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在床上輾轉了一個時辰。
睜眼。閉眼。睜眼。閉眼。
md!不睡了!
阿蘅一下子從床上蹦起來,然后竄出了房門。
宋三郎的話在她的心中不斷的浮起,這只是一個父親對于女兒最大的擔憂,他想著自己總有一天會老去,總有一天不會陪在她的身邊,所以想用剩下的日子去為她找一個好歸宿。
想她一生有所依靠。
可是阿蘅該怎樣對他說自己不需要這種依靠呢?她的依靠從來都是自己,她不是藤蘿,她有思想有能力,為什么要這樣的活著。但是現(xiàn)在,她這么小,在這個小山村里,根本沒有辦法去證明,自己的行為很有可能被看成一個瘋子。
心情有些煩躁的阿蘅跑出了村子。
夏日里晚風習習,一勾冷月泄著清潤的光,蛙鳴從田野里傳來,稻花的香氣一層層的卷過來。
若不是阿蘅的心中有些心事,今晚必定是個好日子的。
她走著走著,卻突然心生警覺,猛地回頭,但是卻只見樹影橫斜,沒有一個人。
她再次邁著步子走了幾步,然后佯裝走累了坐了下來,卻悄悄的撿了一個石子在手里,然后指尖一彈。
敢跟蹤我?姑奶奶請你吃顆石子!
一聲極小的聲音響起來,那人竟然能忍著不出聲,也不得不讓阿蘅佩服,不過佩服歸佩服,這般偷偷摸摸的跟著她,非得揪出來看看是哪個混蛋才行!
阿蘅身子一掠,然后一下子閃了過去。
那個黑影在黑暗中一現(xiàn),然后慌忙的往深處跑去。
想逃?
阿蘅手一伸,像只小猴子一般的爬上樹,然后勾著樹枝飛快的竄到那個奔跑的人前面,然后飛起一腳,狠狠的踹向了他的后背。
那個人悶哼一聲,頓時被阿蘅踹得跌倒在地,阿蘅一下子跳下去,一把拉住他的后背拎起來就想一拳頭揍下去。
可是等到那人的臉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之后,阿蘅卻呆了一下,不由皺眉道:“三虎子,你怎么在這兒?”
眼前的少年劍眉飛揚,一雙眼睛黑溜溜的看著她,額角擦破了一塊皮。
阿蘅見他不回答,收了自己的拳頭,皺著眉的道:“半夜三更干嘛跟蹤我?真是奇怪?!?br/>
三虎子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反擊道:“誰說我跟蹤你了。我是半夜出來吹風,看到你這個可疑的人影,想看看是什么人,是不是想偷什么東西?!?br/>
阿蘅想了想,覺得說得過去,雖然三虎子這人挺愛和她抬杠,但是卻是一個好少年。
她拍拍手,然后無所謂的道:“好了,現(xiàn)在知道是我了,怎么著?姐姐我要一個人走走,不要跟著我。”
三虎子冷笑道:“一個人走?嗤,不怕半夜里竄出來的野獸?”
阿蘅看著他一臉討打的模樣,懶得和他計較,直接忽視他向前走去,可是她一邁開步子,三虎子就跟了上來。
阿蘅再走幾步,他也跟著幾步。
阿蘅不由轉頭,微微的怒道:“你能不能別跟著我?!?br/>
三虎子呆了一呆,然后道:“這條路又不是只要你一個人過?!?br/>
好,很好,真看不出來這個人還有幾分語言天賦。
阿蘅甩了他一眼,然后自顧自的走了起來,那個人靜靜地在后面跟著。
這樣走了不久,阿蘅覺得瘆的慌,不由的轉頭,問道:“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一是你走,二是我走,你選哪一個?”
三虎子呆了一下,怔怔的看著阿蘅,眼睛仿佛帶著光一樣,黑得令人心驚。
阿蘅不由被他看得發(fā)毛,心想這小子又抽什么風。
到了最后,三虎子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冒了一句:“你就那么討厭我?”
嘎?
這語氣,這語氣聽著怎么像是小怨婦?
阿蘅心虛的道:“我沒有討厭你啊?!?br/>
三虎子的眼睛“刷”的亮了起來,然后又莫名的黯淡了下去,他看著阿蘅,最后低了頭,道:“我娘要給我和三胖說親。”
阿蘅覺得心中發(fā)毛,今晚上這貨怎么像是要自己當知心姐姐的感覺啊,脆弱的她都不好意思下重口了。她猶豫了會兒,小心翼翼而實誠的道:“三胖挺好的啊,再說了,你們不都認為她這樣的就是美人么?她喜歡你,你也喜歡她,好事啊。”
“我不喜歡她?!彼哪抗獾菚r兇惡了起來,像是想要把她給殺死。
自己哪兒又惹到這位村草了?
三虎子立在那里,沉沉的看著她,艱難的吞了吞口水,直到阿蘅幾乎不耐的皺起眉頭,他才突然開口:“阿蘅,其實,我……”
“誰?!”阿蘅冷冷的一喝,突然間身子一竄,撥開旁邊的草叢。
這一看之下,不由一呆。
一個血人。
即便阿蘅剛臨這個世界就看到過那些猙獰的尸體,但是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也不由感到心驚?;蛘吒鼫蚀_的說,這個根本不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個“東西”,看不出男女,年齡,只看到滿身的血跡。
這廂她正發(fā)憷,那廂三虎子已經一邊走過來一邊道:“你怎……”
他的聲音突然啞了,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
阿蘅已經完全的鎮(zhèn)定下來了,她伸出自己的手,將那個血一般的人拉出來。
三虎子一看,急忙制止她:“不要碰!”
阿蘅懶懶的抬了一下眼睛:“你害怕?”
“你才害怕!”三虎子漲紅了臉,然后拿起自己的袖子,然后上前來將那個血人抬了出來。
阿蘅看著他極力掩飾但是依然顫抖的手,心中不由想笑,但是心底里還是有一些佩服的,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長大,還是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已經很鎮(zhèn)定了。
那個血人被放下,阿蘅上前打量了一會兒,伸手在他的脈搏上一搭,道:“人還活著,我們先給他清洗傷口。”
阿蘅隨著阿爹學過,所以在這方面頗為精通。
兩人瞅準附近的一個小水溝,然后將那個血人抬著來到水邊。
阿蘅的手扒開黏在他喉嚨上的頭發(fā),然后挨著他的衣領,準備一撕。
“你干什么?!”三虎子陡然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