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這么大勁來到相府,我不可能是因為一個謊言拿著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再說我也沒有欺騙你的必要,相信不相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男子看起來十分自信,說起話來絲毫沒有猶豫,倒是真的讓花木槿信了幾分。
“雖然不知道,你此行來是什么目的,但是想必肯定也不會單單是為了告訴我一樁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罷了,你不妨就先說,有什么目的也遲早會圖窮匕見,我不急。”
花木槿不相信有無緣無故的選擇,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只有利益交換才是永恒不變的定數(shù),眼前的人只要是有所求,那她便什么都不怕,無非是互利互惠,真正可怕的永遠是擺不上臺面的推手。
花木槿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想搞清楚這名男子口中所說的關于母親的秘密身份,眼下也不會有什么更加糟糕的結果了,不是么.
"我不歸你知道些什么,既然你知道那就說來聽聽,至于信不信就像你說的,如何判斷真假,那就是我的事情了?!被鹃葦苛藬宽?,沒有直視,那個男人的眼睛,有讓人想沉入進去的感覺。
她不能被蠱惑,她要保持絕對的清醒,和理智。
“哈哈哈……我就知道一開始先找你是最正確的選擇!”
男子得意洋洋的笑了一聲,半點沒有半夜偷偷潛入別人家里的自覺,十分囂張。
緊張的反而是花木槿,她可不想沒來由的被人平白誤會,若是被人看見她可就說不明白了。
“你小點聲,別把旁人引來了?!被鹃然艔埖目戳丝赐饷?。
“你放心,若是會有人過來,我方才根本就不會讓你有出聲的機會,”男子搖了搖頭,自然隨意地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首先,我知道你想問我是誰,和你母親什么關系,但是我的身份確實無足輕重,我不會對你隱瞞我的身份,只是現(xiàn)在可能還不是時候”
男子自稱姓為赫連,正如花木槿想的一樣,他就是一個異域人,來自狄國,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身上的裝束怎么看都像南疆的特點。
南蠻北狄,西夷東戎。
要說武朝被虎狼環(huán)伺真是一點也不過分,也正是因為如此,武朝只有保證絕對的強盛,才能鎮(zhèn)壓住四方的蛇蟲鼠蟻,也正是這種一直存在的危機感,才讓武朝有了今日,四海臣服,八方來賀。
只不過,但凡被這群虎狼之臣看見一點可乘之機,便會又蠢蠢欲動。
赫連春看到花木槿的表情,就知道剛才他所說的花木槿還是相信的,并沒有引起她的懷疑和反駁。
接著,赫連春又向花木槿說了,這次來這里的目的是為了尋找當年隱藏身份留在武朝的夏府小姐的子女。
夏府,小姐。
聽到赫連春說“夏府小姐”四個字,花木槿顯得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立刻抬起頭來繼續(xù)聽赫連春講。
花木槿的母親,本命夏清....自己的母親,竟然是狄國人?花木槿有些許不可置信,畢竟花丞相位高權重,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不會允許他娶一個來歷不明的番邦異族女子,若當真發(fā)生什么,絕對是一場動蕩。
除非...花丞相根本就不知道夏清的異族身份。
只是夏府小姐?
狄國夏府,怎么會和一介歌女扯上關系,小姐,莫非是夏府的哪個主子遺落在外的私生女兒?
花木槿的腦子里一下子浮現(xiàn)出來無盡的猜測,只是這么一句話,就在她心底翻起了驚濤駭浪,有一瞬間她甚至不敢繼續(xù)聽下去。
但是她又隱隱感覺到,這或許是機會,是老天助她的一臂之力,只要能達成所愿,其他的一切似乎也就顯得沒有什么重要的了。
“你...繼續(xù)說,你為何找她?狄國夏府的小姐又為何流落武朝京都?”花木槿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樁深埋的舊事。
赫連春搖了搖頭,示意花木槿繼續(xù)聽下去,“我自狄國入武,找到了當年夏小姐棲身的地方,只是她離開許久,并未留下太多東西,后來順著蛛絲馬跡一路追查到丞相府,才知道她竟然已經逝去多年了?!?br/>
赫連春現(xiàn)在即介紹了自己的身份,赫連春看了看花木槿的表情,就知道他的這番話花木槿并沒有任何懷疑,信任是繼續(xù)交談下去的基礎,“我本來以為要無功而返,但是我看見了她的女兒,一個野心勃勃,更甚當年夏小姐的女兒。”
“你指的,是我?”花木槿手指指向了自己,“野心勃勃?我還是真是第一次這樣聽人這么評價我?!?br/>
“說了這么多,你是個聰明人,你可能已經知道了吧,我今天為什么會來這兒!”
赫連春聳了聳肩,不置可否,看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花木槿,現(xiàn)在對他來說花木槿相信不相信已經沒有多大關系了,因為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能猜到,但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原因,夏府小姐流落京都的原因。”花木槿再一次問道,只是這回有底氣了許多。
赫連既然如此找上門來,那就必然有所圖謀,還需要她的幫助,那自然就不同之前的模樣,這個關系上,他們二人據(jù)是平等,沒有必要再示弱。
花木槿抬起頭來看著赫連春,一時半會兒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想不到你對往事還挺執(zhí)著,我還以為你只會關心當下有何利益可徐徐圖之,”赫連把玩著手里的杯子。
“你母親本命夏清,是狄國沒落侯府的嫡小姐,狄國夏府鼎盛之時,與你們武朝的楚王府也便是差不多的地位了,夏清也算是身份貴重的,可惜沒趕上好時候,那時候的夏府大廈傾頹,搖搖欲墜,堪堪保住了嫡系血脈?!焙者B不知道為什么,說到這里的時候,手不覺得緊了緊。
“當初為了振興家族,夏清自己像宮中請愿到這里來打探消息,要做狄國埋在武朝心臟的暗樁,可是哪里有呢么容易的事情,一個女子,想要接觸京都的達官顯貴,哪里有那么容易,于是她選擇了最便捷的一條路,棲身青樓,說實話,我還是挺佩服她的毅力的!一個女子有這樣的膽識和犧牲?!焙者B半點不掩飾自己眼中的夸贊之色。
花木槿驚訝的盯著赫連春,沒想到他真的知道自己的母親在青樓里面待過,而且母親為什么去青樓花木槿這么多年來一直避諱得很,別說主動了解那段過往了,想都不愿意提及,只覺得是生活所迫,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和赫連春聯(lián)系到一起。
赫連春對于花木槿的反應并不感到驚訝和意外,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因為他知道花木槿的母親這么多年以來都在刻意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這身份一旦暴露,也就是個死字。
不過按赫連的說法,當年的夏清著實是個狠的下手的人。
“呵,可是誰能想到你母親竟然在青樓里面喜歡上了一個野男人,從那以后,她的命運就徹底改變了!真是諷刺!本來只要搜集到足夠的消息,夏府到時候會自然想辦法接她回去,但是被她自己一手斷了,也不對,或許夏清根本沒有想過再回狄國?!?br/>
說到這里,赫連春的表情開始有些莫測,花木槿也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此時此刻赫連春內心的并不如他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輕松。
但是花木槿并沒有打斷赫連春,因為她想了解這件事情的整個過程,到底是不是真的聽完以后才可能得到答案。
突然,院子里來了幾名巡邏的護衛(wèi),看到花木槿大半夜屋里還亮著,便走過來打探情況。
“小姐,這么晚了看你屋里還亮著,您沒事吧?”
花木槿看著眼前的赫連,她知道,她要是這會兒大喊一聲那些護衛(wèi)立刻會沖進來將赫連春拿下。
“小姐?”
赫連一語不發(fā),也沒有要威脅她的意思,仍舊似笑非笑的坐在那里,似乎是篤定花木槿一定不會把自己供出去。
很可惜,他猜對了,花木槿咬牙,氣的牙根癢癢,但是她確實不能現(xiàn)在就把人趕走,還有后面好多事情還不知道。
夏清有了喜歡的人,莫非是花丞相?看著赫連的模樣,莫非夏清背叛了狄國?
“哦,我沒事,你們退下吧!”花木槿終究還是對外面喊道。
花木槿看起來已經相信了赫連春說的這些,所以才沒有將這些護衛(wèi)招進來。
赫連春咧嘴笑了笑,停頓了一會兒,等外面的腳步聲漸漸的小事,然后又將話題繼續(xù)講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