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荒島上的大多數(shù)生物都安靜了下來,只有少數(shù)夜行者剛開始他們的覓食行動。可是在遙遠的白鷹市,九點才是夜生活的開始。斯坦利?摩根從反恐jing英大樓出來,活動了一下四肢,正值白鷹市四季中最好的秋季,天高氣爽,不冷不熱,所以他決定在外面散散步再回家。反正家里也沒什么人,一對兒女都在白鷹市近郊讀大學(xué),不?;丶摇?br/>
繁華的街道讓人有種安全感,那種近距離接觸人類文明,遠離野蠻世界的安全感。但作為反恐jing英的隊長,斯坦利可不這么認為,在這些繁華的虛妄表征下,其實隱藏著各種各樣的污穢,他的工作,就是清理這些污穢。
他從事這份工作已經(jīng)近30年了,20多歲的時候,他還是個英俊瀟灑的青年,身材高大健壯,讓所有見到他的姑娘都眼波流轉(zhuǎn),時光流逝,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頭發(fā)花白的中年男子。不過令他自豪的是,他始終堅持鍛煉,身材稍微發(fā)福了一些,但是完全沒有走樣。
走在人群中,斯坦利看著身邊形形sese的男男女女,腦海中翻滾出以往的記憶,有已經(jīng)去世的愛人的,有一對子女小時候的事情。他不禁啞然失笑了。大概這就是上了年紀的特征吧,年輕的時候,他可不會去想這些,那時候的生活充滿了激情和夢想。
“你別碰我,走開!”路邊幾個青年在絞纏一個年輕女孩子,女孩子厭惡的躲閃著。這也算是白鷹市小小的污穢吧。
斯坦利加快腳步,迅速擋在女子身前,表情平靜的看著那幾個青年。
青年指著斯坦利叫囂道:“你這個老頭子快滾開,別妨礙我們找樂子,這把年紀了還想玩兒英雄救美的游戲么?”隨即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斯坦利自己也是微微一笑,他在感嘆歲月改變了他的容顏,卻沒有改變這些世間的污穢。30年前有人這么做,20年前有人這么做,現(xiàn)在還是有人說著一樣的話,干著一樣的事情。他從懷里掏出證件,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青年見到是zheng fu官員,也不敢再糾纏下去,只能恨恨的咒罵著離開了。女子向他道謝,他看著女子,大概十仈jiu歲的模樣,和伊麗莎白相仿,突然之間有點想女兒了。他揮手告別女子,掏出了手機,給伊麗莎白打去電話。
“喂,我是斯坦利,方便說話么?沒有哪個欠揍的小子在一旁偷聽吧?”斯坦利心情不錯,與女兒開起了玩笑。
“爸爸?你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來??!”電話那頭伊麗莎白呼吸有些急促,聽起來心情并不是很好,“我正忙著呢,你有什么事?”
“額……”斯坦利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也沒什么事,只是盡一個父親的義務(wù),了解下女兒的近況。”
“這樣啊,那我告訴你我很好……”聽筒里傳來男子的悶哼聲,“順便說一句,爸爸,你教我的臂鎖技術(shù)真的挺好用,現(xiàn)在正有一個瞧不起我的男人被我鎖住了,他力氣可不小,所以我得掛了。愛你,回聊!”
“我也……”斯坦利想說我也愛你,可是對方已經(jīng)掛了,只剩下一連串令人煩躁的嘟嘟嘟嘟聲。斯坦利悻悻的合上電話,心想如今的青年人真的不好溝通啊,或許自己這個爸爸不夠稱職,不了解女兒。
斯坦利繼續(xù)朝家的方向走去,他的公寓離辦公大樓只有3公里遠,沒多久就可以到了。就在這時,電話響起來,唔,會不會是女兒已經(jīng)教訓(xùn)完了那小子,然后打回來的?他看了一眼顯示屏,竟然是兒子,這小子很久沒有給他打電話了。
“喂,爸爸你好!我是艾德里安。”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清晰,富有磁xing,很像自己年輕時候的嗓音。
“嘿,你好,親愛的兒子,終于想起你年邁的父親了?”斯坦利開玩笑的說。
“這個,爸爸,你還不老,從現(xiàn)在的社會定義上來說,你還只是個中年人,每年仍然能夠為社會交稅的?!彪娫捘穷^認真的說。斯坦利撇了撇嘴,他又忘記了,他這個兒子盡管非常聰明,學(xué)識淵博,但是卻從來不知道玩笑為何物。
“好吧,我還年輕,我也希望如此。你找我是?”斯坦利說。
“是這樣的,爸爸,我和妹妹下個周末都各自有活動,不能回家了,和你說一聲。”
“什么,上次不是說好了要回家的,你們已經(jīng)半年都沒有回過家了。而你們的學(xué)校距離家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就算跑步也用不了半天!”斯坦利有些郁悶,本來他對這次團聚還是有期待的。
“哦,親愛的爸爸,只能對不起了,你知道我的那篇社會學(xué)論文剛在國家頂級雜志上發(fā)表了,但是我的歷史學(xué)論文還不夠好,我希望能盡快發(fā)表,這樣我就有jing力去研究伽馬she線了。”艾德里安是個天才。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忙,但是你妹妹呢?”斯坦利壓住怒火道。
“她?你不知道么,爸爸,她在進行集訓(xùn),希望參加不久之后的學(xué)校zi you搏擊比賽,她更像你,你應(yīng)該為她感到自豪,不是么?!卑吕锇舱裾裼性~。
罷了罷了,斯坦利無奈的搖頭,孩子長大之后,變得越來越無法親近了。他再次悻悻的掛了電話。不知不覺之間,他公寓所在的那棟小樓已經(jīng)清晰可見了。電話鈴再次響起來。
奇怪,今天是跟電話杠上了么?
“喂,你現(xiàn)在說話方便么?”聽說話聲音聲音無疑是來自自己的頂頭上司,瓦倫。
“方便,你說,出了什么事情了么,瓦倫?”斯坦利聽出他聲音不對,肯定出了什么要緊的事情。
“那我就長話短說,你還記得前陣子合眾堂和光頭幫大批成員集體失蹤的案子么?”
“記得,怎么,有線索了?”
“有一點,但是背后水很深,上面讓我們不要再追查了。好吧,這是句廢話,你知道我的,我一緊張有時候會說些不相干的話來緩解情緒,我真正想告訴你的是,你十多年前的案子又被翻出來了,我給你一個建議,你趕緊收拾東西,不要再回辦公室了,帶著輕便能用的東西趕緊走吧?”瓦倫的聲音急切而又焦躁。
“喂,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么啊,瓦倫,什么十多年前的案子,我工作了20多年,接手的案子多的數(shù)不清,到底是哪一件,我又為什么必須跑路?”斯坦利是徹底糊涂了,他一向認為自己行的端做的正,不可能會出現(xiàn)要逃跑這樣的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斯坦利知道瓦倫是一個優(yōu)秀的探員,這么多年的搭檔了,從沒見他這么緊張過。這件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我豁出去了!”電話里終于又響起了瓦倫的聲音,“本來這件事情我是不能透露的,如果被上面知道是我透露給你的,那么我也會一起完蛋。不過你救過我的命,所以……算了,還是說正事吧。你還記得十多年前,你的妻子被劫持的那件案子么?”
“當然!”十多年前因為他工作的關(guān)系,一個恐怖分子劫持了他的妻子,要求換出他的同伴,后來,經(jīng)過一系列激烈的槍戰(zhàn),恐怖分子是被消滅了,但是他的妻子也沒能活下啦,這是斯坦利一輩子的痛。
“在那次行動里,你的妻子死了,恐怖分子也死了,但是還有幾個路人也不幸中彈死了,你還記得吧。就是這個,現(xiàn)在上面突然又把這個案子翻出來,說是因為你感情用事,所以才導(dǎo)致那幾個無辜路人的死亡,現(xiàn)在要你負責!”
“那個案子不都已經(jīng)在十多年前就了結(jié)了么?為什么現(xiàn)在又要提出來?”斯坦利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還在這個城市的話,那么一定會被逮捕的,罪名一定不會輕,所以你不想坐牢的話,你就趕緊走?!蓖邆惔舐曊f。
“我不走,瓦倫,我沒有罪,我為什么要走,我一走那么我真的變成罪人了,我要為自己辯護,你也可以幫助到我的!”斯坦利的聲音極度憤怒。
“嘟嘟嘟嘟?!彪娫捘穷^的瓦倫沒有任何回音,電話只剩下忙音了。
糟了!斯坦利意識到事情不妙,瓦倫一定是出事了。他仔細看了下來電顯示,是辦公室的號碼,他轉(zhuǎn)身撒開雙腿就朝辦公樓跑去。等他氣喘吁吁的沖進瓦倫的辦公室的時候,五六把自動步槍對準了他,瓦倫被押在一旁,無奈的看著自投羅網(wǎng)的斯坦利。
第二天,斯坦利的辦公室就被清空了,部門公告,瓦倫和斯坦利因為多年前的一件案子受到牽連,已經(jīng)被停職了。辦公樓里人們竊竊私語,過了幾天,也就沒人再談?wù)撨@件事情了。瓦倫心臟不好,所以最近很多年一直擔任文職,他在牢房里突然心臟病發(fā)作,離開了人世,而斯坦利則被取消了任何探視權(quán)和辯護權(quán),直接關(guān)押到了一個偏僻的監(jiān)獄里。在那里,他見到了很多反恐戰(zhàn)線上的同事,更令他吃驚的是,眾多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也被關(guān)押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