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像是被冰水一頭潑到腳,狼狽不堪,一動不動的盯著說話之人,只有不時左右轉(zhuǎn)動的發(fā)光的眼神透‘露’出他們此刻雀躍的心情。
“你們想分家也成...”徐老頭把幾人神‘色’瞧得分明,嘆了口氣,真是養(yǎng)大的孩子不由娘啊,現(xiàn)在他的兒子都有自己的心思了。
“爹,想分家也成,上次大哥二哥掙的銀子那得拿出來平分!”田氏接過話,不過聲音有些不穩(wěn),在徐家這些日子,她還沒見過徐老頭冷冰冰的神‘色’,當(dāng)下有些‘摸’不準(zhǔn)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想著都到這時候,再不拿就晚了,壯著膽子道。
“你放.屁.!”趙氏被徐老頭剛才的話澆得冷靜下來,眼神一一掃過眾人,哀婉道“這就是俺徐家養(yǎng)出來的好兒子,大郎嫌棄咱占了你伯娘的屋子,二郎恨俺對你媳‘婦’不好,三郎只想往自己‘褲’兜里塞銀子,這就是俺徐家...”
“老婆子,別說了,他們想分家就讓分吧,反正咱還有四郎,對了...”徐老頭擱下手里的煙斗,端正坐好,手在木桌上沉悶的敲了敲,像在斟酌怎么開口,眉‘毛’擰成了川字。
“爹,有什么你就說吧,我和二弟三弟說好了,就是分家了咱還是兄弟,不會忘了兄弟情義!”徐茂竹覺得對不起徐老頭,從小到大他爹雖不管事兒,但對他們?nèi)值苓€算公平,此刻,徐老頭的聲音越平靜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是你四弟,按理說分家有他的份,可他還不到理事的年紀(jì)...”徐老頭皺成一坨的眉‘毛’漸漸舒張,語氣有些低沉,“你們說怎么辦?”
徐茂竹想都沒想,道“爹,我是家里的長子,分家后四弟就和我們住一起,反正家里有大錢二錢多他一個不算啥?”拍掉宋氏在背后揪他腰的手,他如泰山般屹立不動。
徐老頭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輕搖了下頭,“宋氏你怎么說?”
被點名的宋氏正忙著扯徐茂竹袖子,沒料到徐老頭會問自己,渾身一顫,結(jié)巴道“咱家有兩個孩子要養(yǎng),我瞧著二弟三弟家里沒有小孩,四弟要是過去也不怕別人說我和大郎重兒輕弟!”
“好你個宋氏,我四郎還沒說要和你住呢,你現(xiàn)在就敢...”趙氏大步過去,抓著宋氏的手臂,眼神里憤怒的小火苗能把她燒死。
這次,徐老頭猶豫了很長時間,趙氏乖乖松了手里的勁道,不打不鬧的徐老頭對她來說太可怕了,猶記得上一次徐老頭沉默是什么時候?
當(dāng)時老徐家分家,按理說房子是給長子的,但她用幾文錢買通了里正媳‘婦’,分家的時候讓里正過來做見證,最后里正以分家不公需重分,她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房子。那天晚上徐老頭就是這么死寂的坐在‘床’上,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整整一個晚上,徐老頭不睡,她也不敢。她怕徐老頭趁著她睡著了把她殺了。
現(xiàn)在,徐老頭的神‘色’一如當(dāng)時,能讓她不怕嗎?幾次她張了張嘴,想說點啥,但是眼神轉(zhuǎn)到那輕敲桌面的手時又吞了回去。
王靜怡被眾人秦始皇兵馬俑的姿勢嚇著了,微微動了動發(fā)麻的雙‘腿’,開口打破了這份沉悶“爹,大嫂說得對,四弟就跟我和二郎,左右不過一碗飯的事兒,我和二郎吃啥他吃啥,不會餓著他的!”
徐茂青感‘激’的看了王靜怡一眼,“爹,我也是我媳‘婦’這個意思!”
“不,我是長子,四弟怎么也是跟我,二弟,你可別聽你大嫂瞎說...”徐茂竹覺得宋氏真是眼皮子淺的,他爹娘最喜歡誰?不就是四郎嗎?要是四郎跟了他,他爹娘還能短了他好處不成?
“現(xiàn)在才說,晚了!”趙氏抬高嗓‘門’,不屑道。
“我和你娘現(xiàn)在還能動,四郎就跟我兩,這屋子按理說該全部給大郎你的,但是我和你娘帶著四郎,這屋子我就留下兩間,剩下的你和你媳‘婦’自己看著辦,至于二郎和三郎,這幾天你們出去瞅瞅可有合適的地基,銀子公中出,不過只能蓋兩間,多余的銀子咱家是拿不出來的,其他的物件讓你娘把族里的人叫過來看著分,做個見證,到時別說我們偏幫了誰!”徐老頭的語氣很慢,這些話說了很長時間,完了抬眼看著‘門’口,一臉失落。
宋氏當(dāng)然不肯,這分家兩位老人就該讓大房養(yǎng)老,有了徐老頭田地里的活兒有了幫手,家里趙氏可以幫忙帶孩子,這樣她和大郎會輕松很多?,F(xiàn)在這么分家,她們除了能撈到幾間屋子還有啥?
當(dāng)然,不干的還有田氏,“爹,你這么說是要把我和三郎掃地出‘門’了?田地怎么分?咱家的鍋碗瓢盆只有一份,我和三郎出去除了有糧食還有什么?爹不要以為我是‘婦’人就這么打發(fā)我,哼!”
“行,那就不分家,大家該干嘛干嘛!”徐老頭仍是一臉平靜,深邃促狹的雙眸讓他整個人‘精’神矍鑠,‘精’明不少。
“那...那就按爹說的來,但...”田氏可不想分家到這成了鏡中月,水底‘花’,趕緊補充道。
“當(dāng)初去城里做工是三郎自己不去的,銀子沒他的很正常,這事兒就這么定了,對于分家大家還有什么要說的?”
“行,那爹在其他方面可得多多補充我和三郎才是!”
徐老頭沒想到大家對分家的事兒這么執(zhí)著,對愛貪小便宜的田氏來說銀子都可以不要,這次分家看來是鐵板錚錚的了。
徐家分家的事兒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村子,知道的人無不咂舌,趙氏什么人?當(dāng)年能把大房拖出‘門’自己占了房子的人會同意分家?眾人不由得重新審視了徐家三位媳‘婦’一番,除了王靜怡好說話外,宋氏和田氏可不是好相處的,但趙氏會拿捏不了兩個兒媳‘婦’?眾人表示懷疑......
為何他們覺得是徐家三位兒媳‘婦’鬧的?因為誰家分家都是幾個媳‘婦’折騰的,對于趙氏被幾個兒媳‘婦’鬧著分家,心里對她有此番下場很是解恨,要是他們知道先提分家的人是趙氏長子,心里估計會更爽。
當(dāng)然,看戲者居多。
這幾天徐茂青忙著找地基,村里逛了幾遍也沒發(fā)現(xiàn)合適的,其實也不是沒有,只是那地方,他怕她媳‘婦’夜間害怕。
王靜怡靜靜看著這幾日在外奔‘波’的徐茂青,自撕破臉皮鬧分家后,趙氏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對她前所未有的好,比如她做飯趙氏會幫忙看火,分飯時她總能發(fā)現(xiàn)自己的碗是被壓了又壓,難怪趙氏盯著不讓自己把紅薯熬成粥,竟是為了這個,王靜怡哭笑不得。
“還是沒找到嗎?”王靜怡有些泄氣,徐茂森馬上就要起屋子了,在徐家后面的空地,等他們開工了徐茂青少不得要過去幫忙,那時哪還有時間,再說馬上就要過年了,輪到他們建屋子得等到啥時候?想到起屋子,她就想到那天在村口看見的‘婦’人,心里癢癢的。
徐茂青搖了搖頭,“這幾年村外來咱村落戶的越來越多,地基不好找!”不說別的,徐家在村里田地只有那么多,要是占著別人家的地了,肯定要掏錢買,徐茂青不想再麻煩徐老頭了。
“別急,慢慢來,總會找見的!”王靜怡嘴巴上這么安慰徐茂青,她心里其實有些急了,想了想,“二郎,你說村東那家獵戶人怎么樣?”
“那家?”徐茂青抬頭,幫王靜怡面前的襖子攏了攏,低聲道“媳‘婦’,這幾天我去轉(zhuǎn)了轉(zhuǎn),別說,村東那里還真有塊你喜歡的地!”
當(dāng)時徐老頭定下分家時他就問了自家媳‘婦’的意見,她媳‘婦’想要的地真不好找,屋前最好有河,屋后最好離山腳有一定距離,中間圍起來做院子,村里的房子現(xiàn)在緊緊相挨,有后院的房子不多,徐家就沒有。
“真的?快說說!”
徐茂青大致形容了下地基的位置,王靜怡聽后果然欣喜不已,雖說是單地戶,但勝在安靜。徐家現(xiàn)在的屋子最讓她不滿意的就是只要家里發(fā)生個什么事兒或者動靜大了,隔壁就能聽到聲響。然后一傳十十傳百,‘雞’‘毛’蒜皮大點事兒‘弄’得全村都知道,這點她很不喜歡。
“二郎,你覺得那地怎么樣?”王靜怡不會忘了徐茂青的意見,畢竟那屋子要是成了,軍功章有他的一半或者更多。
“我瞧著也不錯,但是不是離爹娘遠了些?”
徐家現(xiàn)在住在村里,離村東有一定的距離,他擔(dān)心這么出去趙氏‘亂’想,他不希望他娘和媳‘婦’好不容易緩和的關(guān)系又出現(xiàn)了裂痕。
“二郎舍不得爹娘?”王靜怡近似調(diào)侃的語氣讓徐茂青紅了臉。他搖了搖頭,“不是,就是怕爹娘‘亂’想!”
“這事兒好好和爹說說吧,咱分家了要是還擠在一起和沒分有什么區(qū)別,以后咱‘混’好了不會忘記爹娘就是!”
徐茂青點頭,這正是他想說的。
徐老頭聽了徐茂青的話,拍手叫好“那地方我瞧著好,還記得你□□公不?他當(dāng)年夢魘了跑到村東頭不回家,說死了要葬在那里,醒后也說那地方好要在那里蓋屋子來著!”想到以前種種,徐老頭臉上臉上爬滿了滄桑,他真的老了,低頭看著他這個護短的兒子,他想還好他兒子中還有個孝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