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靜的可怕,每個人的臉上仿佛都貼了一張被水浸沒了的蟬翼紙,讓人不得呼氣也沒辦法喘氣。
屏息凝神間,皇后娘娘微一抬眼梢,發(fā)現了連鳳玖放在身側緊握著的雙手手背青筋盡暴,她便是深吸了一口氣出聲道,“陛下,國將有難,怎能推個女人出去頂?!?br/>
皇后娘娘話音剛落,皇帝陛下便是一個杯盞就直直的砸向了她。
剎那間驚呼聲四起,連鳳玖離皇后最近,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擋了上去。玉盞落在了地上,瞬間碎成了玉片,薄片飛濺,輕巧的劃過了擋著皇后的連鳳玖的臉頰。
她只感覺自己右側的臉頰下顎處一陣絲絲的涼意襲來,順手一抹,便看到沾指濃艷的血水。
屋子里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幫腔,不過一直坐著的宣平侯卻是緊張的站了起來。
皇上見狀,轉頭看了白卿一眼,果然見到他正寒著一雙墨眸死死的盯著自己。圣人一記冷笑,隨后微微的擺了擺手道,“你們都退下吧,留白愛卿陪朕說說話?!?br/>
眾人聞言如獲大赦,紛紛魚貫而出。
連鳳玖攙著皇后走到門口的時候,下意識想回頭去看白卿,卻忽然聽到皇后娘娘輕輕的說了一句,“阿九,你一會兒就出宮,這兩日別進宮了,等本宮的消息?!?br/>
連鳳玖一愣,卻見如意已經滿臉焦急的迎了上來。
“連大人,您的臉……”如意壓著聲音驚呼,一時不知所措。
被如意這一喊,連鳳玖方才覺得臉頰有些疼,卻淡淡的搖了搖頭道,“不礙事,你快扶著娘娘回宮,娘娘跪了好久,膝蓋定是要熱敷一下的,要是有淤青了要上藥,便去傳太醫(yī)院的大夫來瞧瞧。”
如意左右顧不得,只能頻頻點頭,攙著沈皇后就想走,卻聽皇后關切的對著連鳳玖說道,“你的臉……不能大意,回去以后讓裴雁來給你看看,不要留下了疤才好?!?br/>
“是,微臣恭送皇后娘娘?!边B鳳玖沖皇后行了一個官禮,隨即目送她和如意消失在了漸朗的晨曦中。
“走吧,我送你出宮?!焙鋈?,宋謹譽的聲音打斷了連鳳玖的思緒。
她轉過了頭,看了一眼緊閉著的東暖的大門,然后先是對著宣平侯行了禮,方才帶著官腔和宋謹譽說道,“不勞煩世子爺了,這會兒我的坐轎應該還在宮門口,我回去也是方便的?!闭f罷便是連連的后退了幾步,然后急轉了身就往暄武門而去。
礙著老爹在場,宋謹譽沒辦法就這樣不管不顧的跟上去,只能暗自的跺了跺腳,然后乖乖的跟著宣平侯往南宮門走去。
“你也別心疼那孩子,有皇后保著她,她和不了親的。”走到一半,宣平侯忽然嘆了口氣,“下個月咱們侯府就要去陸家下聘禮了,你母親盼著你成親好些年了,你且安安分分的過這幾個月,宮里頭的事兒、皇后娘娘的事兒、皇上的事兒都少參和,成了親再說?!?br/>
“皇上要定儲君之選了么?”宋謹譽轉頭見縫插針的問了一句。
“關你屁事!”看到兒子如此答非所問,宣平侯一個沒好氣直接給了宋謹譽一記爆栗,“我去找譚老聊會兒天,你現在趕緊給我出宮回府?!闭f罷便是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