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么回事,我記得你不是把這桂花糕給月月她們送去了嗎?”
臨到吃飯的時候張嬸這才看見桌上擺著的桂花糕,一下子就皺起了眉。
這孩子怎么回事?總不能是舍不得這一包桂花糕吧?
“我送過去了,月月沒要?!?br/>
張若安低聲道。
“她不要你就給拿回來了?”
張好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家兒子。
這人家不要就給帶回來了?臉皮不厚,怎么娶媳婦兒?
“我放在她家院墻上了,結果她讓小晴給送回來了?!?br/>
張若安訕訕道。
真不怪他,只是他覺得,月月好像在躲著自己,可這個荷包……
少年一下子突然就紅了臉。
“那你這不好弄了。”張好田拍了拍他的肩,嘆氣道。
“說不定月月就是不喜歡你?!?br/>
“好好說話。”
張嬸瞪了一眼自家丈夫,這才又看向了滿臉通紅的張若安。
“就只送回來了一包桂花糕?沒有其他的東西?”
她越想越不對勁,自己生下的兒子她最是清楚。
就他剛剛站在院子里傻笑的那模樣,就肯定還有其他的東西。
“還,還有個荷包?!?br/>
對上自家爹娘質問的眼神,張若安有些不大自在。
聽說是個荷包,張嬸直覺不對勁。
女子送男子荷包該是心悅與他的意思,可要真的是喜歡,又怎么會連一包桂花糕都不愿意收下呢?
而且送東西來的還是蘇晴那個小丫頭。
“小晴有說其他的嗎?”
“沒,沒說,就說月月讓她把桂花糕送回來,然后又給了我這個荷包。”
張若安有些不知所措道。
想起蘇晴和蘇靜兩個小丫頭的鬼機靈,張嬸大概猜到了什么。
或許這荷包就是小晴看見了,然后自己送來的。
至于這荷包月月那丫頭到底是繡給誰的,她也愿意相信本就是給自己兒子的。
畢竟兩個娃娃從小一塊兒長大,他們兩家從前也一直有定娃娃親的想法。
到底關乎蘇月月的名聲,張嬸只讓張若安將荷包收好,不可隨意讓旁人瞧見了。
她則是準備去找馮淑珍打探打探口風。
反正月月要是愿意做自己的兒媳婦,她是非常滿意的。
就是不曉得人家愿不愿意了。
馮淑珍回來的時候臉上都是笑意。
她今天找了個院子,雖然小了些,可也有兩間房,夠她們母女住下,而且那房子的主人家還說了,一個月只要一百二十文,唯一不方便的,就是那家的廚房壞了,用不了,要想住的話就得重新在院子里壘一個灶臺。
到時候除去了三個月的房錢,自己還能剩下三百文。
這些錢也夠自家吃喝一個月,到時候自己的月錢一發(fā),也就不用再擔心養(yǎng)活不了這個家了。
她和那房主約定好了明天就去衙門辦租契,只用等著明天去鎮(zhèn)上,自己一家就能遠離蘇家老宅的人。
為了慶祝,她甚至還特意買了半斤豬肉回來。
“阿娘,你這是怎么了?”
蘇月月看見自家阿娘臉上的笑意,就猜到了院子的事情肯定已經找好了,即便是這些,她也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問了一句。
“阿娘找到了合適的院子,咱們明天去簽了租契就能搬過去了,往后咱們母女四個也能將日子過得好起來。”
馮淑珍說這話的時候心里便想到了蘇老二。
當初要是他們選擇早早離開了山頭村,一家人都搬去鎮(zhèn)上,會不會就不會發(fā)生如今的這些事情?
“阿娘,咱們往后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br/>
蘇月月擦干了手上的水,將馮淑珍抱在了懷里。
她不曉得阿爹和阿娘曾經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可從自己記事起,阿娘和阿爹的感情就十分好。
現在阿爹走了,只留下了阿娘一人,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
謝強正帶著兩個兒子從鎮(zhèn)上回來,剛到村口,就聽見屁股后頭傳來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車輪聲。
一扭頭,便瞧見了一輛馬車在他們的身后站定,隨后便是兩個生面孔下了車。
一個是面色清冷的婦人,一個則是白白凈凈的少年人。
謝強正皺眉思索著這會是誰家的親戚,就瞧見馬車上又下來了一個人。
定睛一瞧,可不就是已經兩年沒回過村的蘇老大嗎?
只是看他那身打扮,謝強差點沒認出了。
村里大家平常要干活就都穿的粗麻衣裳,不干活的時候穿的就是棉布料子的衣裳。
這蘇老大一家子穿的,卻是頂好的細棉。
不僅是細棉,連衣裳的顏色也是極暗的綠色。
這衣裳那可就不便宜了,一件能抵得了三五件普通的棉布衣裳。
看來蘇老大當真是發(fā)達了。
不想和他們一路,謝強帶著兩個兒子就要走,卻被蘇老大給叫住了。
“謝老弟,許久不見啊。”
他認得謝強,這會兒又需要人去幫忙栓馬,便擠出個笑湊了過來。
“蘇老大啊,這兩年不見,剛剛都沒認出來你?!?br/>
謝強打了個哈哈,并不準備和他多說什么。
“謝老弟,這兩年不見的,你還和當初一樣?!碧K老大說著話,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兒,便壓低了聲音說道。
“謝老弟,這馬車進不去村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個地方栓一下馬?”
聽了他的話謝強滿臉的震驚。
這人臉皮怎么能這么厚的?
當初他們的關系可就不見得多好,他娘平日里也沒少編排自家,這人怎么做得到兩年不見,一回來就讓自己幫他栓馬的?
自己又不是他的馬夫!
“這是辛苦錢,就麻煩謝老弟了?!?br/>
說話間蘇老大就要伸手將自己手里的幾個銅板遞過去,卻被謝強給抽回了手。
“蘇老大,我又不是做馬夫的,這馬我可不會栓,那邊的壩子上有棵樹,你自己去栓吧。老大老二,走,咱們回家吃飯去?!?br/>
“誒。”
兩個少年應了聲,連看都沒看蘇老大一眼,跟著謝強就進了村。
蘇老大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后又尷尬得回了馬車邊上。
“蕙蘭,你和明樂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栓馬。”
“去吧?!?br/>
趙蕙蘭眉心微微蹙起,聲音里帶著些嫌棄。
她早早就說了不用回來,偏生他不聽,如今倒是好了,竟然連馬都還得自己栓。
蘇明樂則是點了點頭,靜靜的站在一旁,沒有開口。
他自出生后就很少來過這里。
對于這個村子里的記憶更是少得可憐。
與其到這兒來,他更想待在書房里多看兩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