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舜眼尖地看見了胡九,他輕輕推開了冷清霜,然后微皺了眉頭道:“你這丫頭倒是去了哪里?這太陽都下山了才舍得回來?”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語氣里凈是責怪。又見她見色不大得勁,便又問道,“怎么眼睛紅紅的?是被誰欺負了嗎?”
哪個小子竟敢欺負他的徒弟,是活膩了么?
胡九只是側了頭不看他,拉長著臉對他行了一禮便要走開。
鳳天舜拉住她,關切地問:“你到底怎么了?”
她只是瞪著他的手,不說話。
冷清霜輕笑了一聲走到兩人面前看了胡九一眼問:“這便是舜師兄的徒弟嗎?”只是她那笑意達不到眼底。
鳳天舜一把將胡九拉到身旁淡笑著看向冷清霜道:“師妹來得正巧著,這是我那頑劣徒兒,你喚她阿九便可以了,日后還要你幫著多加管教呢!”
這話聽在胡九耳中甚是刺耳,就好像眼前這女人成了她師母一般。她斜了鳳天舜一眼道:“若是沒什么吩咐,啊九便先回房了!”她不想再呆在這里,心里疼痛得讓她快要崩潰了。
“你這丫頭怎么這般無禮呢?快叫師叔!”鳳天舜對胡九的態(tài)度甚是不滿,冷清霜是自小陪著他長大的伙伴,他當妹妹看待的女人,所以他希望她也能如他一樣與她交好。
冷清霜淡淡睨了她一眼說:“師兄不必客氣了,這丫頭剛才在水云殿里與其他師弟們鬧開了,我想不認識也難!”
鳳天舜疑惑地看著她問:“水云殿?”
胡九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不說話,心里想著這個女人會如何編排自己。
冷清霜笑了笑說:“我剛從山下回來便看見你這弟子與張平在水云殿里打了起來,聽說是為了一個新入門弟子偷拿圣水之事起的爭執(zhí),師兄別怪我直言,我只是覺得師兄雖說在掌仙教里甚得其他弟子敬重,但是打著師兄的名號替人出頭就有點過了,而且,這教中弟子也沒有哪個是吃素的,日后真出了事可就后悔莫及了!”
鳳天舜眉眼沉沉,他轉頭看著胡九問:“可有受傷?”
胡九有些怔忡地看著他,然后木納地搖了搖頭,這人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沖她大發(fā)雷庭么?她都想好了要跟他吵一架了,可是他這反應讓她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冷清霜的眼神閃了閃說:“我及時阻攔了,這丫頭能有什么事?師兄倒是真疼這新弟子!”那語氣里可是沾滿了醋意。
鳳天舜只是笑了笑說:“師妹說的哪里話,這不是第一次收徒弟嘛,能寵著便寵著了,我鳳天舜的弟子可是不隨便可以任人欺負的!”
冷清霜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扯了扯臉皮笑道:“既是如此,清霜便先過去見見尊上了,這許久沒見,也不知道他是否清瘦了呢!”
鳳天舜也不挽留,只是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瞥了一眼胡九,輕飄飄丟下一句:“站在這里等我回來!”
便一路將冷清霜送出了飛龍宮。
胡九一屁股坐在飛龍宮的門檻上,看著那些鋪了一地的櫻花有些失神,她的腦海里又想起了剛才的那一幕,心又是陣陣抽痛起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冷清霜那眼里隱藏不住的愛意是為了誰。
她苦笑了一聲,低低喃道:“胡九啊胡九,你還在癡心妄想些什么呢?”不說冷清霜,單單是一個圣女便不是她能比擬得了的,她又何苦作賤了自己去愛慕一個根本高攀不起的人物?
而且,現(xiàn)在他們這種師徒關系,更加不可能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果她這種心思被別人發(fā)現(xiàn),只怕會被世人所不恥吧!
她低垂了頭顱捂著心臟的位置,那里正在陣陣抽痛,這也是她一直不敢叫鳳天舜做師父的原因,她害怕這一叫,便再也改變不了了,她糾結著,擔心著,難過著。
眼底一抹紫色的衣擺映入眼簾,她緩緩抬起頭,看著他,就這樣一言不發(fā)地看著他。
鳳天舜的臉色并不好看,他微抿著雙唇,眼里有著欲要爆發(fā)的怒意,看得她的心里又是譏笑了一下,果然,他還是生氣了。
“你隨為師進來!”他的聲音平平淡淡,背著雙手跨進了大殿里,然后回頭定定地看著她。
胡九隨著他的身后進得來,見他看著自己不說話,便也就安靜地站在那里微垂了頭顱不看他。
“跪下!”鳳天舜的聲音有些大,讓她的心驚了一下,隨即便咬了咬牙跪了下來。
他背著雙手圍著她踱步,聲音淡淡道:“把教規(guī)念一遍!”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逆來順受了,猛地站起來看著他說道:“水云殿之事我并不覺得自己有錯!”
鳳天舜瞇著雙眼盯著她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厲害到可以隨便替別人出頭?”
“不,我只是覺得張平的做法太過份而已!”她才不怕他呢,吵吧吵吧,最好打一頓,這樣她就能說服自己從此以后開始討厭他了!
他湊近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她道:“他再過份也輪不到你來出頭,你只是個新入門的弟子,你知道這掌仙教里有多少人嗎?你知道張平的身份嗎?你可知道一旦打起來受傷的只會是你?”
張平的武功雖說不是最好的,但是憑他對兩人的了解,一旦對戰(zhàn),胡九必敗,而且她這樣子得罪了張平,會引起其他師兄弟們的敵意!
胡九委屈地看著他說:“難道我就應該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侮辱一個新弟子嗎?”
“不,張平雖然為人高傲,但是做事頗有分寸,你不插手,他這樣欺負欺負一下那人也就算了,但是你這一攪和,我敢說,明日里那人便會接到張平的戰(zhàn)帖,一旦入了斗武殿,那人沒有三兩個月是起不來的!”這便是掌仙教的規(guī)矩,斗武殿里只要不打死,重傷至半條命都是正常的,誰叫你技不如人呢?
胡九有些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看著他,這么說來,她不是做了出力不討好的事嗎?
鳳天舜見她有些后悔,便緩了緩語氣說:“現(xiàn)在知道我叫你念教規(guī)是為何了嗎?”
她微微點了點頭,關于斗武殿的規(guī)矩她還真是沒有去好好看過,雖然教規(guī)上最后面有寫著各殿該注意的事兒,但是斗武殿卻是被她給省略掉了,一來想著自己不會去跟別人約斗,二來也是沒甚在意。
“不把這教規(guī)熟讀這晚飯便不用吃了!”鳳天舜揚手將一個冊子丟到她懷里,見她接過才淡淡說道。
胡九心有怨氣地瞪了他一眼,好,就算是張平這事上她做得不對,但是他又對了嗎?一天到晚沾花惹草,有了圣女還俏想著冷清霜,哼,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鳳流浪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鳳天舜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厲聲喝道。
胡九撇了撇嘴巴道:“沒什么,只是在替圣女感到不值!”
“哦?”鳳天舜倒是奇了怪了,他步步逼近她問道:“為師是有哪里讓你覺得不好了?”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安份的心跳,然后指責道:“你明明就有了圣女了,為何還在這飛龍宮中對別的女人摟摟抱抱,難道你心里就不會覺得羞愧嗎?還是你的本質就是個風流良子,衣冠禽獸?”她把心頭的傷心難過一股腦兒發(fā)泄出來,借著圣女的由頭把他罵了個透。
可是,那語中的酸澀味將她的心事一一爆露了出來。
鳳天舜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將她困在墻壁之他的懷抱之間,然后危險地看著她問:“你在吃醋?”他的語氣中有著試探,雖然這空氣中的醋意都能開醋坊了,可是他仍是不確定,這丫頭會吃他的醋嗎?
胡九的心跳露了半拍,她的臉瞬間脹紅了個透,她用手推搡著他的胸膛,惱怒罵道:“誰吃你的醋了,你別靠過來!”
那十指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得到他那熾熱的體溫,她像被燙著了似的猛地縮回了手,然后側開了頭不看他。
鳳天舜將她的下巴挑了起來,然后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道:“既然沒有吃醋,那么為師與哪個女人親近又與你何關?啊九,你在撒謊……”他此刻的心情有些緊張,他期待她承認對他有所不同。
胡九卻是緊了緊雙手,然后看著他咬了咬唇說:“師父,啊九從來不撒謊……”這一句師父說出口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能感覺得到牙齒在打顫,她的心在撕裂,她的眼淚在堆積。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怒極反笑道:“這句師父叫得很是中聽,啊九啊啊九,你倒是懂得如何與我劃清界線!”
說完,他大力放開了她,背著雙手轉了身說道:“既是叫我一聲師父,便有個徒弟的樣子,為師之事不需要你多管,你且好好回去把為師書房里的書都好好看一遍吧!”
他走得甚是筆直,可是心里卻不可抑地沉入谷底,她終于開口喚他師父了,雖然他覺得這師徒關系并不會影響他們的關系,但是只怕他想錯了,有了這層關系,這丫頭只怕更不會對他上心了吧?這下子,他竟不想再聽到她喚他師父了!
胡九只是睜著淚眼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她的線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