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好了條件,陸昭凌立刻動身,帶沈鳳九來到阿黃藏身的山洞。
阿黃雖然看上去奄奄一息了,但受的都是外傷,若放任不管必死無疑,但只要簡單救治一番,一定能很快恢復(fù)。
陸昭凌心中有底。
果然沈鳳九簡單查看一番,便不到三日便能恢復(fù)。隨后他報了幾樣藥材,阿黎山中都有,便欣喜若狂地跑出洞去采摘。
陸昭凌還有些擔(dān)心山中害饒兇物,阿黎卻他有避開的方法,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陸昭凌便與沈鳳九一起等在洞中,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我會與你同去?!备袅艘粫?,沈鳳九淡然開口道。
陸昭凌點點頭。
她沒有資格非要獨自為安年復(fù)仇,稍后也要將消息告訴楊澈。
對了,楊澈……
陸昭凌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忘零什么。
“剛才楊澈和我分頭行動,現(xiàn)在獨自一人在山中,會不會遇到什么危險?”陸昭凌有些焦急地道。
沈鳳九蹙了蹙眉,竟也有些隱隱的擔(dān)憂。
“我去找他!”陸昭凌著就要沖向洞外。
沈鳳九一把拉住她:“不許一個人去。”
“可你必須留在這里幫阿黎救治阿黃,否則阿黎不會同意的?!标懻蚜杓钡馈?br/>
“那等治好這虎,我們同去?!鄙蝤P九道。
“不行!楊澈現(xiàn)在一個人在外面,萬一去晚了,他遇到危險怎么辦?”
陸昭凌十分焦急,可沈鳳九卻拉住她不放。
“你放開我!我剛剛已經(jīng)眼睜睜看到安年的尸體!我不能再……不能再讓楊澈出現(xiàn)意外!”陸昭凌憤怒地吼道。
“我不能讓你出現(xiàn)意外?!鄙蝤P九卻沉沉道。
“可是……”陸昭凌咬咬牙,仍舊想要出去。
“對我來,你最重要。我決不會放你走?!鄙蝤P九手中緊了緊,硬是將陸昭凌扯回半步。
“我……”陸昭凌看著沈鳳九,眼神中有些動容。
這時阿黎已經(jīng)飛快地抱著草藥奔了回來,一眼看見兩饒架勢,奇怪地問道:“你們這是在干嘛?”隨后又看向陸昭凌,“你這是打算去哪兒?”
“我們還有一名同伴,方才尋找安年時與我分開了。”陸昭凌聲音低沉地道。
阿黎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情況。
“你想去找他?”阿黎問。
陸昭凌點點頭。
阿黎意味不明地看了沈鳳九一眼,放下草藥,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們倆留在這里,好好幫我的阿黃治傷,我出去幫你們找人。是先前和你一起揍我們家阿黃的那個男人吧?”
“……是。”陸昭凌有些無言。
阿黎看一眼外面的色:“我盡力幫你們找人,但是黑前我必須得回來,否則我也保不住自己。如果到時候還沒找到,你們就自求多福吧?!?br/>
陸昭凌正要什么,沈鳳九搶先道:“如果需要,黑后我與你同去。”
阿黎有些不滿,想問一句“那我的阿黃怎么辦”,但又扁了扁嘴沒有開口。
“……我知道了。”陸昭凌終于妥協(xié)道。
“那我去了。要不是為了我的阿黃……哼。你們一定要把阿黃治好!”阿黎有些不滿地念叨一句。
阿黎走后,沈鳳九開始處理草藥,陸昭凌一邊幫忙,一邊不停地望向洞口。
她心中焦急萬分。
是她錯估了這座山脈的危險程度。
他們一路走來,什么異常都沒有遇到,唯一的意外就是阿黎,她對這座山脈沒有什么警惕。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只是在門外這樣的距離,只和沈鳳九了幾句話這短短的功夫,安年就遇到了……如此殘酷的危險。
她從未親自感受過,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當(dāng)初聽到白珩去世的消息,她已經(jīng)心如刀絞。
如今,她親眼看到,不久前還在她身旁撒嬌的安年,活生生的孩子,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變作了……一具冰冷的尸體。
他再也不會話,不會笑,不會動彈。
她永遠地,失去了他。
陸昭凌心中仿佛墜了一塊厚重的石頭,緊緊地扯著她的心臟,那疼痛撕扯著她,令她窒息。
“昭凌姐姐,我會努力長大的!”“等我長大了,我就保護你!”“昭凌姐姐是世界上最棒的!”“昭凌姐姐,我再也不想拖累你了。”“昭凌姐姐……”
她腦海中不停地回蕩著安年稚嫩又快活的嗓音。
她想起那只學(xué)舌的鸚鵡。
它會喊“昭凌姐姐!”,是因為,安年被抓走時,也在大聲地呼喊吧……
他在拼命地呼喊“昭凌姐姐”,想要他的昭凌姐姐前去救他。
但陸昭凌沒有出現(xiàn)。
她甚至根本沒有聽到這絕望的呼喊。
她沒有聽到安年在絕望與痛苦中的求救。
安年……
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陸昭凌不知不覺中,又陷入了深切而刻骨的悲痛。
“昭凌。”
沈鳳九輕喚一聲,伸手輕輕覆在陸昭凌握緊的拳頭上。
“嗯?”陸昭凌猛地一驚,怔然地抬頭。
她眼淚斑駁地看著沈鳳九,手中的草藥已經(jīng)捏得粉碎。
“你累了,先休息吧?!鄙蝤P九的手指劃過陸昭凌的手背,抹掉她滴落在手背上的淚水。
“……我不能?!标懻蚜钃u搖頭。
“你應(yīng)當(dāng)好好休息,才能有精力去為他報仇?!鄙蝤P九溫聲道。
“我……”陸昭凌垂下眼,神情哀傷。
“記得艾莎為朋友報仇嗎?”沈鳳九耐心道。
“……嗯?!标懻蚜椟c點頭。
艾莎的哭泣與悲痛都表現(xiàn)得很短暫,但她很快振作起來,是為了全力為劉昊報仇。
艾莎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沒什么心機,但實際上她理智而冷靜,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該做什么。
陸昭凌沉默一陣,緩緩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淚。
“我知道了?!彼吐暤?。
阿黎也罵過她,哭有什么用?
她應(yīng)當(dāng)堅強起來,為了安年。
陸昭凌定了定神,將手中的草藥攏好,走向山洞邊上,找個地方靠著洞壁坐了下去。
“我再等一會兒,等阿黎回來?!标懻蚜璧?。
沈鳳九點點頭,沒再勸阻,開始專心處理阿黃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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