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情竇初開

    這個“野狐貍”在上課是不安分是出了名的，老師在上面講，她就在底下輕聲講，比男生都調(diào)皮，常使老師頭痛不已。

    一個教化學(xué)的女老師，家是附近農(nóng)村的，長得矮胖，留著短頭發(fā)，說話一口土氣，使人感到十分好笑。

    一次，她上化學(xué)反應(yīng)式課，在標化合價時，不少同學(xué)精神不集中，為了引起大家注意，她不得不一再提醒：“注意，注意！“

    沒人理會。

    “注意，注意！”

    下面還在講話，這回她提高了聲音：“同學(xué)們注意了，我開始標了，我開始標了?。　?br/>
    這一句話別人聽了沒什么反映，可卻把“野狐貍”逗樂了！

    她大叫一聲：“靜一靜，聽沒聽著，咱老師彪（得了精神?。├?！”

    “哈哈哈！”眾人頓時笑前仰后合。

    這種亂講話的毛病，很多老師都深惡痛絕。

    物理老師便是其中的一個。

    那天，這個瘦高的女教師在作一個物體慣性的小試驗時，把一張紙壓在一只幾乎盛滿水的玻璃杯下面，示意大家注意看著：“今天我就做一個慣性試驗，這是一只杯子，這是一張紙，現(xiàn)在我想把它抽出來，大家想想，能不能行啊?！?br/>
    誰也不吱聲，因為老師這并不是真想讓你發(fā)言。

    女教師微微抽了一下紙，水杯晃了一晃，差點就溢出來。

    “是不是不行？對，這是不行的?！八舜蠹乙谎?，”現(xiàn)在我換一種方法，你們能猜到是什么辦法嗎？“

    她再次望了望大家，同學(xué)們都搖了搖頭，她微微一笑：“大家看仔細了，我現(xiàn)在這樣作。“

    說著，她拉住紙，然后再看一看大家，繼而猛地一抽杯下面的白紙，杯晃了一晃，而水終于沒溢出來，可同學(xué)們卻吃了一驚。

    女教師著實也有點擔心，因為玻璃杯要是掉到水泥地上，那可就要摔得粉碎的！

    “這就是慣性原理，因為水杯是靜止的，你想突然讓它動，出于慣性的作用，它還要保持靜止的狀態(tài)，所以就沒掉下來?！弊鳛槔蠋熯€不能表現(xiàn)出異樣，依然鎮(zhèn)定地說，“怎么樣，水沒撒吧？“

    大家雖受到驚嚇，但誰也沒敢說什么。

    “差不點兒！“不大不小的一聲，終于有人說出了大家的心里話。

    誰呢，非“野狐貍”莫屬！

    這女教師靦腆，立馬滿臉通紅，可又不好發(fā)作，過后向班主任老師反映了這事，“野狐貍”挨了一頓苛，自不消提。

    時間過去了一年。

    62年以后，經(jīng)濟形勢開始好轉(zhuǎn)，生活一點點好起來了。

    人們不再象原先那樣整天只為吃飽肚子而疲于奔命，生活開始走上正常軌道。

    電影、戲劇節(jié)目逐漸豐富，娛樂設(shè)施增多，人們對精神層面的需求日驅(qū)旺盛。

    學(xué)校中一些孩子的早戀，在老師和家長的不知不覺之間悄然進行。

    尤其是女孩，用老人的話說：成人早。在這個年齡段，那種朦朧的愛情象初春的嫩草一樣，油然滋生。

    同學(xué)之間經(jīng)常講這樣的事：誰給誰兩塊糖，誰和誰晚上偷偷在一塊兒走等等，不一而足。

    這個風風火火，潑潑辣辣的“野狐貍”亦未能幸免。心底那萌動的火焰時而也在燒炙著她。

    漸漸地，這個酷似男孩的人，開始注意起身旁的異性。

    那是一個如女孩般羞澀，如女孩般溫柔的男孩，按理說，就“野狐貍”這種性格的姑娘是不屑合并這種“同類項”的。

    鬼使神差，天知道？你知道？他倆怎么能貼得那么近，實在出乎世人的預(yù)料。

    更讓人沒法預(yù)料的還有，最終的一天，竟是她自己斬斷了這段情緣。

    一天放學(xué)，那個假姑娘，名叫楚明華，上課在老師提問的時候，沒答好，受到老師的批評，使他很為懊惱。

    走路沒精打采的，邊走邊用腳踢一塊小石頭，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再要踢，只見紅光一閃，早伸過一只腳，“啪！”踩住了石頭，男孩猝不及防，跘了一下，就要來個嘴啃泥，“忽啦”胳膊又被人一拉，終于沒有倒下。

    回頭，紅衣、紅褲、紅頭繩，好一個“野狐貍”！

    這男孩本來就怵這個“厲害精”，見此，象被風嗆了一下似的，打了個楞，吱唔道：“干嘛呀？”

    “不干嘛，看好你了?！?br/>
    楚明華又被嗆了一口，直直的看著她，那雙不大的，但卻象水一樣清澈透底的眼睛挑逗地盯著他。

    這男孩的臉“騰”的一下，燒得好似一塊紅布，汗都下來了！

    從小到大，這個連貓都怕的孩子，如被雷擊，定在那兒！一望那火辣辣的眼睛，臉瞬間又白得如一張紙。

    “啪”這一下不是用腳，而是手，猛地推男孩一個趔趄，虧得“野狐貍”又扶了一下，不然真要仆倒在地了：“你怎么了，我又不能吃了你，怎么樣，我不好看嗎？”

    能不好看嗎，只是，只是……

    楚明華實際上一見到這個女孩，就打心眼里迷戀上她了，有時做夢都想和她在一起，他也聽別的男孩念叨過：不少人都想她想得頭痛。只是那分明是一團火，誰敢靠前，讓人害怕??！

    好象也覺察到自己的表白過于直率，她又四處望了望，后面有幾個女生，看見他們兩個在說話，繞道走了。她對楚明華笑笑，悄悄用手觸了他一下：“走吧，自然點?！?br/>
    楚明華順從地和她一起走了，一路上他倆個人什么也沒說，連“野狐貍”也在內(nèi)，心里總覺得有好些話要說，可就是不知從哪說起，是的，當那種情感的苞蕾開始綻放的時候，她是有些眩目的，思想沒有準備準會睜不開眼。

    楚明華到家了，他畏怯地瞟了楊胡莉一眼，見得到她的默許了，這才往家走去。

    他們倆個的家離的不太遠，上學(xué)、放學(xué)有意無意地也就走到一起。

    只是楚明華太過于老實，又怕別人看見告訴老師。經(jīng)常是故意提前或者拖后，避免與她同行。

    她也知道好歹，在自己這種年齡，男女是不適于過于親密的，但身不由己，一時看不見那副羞澀的面孔就覺得少點什么，可經(jīng)常在一起又怕別人說閑話，好撩人啊。

    楚明華上課時坐在她斜前方，自從那以后，無論何時，她總要往那兒瞅，弄得老師上課都注意到了。

    尤其是物理老師，上次那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懷，看著了就提醒她：“楊胡莉，集中精神上課！”

    她忿忿的，偷偷地白了物理老師一眼，總歸是學(xué)生，不敢把老師怎樣。

    好幾天了，沒能說一句話，她實在按捺不住，偷偷寫了個字條，上面寫：今晚放學(xué)在向陽商店門口等我。

    悄悄掏出彈弓，把紙條迭好，瞅大家在低頭寫作業(yè)的時候，她靜靜地拉開了彈弓，朝著楚明華的書桌洞，發(fā)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