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你看好了?
規(guī)矩都懂吧?買完了不管里面有肉沒肉值不值錢,我們店可都是不退的?!?br/>
楚仙雙手拿著那塊小南瓜一樣大小的翡翠原石來到放著電腦和驗鈔機的柜臺這邊,老板的第一句話就是提醒他貨物售出概不退換,而他對此當然毫無異議。
不過,他倒是有另一個問題想先詢問清楚:
“賭石的過程我都知道,但我想問一下,我買了石頭再高價賣出去,需要自己去交個人所得稅嗎?”
“個人所得稅?”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店鋪老板和幾個顧客先是楞了幾秒鐘,隨即紛紛露出了笑容,看著一臉正經(jīng)的楚仙仿佛在看一個缺乏社會經(jīng)驗的孩子。不過楚仙卻并不覺得有什么可丟臉的,畢竟他以前都沒有必要接觸這些東西,就算不知道又有什么奇怪的嗎。
“玉石古玩沒有確定的價值,有人喜歡,出十萬也是他,出百萬也是他。
所以買者和賣者之間不算是交易,只是個人對個人的物品交換,買者相當是把自己的東西贈送給了賣者,而賣者則將雙方都覺得合適的價錢贈送給了買者,雙方都不用交稅。就算是走拍賣行,那交的也是拍賣行的抽成。
你刷卡還是現(xiàn)金?”
“刷卡?!?br/>
老板簡單給好像過于謹慎了的楚仙科普了兩句,然后從柜臺里面掏出刷卡機讓他付了款。等到老板把儲蓄卡還給楚仙,一直望著這邊的其他顧客才陸續(xù)圍過來看他選的那塊原石,老板也站起來問道:
“在我這里解?你自己不會解石吧?”
“麻煩老板幫忙操作一下,不過從哪解我有數(shù)。”
楚仙看老板這意思就是要替他把原石切開,當然也就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不過老板和周圍的客人卻一點都不相信他那沒來由的自信,錢已經(jīng)到手的老板更是忍不住直接嘟囔了起來:
“有數(shù)?你能有什么數(shù)?你知道怎么看毛料嗎?
我看你轉都沒轉,背著手看好了哪個就直接拿哪個,你在菜市場這么挑西瓜說不定都得挑個生瓜蛋子回家。
反正這毛料是你的了,你說的算吧,哪怕讓我在中間給你一切兩半我也給你切?!?br/>
作為一個生意人,這賭石店鋪的老板明知道楚仙的行為不妥,卻根本沒有絲毫要勸阻他的意思,這雖然說不上壞,但也絕對不算是好。而周圍的顧客也同樣如此,他們聽了老板的話以后多少都附和地笑了起來,卻始終沒有批評這個大概根本不懂賭石的年輕人做得不對,只是一個個面帶笑容地等著看笑話。
這就是社會!在社會上很少會有人多管閑事地說你,有些人是巴不得你犯錯,有些人是單純地為了避免得罪人――得罪你或巴不得你犯錯的人。
雖然喀秋莎為此而感到憤懣不已,但楚仙的表情和心情仍未產(chǎn)生任何變化。他通過意識告訴喀秋莎在石頭上比劃出下刀的位置,然后在其他顧客的竊竊私語中隨意地用手畫了一條線,語氣異常淡定地對已經(jīng)把原石放在了解石機砂輪前的老板說道:
“就順著我畫的這條線豎著切開?!?br/>
“第一刀切將近一半,你這心可真夠大的?!?br/>
看到楚仙真的讓他在靠近中間的地方把原石一切兩半,老板沒啥好氣地吐槽了一句。但他手上卻沒有遲疑,開動解石機直接就順著楚仙畫的線切了下去,哪怕感覺切到了肉也沒有停下,一直按照楚仙的要求切開為止。
“咦!你這運氣……窗開的正好,切下去的全是裂紋太多的表皮?!?br/>
等老板把這兩半原石拿下來給楚仙和圍觀群眾看的時候,他自己也完全無話可說了。事實高于一切,不管這個年輕人是靠運氣還是真有數(shù),這一刀下去切漲了,翡翠中間的好肉還一點沒被切到!
“不用照了,換一頭,沿這條斜線切?!?br/>
正當老板拿起擱在工作臺上的強光手電要往窗口里照,楚仙直接又按照喀秋莎的指示在有肉的這半塊原石上斜畫了一條線,驚得老板瞪著眼睛看了他足足五六秒。不過老板之后還是打開手電照了一照,這才把石頭重新放回解石機上,并且再次詢問了一遍切割位置:
“是從這開始,順著這個角度一直往下切嗎?”
“稍微往右轉一點……就這個角度?!?br/>
這一回,楚仙親自上手幫助老板擺正了角度,然后老板才開動機器切石。周圍的顧客實在不明白這個貌似什么也不懂的年輕人到底是怎么確定的第一刀和第二刀,于是他們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又……是切了點裂紋?!?br/>
“切得不錯,接著把上面這部分切掉,順著這條線?!?br/>
第二刀下來,反方向的窗口又正好切下了一點全是裂紋的廢料,讓屏住呼吸的老板和其他顧客們根本就忘了自己還需要呼吸。
現(xiàn)在他們的腦子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空白,老板張著嘴巴一臉木然地按照楚仙畫好的線切了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而周圍的顧客也張著嘴巴一臉木然地看著,直到原本像小南瓜一樣大的翡翠原石被切成拳頭大小的長方體,六個面全都是擦著好肉切開的,只在幾個角上還留有一點外皮。
這尼瑪是有透視眼么!他們玩賭石的時間有長有短,但還真都是第一次看到把石頭切得這么準的。不需要一點點擦窗不說,不多不少正好六刀,還一點都沒切掉中間的好肉!
現(xiàn)在這塊毛料已經(jīng)不存在切漲或切垮的說法了,因為它已經(jīng)可以算是完全被解了出來。里面沒有裂紋的好肉差不多是一個球體,白底青種,白色均勻細膩,綠色純正濃郁,而且?guī)缀跄鄢闪艘粓F,估計怎么也得……
“這料子不錯了,最高能給到……六七萬吧?!?br/>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前一直沒有插過嘴的中年男顧客竟然一上來就替大概……應該……可能……按理說是外行人才對的楚仙估了個“實誠價”。而兩眼有些發(fā)直的老板也被這聲音提醒,看著楚仙連連眨巴眼睛,語氣相當飄忽地問道:
“六萬……不,六萬五、七萬!七萬你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