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清明節(jié)。
從昨夜到現(xiàn)在,春風(fēng)習(xí)習(xí),紛雨不斷。
柳小玲走出閨閣,撐著油紙傘,沒走兩步,又碰上她娘親李氏。
李氏撐傘自雨中走來,道:“這是要去哪兒?”
柳小玲道:“出去散心?!?br/>
李氏道:“下著雨,散什么心吶?”
柳小玲想了想道:“胭脂也用完了,順便去看看?!?br/>
李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那你先去吧。”
柳小玲道:“那我去了?!?br/>
話落,向后門走去。
李氏心有疑慮,稍頓,向柳小玲閨閣走去,收起油紙傘,進(jìn)入閨閣,在妝臺(tái)銅鏡下一番尋看,找出一個(gè)胭脂盒,打開一看,竟還有大半盒,覺得柳小玲沒有老實(shí)交代,十分詫異,于是,到門口撐起油紙傘,尋了出去。
一路追尋,來到谷陽河畔。
她見到柳小玲和一個(gè)男子在石橋上相會(huì),十分驚奇,看了半晌,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轉(zhuǎn)身回去了。
柳小玲回來,收了雨傘靠在門外,邁進(jìn)屋內(nèi),發(fā)現(xiàn)李氏坐在自己房間的妝臺(tái)旁,有些驚訝,道:“娘?”
李氏道:“胭脂買回來了?”
柳小玲踟躕道:“您在我房間做什么……”
李氏一笑,道:“等你呀。”
那笑容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柳小玲道:“什么事?”
李氏道:“還能有什么事……提親的事。”
柳小玲似覺厭煩,在桌旁坐下,道:“不見?!?br/>
李氏起身,也坐到桌旁,道:“不見?你在石橋上見的那個(gè),又是誰?”
柳小玲一驚,道:“我哪有見什么人?!?br/>
李氏道:“還不承認(rèn),我都看見了?!?br/>
柳小玲驚愕道:“娘,你……”
李氏道:“娘也不是故意的,這下雨天,哪有人出門散心的,還編謊話,說去買胭脂……被娘發(fā)現(xiàn)了,能不起疑心嗎?!?br/>
柳小玲十分不安。
李氏詢問道:“你老實(shí)和娘說,那人是誰?”
柳小玲踟躕半晌,無奈道:“他,他是蕓香閣的弟子?!?br/>
李氏恍然明悟,道:“他多大了?”
柳小玲道:“比我大一歲。”
李氏回想半晌,笑了起來。
柳小玲道:“您,您笑什么……”
李氏道:“我說你怎么整天都是發(fā)呆,還這也不見,那也不見的,原來早就有相好的了。”
柳小玲難為情,卻不否認(rèn)。
李氏道:“蕓香閣的弟子,多好呀,為什么不說?”
柳小玲想了半晌,道:“爹,爹不同意?!?br/>
李氏奇怪道:“為什么?”
柳小玲不語。
李氏凝眉細(xì)想,道:“女兒喜歡,他怎么就不同意……你放心,這事,有娘給你做主,娘找你爹說理去。”
話落,起身就要離去。
柳小玲慌忙起身拉住,央求道:“哎,娘,您別去?!?br/>
李氏道:“怎么了?”
柳小玲似有委屈,道:“您不要和爹說。”
李氏道:“為什么?”
柳小玲委屈道:“爹不喜歡他?!?br/>
李氏奇怪道:“他為什么不喜歡?”
柳小玲不語。
李氏稍頓,道:“娘去找你爹問個(gè)明白?!?br/>
柳小玲拉住她,道:“哎,娘,求您別去……”
李氏想了想,拉著她坐回桌旁,道:“不說也可以,但你得先告訴娘,你爹他為什么不同意?”
柳小玲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不同意。”
李氏道:“他不同意,也得有個(gè)原因吧?!?br/>
柳小玲低聲道:“我也不知道……”
李氏道:“你聽娘的,這種事,拖著也不是辦法,總歸是要叫你爹知道的不是?有什么話,咱娘倆和他說開了來講,有娘替你做主,你怕什么?”
柳小玲央求道:“您別去和爹說?!?br/>
李氏拉著她的手,安慰道:“好好好,娘不說,娘不說……那你打算什么時(shí)候告訴你爹?”
柳小玲猶豫半晌,道:“不告訴他?!?br/>
李氏奇怪道:“他是你爹,你倆想要在一起,怎么能不讓他知道?”
柳小玲使性子道:“就是不告訴他?!?br/>
李氏嘆口氣,道:“不行,這事,遲早是要讓他知道的。”
柳小玲急出了眼淚,道:“娘,求你別告訴爹。”
李氏看她半晌,無奈道:“好,娘不說,不過,你下次再去見他,可要讓娘知道?!?br/>
柳小玲道:“嗯?!?br/>
李氏沉思半晌,起身道:“你爹不喜歡,娘喜歡,有娘在,別怕,你好好歇著,娘先走了?!?br/>
話落,向門口走去。
柳小玲道:“娘,您千萬別和爹說?!?br/>
李氏回身安慰道:“放心,娘不告訴他?!?br/>
說完,撐起雨傘,向前院走去。
柳小玲望著門外雨中,李氏離去的背影,滿腹愁緒,無處排遣。
……
余默然回到梧桐別院。
洛萬通正靜立在梧桐屋門前廊下。
余默然來到廊下,收起雨傘,見禮道:“師傅。”
洛萬通頷首,道:“去哪了?”
余默然道:“在……瓊樓。”
洛萬通眉頭一皺,道:“我也去了,怎沒有見你。”
余默然不語。
洛萬通嘆口氣,道:“最近修煉,可還覺得順利?”
余默然道:“還好。”
洛萬通道:“嗯,本門功法奇特,不同于其他心法,前期看似容易,可越是往后,就越顯艱難,不可掉以輕心。”
余默然:“是,弟子知道了?!?br/>
洛萬通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嗯,那尚文別院的陸子風(fēng),和楓林別院的莫離,在圣心二竅境界,也有四年多了,突破圣心三竅境界,怕也就是近幾年的事了,你要勤加修練才是?!?br/>
余默然道:“弟子知道了?!?br/>
洛萬通道:“為師知道你修練十分刻苦,可是,本門有規(guī)定,親傳弟子修成圣心三竅,方可入劍閣求劍,此事重大,你可不能落于他二人之后呀?!?br/>
余默然道:“弟子會(huì)努力的?!?br/>
洛萬通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劍閣的劍也是有排名的,雖說都是看機(jī)緣,可每少去一把,機(jī)緣也就少去了一份,不可不放在心上?!?br/>
余默然道:“弟子知道了?!?br/>
洛萬通道:“嗯,去吧?!?br/>
余默然轉(zhuǎn)身,順著檐下長(zhǎng)廊,回屋去了。
洛萬通兀自立在廊下,看著雨景,對(duì)未來之事,浮想翩翩,一臉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