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問:“那是螞蝗的一種嗎？”

    老吳說:“是它的遠(yuǎn)親，進(jìn)化到這種程度，真是想不到?！彼自诘厣?，看了看血蟥的頭部，用一根小棍挑開，又看了眼尸體說:“它一定是從褲腿鉆進(jìn)去，再鉆進(jìn)屁股，吃了內(nèi)臟再從嘴里出來?！?br/>
    李冰一陣犯惡心，差點要吐出來，他說:“趕緊回吧，這么恐怖，一會兒都得沒命！”

    老吳沒有理他，對大家說:“把褲腿袖口都扎緊了?！?br/>
    一隊人沿著暗河往前走，李冰要從盜洞再鉆回去，被余小龍一把拉下來，他說:“你還敢回去？你知道盜洞里藏了幾只血蟥？你也想被灌腸嗎？”

    李冰聽的菊花一緊，說:“繼續(xù)往前走不也是死？”

    余小龍笑了笑說:“跟緊我，我保護(hù)你?！痹谒ü缮吓牧艘幌?，李冰呀地一聲向老吳跑去。

    這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河邊散落著些黃亮的東西，發(fā)出金燦燦的光。

    李冰想:不會是金子吧，都說大浪淘沙，這河水里有金子也說不定。又想起那恐怖的血蟥會不會潛伏在河底，心里一陣陣打鼓，最后還是大著膽子走過去，用礦燈一照，卻是一只金黃的貝殼。

    他小心拾起來，貝殼慢慢張開，探出個黏糊糊的腦袋，看了李冰一眼，又慢慢縮回去。

    李冰跑到余小龍跟前說:“這么奇怪的貝殼，還以為是金子?！?br/>
    余小龍瞄了一眼，說：“咱們是來盜墓，不是來撿貝殼的，扔了吧?！?br/>
    李冰打了個水漂，貝殼在水面上彈了兩下，沉入湖底。

    遠(yuǎn)處河灘上似有一個圓球也閃出金光，李冰想過去看看，又不敢走近，用手電遠(yuǎn)遠(yuǎn)地一照，嚇得大喊一聲:“有骷髏！”

    眾人急忙上前查看，這骷髏連著半截骨架，頭頂還粘著絲縷的頭發(fā)，一只黃金貝殼從眼洞里爬出來，周圍還散落了許多骸骨，上面還粘著一些腐肉和黑色的衣服碎片。

    老吳說：“看樣子是被啃食光了，不是血蟥，河里一定還有別的生物?！?br/>
    他轉(zhuǎn)過頭對李冰厲聲道：“不許再靠近河岸！”

    李冰只得小聲說是。

    所有人都靠著巖壁繼續(xù)行進(jìn)，眼前出現(xiàn)一個綠色帳篷，余小龍用手電掃了一圈，鉆進(jìn)去拎了兩桶汽油一個背包和一根飛爪繩索出來，背包里也沒什么重要東西，是一些壓縮餅干，罐頭，和醫(yī)療用品。

    老吳說：“一定是剛才那些人留下的，物資都帶上，前邊多留心著?！?br/>
    李冰心想：帶罐頭干什么？難道在這兒長呆不成？老吳真的是不要命了！不過目前也沒任何辦法，只得跟緊余小龍，免得再落下。

    洞頂上出現(xiàn)許多綠色光點，一暗一明地發(fā)出幽幽的光。

    李冰問余小龍那些是什么？

    余小龍說:“也許是洞窟蝙蝠吧。”

    一個人舉起手電向上照，老吳忙捂住電筒罵道:“找死呢，讓你照了嗎？這些東西常年不見光，當(dāng)心下來咬你喉嚨?！?br/>
    走過一段，眼前已經(jīng)沒路了，必須淌過暗河，到河對面去，此時卻無人敢下水，河面雖只有十幾米寬，但黑黝黝不見底。

    頭頂怪石嶙峋，腳下有些不知名的小蟲在爬動。老吳想在一處垂下的石尖上綁上繩索蕩過去卻沒成功。

    上游有一團(tuán)黑乎乎的東西漂下來，李冰以為是一段朽木，老吳盯著看了一會，李冰想：他不會想爬在木頭上過河吧，這不是找死嗎？

    老吳卻對旁邊說：“把尸體勾過來。”又一具尸體！有人搖動飛爪把尸體勾到岸邊，又拖行了一段才放下。

    這俱尸體倒很完整，面色黑青，嘴唇厚實，腹脹如鼓。

    老吳自語道:“像是個印度人，看來不止一伙人來過這兒?！笔钟グ茨嵌亲?，卻又停住了，肚子有了起伏，如人有了呼吸一般。

    李冰想說:“詐尸了！”卻沒敢說出口。

    老吳死死盯著那肚子，肚子越鼓越大，似要撐破，他突然說:“快，澆汽油！”

    一桶油立刻潑上去，就在肚子即將漲破那一刻，老吳劃了根火柴扔下去，火苗騰地竄起來，有了噼啪的燃燒聲，火焰中，似有無數(shù)的小血蟥掙扎著從肚子里爬出來，扭曲著死去。

    火苗直升到幾米高，洞頂?shù)木G色幽光閃動兩下，一聲尖銳的鳴叫，一只鷹一樣大的東西俯沖下來。

    眼看就要飛到李冰身上，余小龍揮舞鐵锨一拍，那怪物極快地側(cè)了身子，一頭扎進(jìn)水里，水面就有了一道浪花，它倏地又騰空而起朝遠(yuǎn)處飛去。

    李冰說：“看那長相，不是蝙蝠！”

    余小龍說:“好像是，好像是條魚！”

    老吳倒吸一口涼氣，抬眼再看洞頂?shù)狞c點綠光全都滅了，尸體上的火焰也漸漸熄滅下去。

    老吳喊道:“快，把汽油全部倒出來，圍成一個火圈！這不是什么蝙蝠也不是魚，這是嬴魚！”

    李冰說:“山海經(jīng)里的嬴魚？”

    說話間，一陣暴風(fēng)樣的振翅聲，鋪天蓋地的嬴魚從四面八方飛過來。所有人都揮動手里的家伙亂舞。李冰沒有武器，提起一桶汽油就往地上澆，一條嬴魚已撲下來咬住他的脊背，他反手抓住魚尾，使勁一拉，連皮帶肉被撕掉一塊

    李冰疼得喊了一聲:“我x你媽！”把嬴魚按在地上就拿手捶打，余小龍一刀插進(jìn)去，從腹部拉開，嬴魚撲騰了幾下就不動了。已有人點著了火，霎時間一個火圈把所有人包圍在中間。其他嬴魚不敢靠近，只在頭頂盤旋。

    李冰仔細(xì)觀察，這魚身形灰褐色，鰓處的魚鰭伸出半米長，成了一對翅膀，尾部的魚鰭進(jìn)化成了兩只爪子。魚頭露出鋒利的牙齒，十分恐怖。

    他又踩了兩下，一腳把嬴魚踢到火堆里，說:“讓你咬我，先把你烤了！”

    余小龍說:“看你弱不禁風(fēng)的，原來這么猛?！?br/>
    李冰忍著疼痛說:“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快給我止血包扎啊。”

    余小龍說:“這還用包扎嗎？一點皮肉傷?！?br/>
    李冰說:“皮肉傷也是傷啊?！?br/>
    余小龍喝了一口酒，噗地噴在傷口上，又貼上幾張創(chuàng)可貼。

    李冰說:“這能行嗎？”

    余小龍說:“放心，死不了。”

    李冰罵道:“我操，當(dāng)然死不了，你咒我呢？”

    老吳說:“什么時候了，還能顧上吵嘴？”

    只見頭頂?shù)馁~越聚越多，黑壓壓一片，汽油也快要燃燒殆盡。老吳拿手電四處掃過，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的山墻處有一裂縫。他喊道:“再這么下去都得死！拿鐵锨和鋤頭的脫衣服！”

    眾人還不解是何緣故，老吳已經(jīng)脫了外套，綁到鐵锨頭上，澆上汽油，點燃成火把。其他人也都紛紛照做，八個人分成內(nèi)外兩組，里面四個抱成一團(tuán)，外面四個舉起火把揮舞著，一齊向裂縫處挪去。

    嬴魚始終不敢靠近，一行人終于退進(jìn)裂縫里，在入口處點上最后一堆火。都側(cè)了身子往裂縫深處走去。這條斷裂帶時寬時窄，狹窄處無法通過，就有人拿鋤頭一下下把石頭鑿開。

    有許多細(xì)小的水流順著巖壁淌下，一些光滑的石頭表面似乎還長了青苔。

    老吳問李冰:“剛才那些嬴魚，你有研究過嗎？”

    李冰說:“山海經(jīng)我看過，西山經(jīng)載，邽山蒙水出嬴魚，聲如鴛鴦，見則其邑大水。以為是神話傳說，原來真的存在！”

    老吳說:“文言文我不懂，但我知道，這種魚預(yù)示著水災(zāi)，近日秦嶺連降大雨不停，此處的河道以前一定沒有水，最近的暴雨才形成了河，所以那個印度人才會被水沖下來，你剛才撿的貝殼知道叫什么嗎？？”

    李冰說:“黃金貝?！?br/>
    老吳說:“也對，這種貝殼叫黃貝，血蟥以黃貝為食，嬴魚以血蟥為食。這種血蟥未漲水時吸附在潮濕的巖壁上，而那些黃貝就生在淤泥里。”

    李冰四處看了看巖壁，果然有血蟥再爬，他說:“快點走，墻上全是那玩意。”

    這些血蟥似乎嗅到了人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所有人都加快腳步，不斷有血蟥從頭頂?shù)舻降厣?，前面的路漸開闊，李冰悶著頭跑起來，吧嗒，感覺有一只掉在頭上，粘膩膩地，要往衣服里鉆，他一把揪出來，用力扯成兩截。

    身后又有人一聲慘叫，李冰回頭時，已有幾只血蟥從他衣領(lǐng)鉆下去，那人痛苦地跪在地上，不多時，已倒地沒了知覺。

    李冰心里一緊，拼命地跑，他一手攥住領(lǐng)口，另一手不停地?fù)芘K于看到出口，他用力飛奔出去，腳下不知踩死了多少血蟥。

    他終于跑了出來，已快要癱在地上。刷刷兩聲，他感覺后背一涼，余小龍已收了刀，兩只血蟥成了四段掉落下來。他的衣服卻完完整整未被劃到。

    此時只剩下六人，李冰朝裂縫里又看了一眼，里邊的兩個人身上已爬滿了血蟥，猶如兩個血做的墳包。他指著那血包，驚恐地說不出話來，老吳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