要被壓的死死的，一輩子被段蘊掌控。

    不過，還好這妖孽是個短命的。

    如今不過深秋，段蘊裹上了厚實的狐裘不說，懷中竟還揣著只暖爐，雪白的狐裘將他整個人攏進去，露出的半張臉透著股青白色，執(zhí)筆的手也是，慘白慘白，像是毫無生機的白瓷片，依稀可見皮下青色的血管。

    衛(wèi)皎默默把目光收回去。

    上一世他曾經(jīng)隨他老爹去拜訪過段蘊，那時段蘊病入膏肓，說是為了不讓病氣過給他們，堅定的在談話時往堂中架了張屏風(fēng)，衛(wèi)皎到段蘊死，都每見到過對方的長相。只記得段蘊的聲音很冷，比顧矜的聲音還要冷，顧矜好歹有一顆活著的心，可段蘊，像是什么東西都死透了，整個人只剩下一捧冰冷的灰。

    不過，可能是現(xiàn)在段蘊還很小沒有鍛煉出后來的那種氣場，所以顯得整個人一舉一動都透著股禪意的優(yōu)美顯得整個人非常干凈，干凈到空乏。

    真不知道段蘊這種內(nèi)里漆黑堪比黑芝麻糊的死變態(tài)是怎么營造出這種淡泊寧靜的氣質(zhì)的。

    不知道段蘊的真面目還好，一旦知道他的真面目……

    衛(wèi)皎只覺得心底一陣惡寒。段蘊，幸好他短命。

    國子監(jiān)每天早上都要晨讀，然后便是顧赪教騎射兵法，晨讀可以遲到，但顧赪的課你若是遲到，甭管你是什么理由，全部圍著道場跑一上午。

    當(dāng)然，顧赪那張陰沉的臉才是最恐怖的。

    所以當(dāng)衛(wèi)皎看到跑得屁滾尿流的郭粲時，特別幸災(zāi)樂禍在心底狂笑，叫你丫會跑啊，昨天搶了我的橘子，不是跑的跟歡快嗎？看你現(xiàn)在這慫樣。

    郭粲心底暗暗叫苦，他昨天抄書抄了半夜，今天早上很悲催的起遲了，要是在顧赪的課上遲到，郭粲想了想，他寧愿一頭磕死。

    正跑著，眼看他就要沖向人群，顧矜卻還在拱門附近，郭粲大喜，一個邁步，斜里卻驟然走出來一個人，郭粲一時剎不住車，兩人就撞在了一起。

    衛(wèi)皎看著同段蘊撞成一堆的郭粲，唇角抽了抽，他終于知道為什么郭粲會被人扔到太掖池了。敢情你這是小時候得罪了段蘊了??！只聽得郭粲一句“哪里來的病秧子?！?br/>
    衛(wèi)皎忍不住別過頭，好了，他確定把郭粲扔下太掖池的人是誰了。難怪他當(dāng)年旁敲側(cè)擊，怎么也問不出郭粲的仇人是誰，感情這一切是他自己作死，所以沒臉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