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不容易回了府,沉魚也確實是累了,就想著躺床上,好好的休息會兒。
卻誰曉得,左右都不給她個平靜。
原本她住的這一個院子里,有東西兩間,她住在西間,裴笙住在東間,這中間,大概隔了也有一段距離。
終歸說起來就是,不四處亂晃的話,還是湊不到一塊去的。
所是沉魚還是很放心的。
她是想著,能好好的睡個覺,只要是裴笙不在身邊,她就能有個安穩(wěn)。
畢竟在她不想招惹他的時候,也不喜歡他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可是這廂回來,一推門,沉魚便是驚訝的睜大了眸子。
這......這她的房間怎么變成這樣了?
山茶馬上喚了玉簪和玉蘭過來。
只是看著房間里頭,還沒問話,玉簪已經(jīng)開口回答了。
“這是老夫人吩咐的,說把世子爺?shù)臇|西全挪到這邊來,我們就聽老夫人的話,全搬了過來?!?br/>
玉簪話音才落,玉蘭就接著她的話繼續(xù)往下說了。
“夫人您和世子的東西有點多,放在一個屋里實在太亂,不好擺得下,我們就移了一些您不常用的去旁邊屋子里?!?br/>
“那――”沉魚張了張口,話卻說不出來,依舊是驚訝的睜著眼睛,目光投往東間那邊。
“那邊已經(jīng)被老夫人鎖了,說誰都不準進去,特別是世子爺?!庇裉m一眼就看出了沉魚的意思,搶著就回答。
就在這時候,裴笙恰好從東間那邊往這邊走,沉魚遠遠的瞧了一眼,當時心里咯噔一下,馬上收了目光回來。
雖然她也看不太清楚,但是當時心里就是莫名的心慌。
她只能不斷的深呼吸,讓自己盡量的平靜下來。
在裴笙快到跟前時,她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然后抬頭,朝著人柔柔一笑。
“這屋子背風,不太通透,晚上睡覺怕是會熱,夫君需不需要,讓沉魚再去準備些冰鑒來?”
這若真是熱的難受了,內(nèi)外交織的折磨著,便是備了有一屋子的冰鑒,那也是不管用的。
而裴笙是真的無奈,沒法子了,才會到這兒來的。
老夫人下了死命令,這廂甚至趁著他不在把東西搬過來,還把那邊鎖了,其中意圖,是顯而易見的。
原本,他還可以去府里的別處,或者,再去陸湛那兒避一避,總歸說起來,有很多的法子。
可是老夫人最近身子不是太好,他最好還是順著她的意思來的好,萬萬莫事要忤逆了去,免得又惹她生氣,傷了身子。
那行的可是不孝之事。
所以裴笙只打算在這待上一小段時間。
他想,只要同她保持距離,什么都不聞不問,那應(yīng)當......便不會發(fā)生什么了吧......
“不用了。”裴笙搖了搖頭,然后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
上回他見著這個房間的時候,這處 ,完全還是按著葉沉魚的喜好來的。
花花草草,紫紅之色。
可是現(xiàn)下卻是大多的擺置都變了。
那個鑲繡松柏常青的梨木屏風,是原本擺在他屋子里的,而原本水紅色的床簾,換成了青藍色暗繡金枝綠葉紋的紗簾,還有那些薔薇海棠的之類的花,也撤走了。......
整體看上去,確實要協(xié)調(diào)許多,也比之前那副模樣,順眼了不少。
裴笙的面色有稍微的緩和。
只是......
房間里頭除了床榻之外,連能夠小憩的軟榻都沒有。
“玉簪玉蘭,快去備水?!鄙讲璺愿懒艘痪洌緛硎窍胫尦留~沐浴的,可是下一句話還沒說出來,沉魚已經(jīng)接話了。
“是啊,這一路上風塵仆仆的,夫君定然是勞累了,還是先備好水,準備著去沐浴吧?!背留~說著,往前兩步到裴笙跟前,伸手去,要替裴笙褪下外裳。
她動作快,又是在猛然間猝不及防的一下,裴笙當時,都沒能反應(yīng)過來。
接著,他下意識的把手一收。
沉魚的手就猛然被他擋在了兩臂之間。
兩指之間,還捏著外裳的衣襟。
裴笙神色一頓,瞧著有些局促,他將身子往旁邊移了移,輕輕掙脫開了沉魚的手,開口道:“我自己來就好?!?br/>
然后他轉(zhuǎn)身往里頭凈室走。
沉魚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范圍中,然后,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她還得慶幸裴笙不理她呢,不然不止是不得安寧,還非得讓她又勞累一場去服侍他不可。
她可不愿意。
......
沉魚坐了這許久的車,也是感覺自己落了一身的灰,想好好的進凈室,沐浴一番。
只是身上全是傷,她自己一個人肯定不方便,得要山茶在旁邊幫著才行,而且,定然是要費上一段時間的。
她倒也不愿意在這個時候再上上下下的,讓自己累著了。
此番聽著凈室里頭的水聲,她腦袋昏昏沉沉的,上下眼皮,已經(jīng)在不停的掙扎著打架了。
山茶從外邊收拾了東西出來。
她手上端了一個大箱子,黃梨木刻梅花暗紋,此番端在身前,倒是連路都不太看不清。
這些都是之前帶去龍觀寺的行李,回來之后,就一直放在馬車里,剛剛她正好出去,便是順便拿了回來。
山茶粗喘了幾口氣,把箱子放在地上,扶著腰緩了緩,這才是俯身,打開了來。
原本該喚玉簪和玉蘭過來搬來,要不是她倆沒空,她又順便,也不用搬的這般狼狽。
之前回來的急,收拾東西也是混亂,就是胡亂的往里頭一塞,合上箱子,便就出發(fā)了。
這時候要收拾,也該是得慢慢的來。
山茶先從里面拿了幾件沉魚的寢衣出來。
她將衣裳搭在屏風上,俯身再去箱子里拿東西的時候,忽然瞧見了什么,皺著眉,捏著手指從箱子里拿了一件青綠色的毯子出來。
山茶兩手捏著毯子,一手一邊,在身前展開來,瞧了好一陣,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只得是拿著著毯子,走到沉魚跟前。
沉魚這廂半耷拉著眼睛,不曉得是醒的還是睡著了,山茶頓了頓,試著出聲喚道:“夫人?!?br/>
好一會兒。
沉魚似乎是有所反應(yīng),卻也是沒抬眼,慵懶的問道:“怎么了?”
“這毯子上......是沾染了何物?”
山茶抿唇,問出話來,倒還有些磕絆。
這是沉魚的毯子,她在馬車上,一路都墊著,先前的時候,她還同山茶說,說這毯子格外柔軟,上頭帶著細細的絨毛,坐著最是舒服,她可喜歡的不得了。
所以山茶才會格外的注意了些。
沉魚倒是沒太在意,就是聽山茶問了,稍稍的抬眼,往那邊隨意的看了一眼。
青綠色的毯子上,布了一塊十分明顯的乳白色痕跡,已經(jīng)是干的差不多了,可一眼看起來,還是十分扎眼。
“許是不小心弄到臟東西,拿去洗洗就好了?!背留~隨口回答。
山茶“哦”了一聲,點點頭,瞧著那毯子,自言自語。
“好像記得夫人把毯子給世子爺了,可是為什么昨兒個......會是出現(xiàn)在夫人的床上呢?”
裴笙那竹床上的東西,山茶是沒有來得及收拾的,只是一股腦的塞了沉魚床上的東西進箱子,按理來說,應(yīng)該不會出現(xiàn)這毯子的。
沉魚的耳朵里依稀的飄入山茶說的這幾句話,猛然間,腦海里一道亮光閃過,當時,想到了什么。
“拿過來。”沉魚抬頭,一睜眼,伸手便是從山茶手里把毯子拿了過來。
那乳白色的痕跡雖已經(jīng)干了,但是依舊顯得粘稠,沉魚的視線一寸寸掃過去,腦海里頓時升起一個想法。
只是也不確定。
當時眉頭已經(jīng)是全然擰在了一處。
沉魚喉嚨微動,將身子稍稍往前湊了湊,鼻子挨近那一處乳白,吸了一口氣。
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帶著些許的腥味。
沉魚瞬間就反應(yīng)了過來。
這......這是......
沉魚驚訝的瞪大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