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fā)生在極快的瞬間,姚海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經(jīng)不見了國主。
愣了一瞬,才知道是國主救人去了,姚海嚇得不輕,忙慌里慌張地去叫眾人來幫忙。
國主從水中救出了嘉敏,此時她已經(jīng)昏迷不醒。
國主抱著她的手已經(jīng)忍不住地顫抖,清俊的臉上是無助、激烈、不甘、痛心……
“嘉敏,不要睡過去,不要……”
他撫著她蒼白的臉,切切地呢喃,他緊緊擁著她,柔情地貼著她臉,生怕一松手,她就離自己而去。
姚海叫來的眾多宮人也已經(jīng)趕到,見到這一幕,咳嗽了一聲,眾宮人都轉(zhuǎn)過了身回避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dāng)國主的心已經(jīng)徹底沉了下去的時候,嘉敏的睫毛微微翕動了一下。
她不記得自己在哪里,似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涌動的水一波又一波地擠壓著她的胸,讓她透不過氣。
好似無邊的黑暗驀然被拉開了一條豁口,清風(fēng)徐來,豁然開朗,那股奇異的幽香是那么熟悉,是她如此貪戀卻又不能的香氣,她疲倦地睜開眼,眼前是他清風(fēng)霽月般的容顏。
他是謙謙俊秀男子,只用那一雙清澈又于世無念的眼深深地凝望著自己。
似乎是,這一眼,這一瞬,已經(jīng)是天荒地老。
耳畔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啁啾聲,那是清晨的紅嘴相思鳥在湖中的蘆葦蕩里嬉戲。
嘉敏猝然驚醒,匆忙避開了國主,掙脫了他的懷抱,起身拜謝道:“臣女謝過官家救命之恩?!?br/>
此時姚海忙跑了過來,拭去國主華裳上的水,“官家渾身濕透,請官家回殿更衣吧?!?br/>
國主眼神頗為復(fù)雜地看著嘉敏,什么也沒說,踏步離去。
嘉敏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直到國主離去許久了,才悵然轉(zhuǎn)身,往宮外走去。
樹叢后面,兩人正密切注視著這一切,菁蕪狠狠道:“那小妮子真是命大,奴婢在橋上抹了些油,這湖又有一丈深,竟沒能淹死她?!?br/>
窅娘幽幽道:“今日沒讓她死,以后只怕就難對付了?!?br/>
菁蕪不以為意,“一個還沒長開的黃毛丫頭,何須娘娘這番掛記?”
窅娘的臉上浮出妒色,“就是國后娘娘當(dāng)年入府時,我也沒見過國主這番失魂落魄的神情,他們眉目傳情,又如何躲得過我的眼睛?”
菁蕪呸一聲:“臭不要臉,勾搭自己的姐夫!”
窅娘冷笑道:“她若不回來,一切都好說,她若回宮,這后宮就沒有她的片土之地。但愿她此次出宮,與后宮是非再無瓜葛,否則……哼!”她眸光一冷,似有寒星閃爍。
嘉敏更衣出宮,乘馬車回秣陵。
撩開了車兩側(cè)的車帷,見小徑上蒲草茵茵,清風(fēng)和煦,她萎靡頹廢的心情驀然一振,豁然清明。
突然,一道黑影突然從林中掠過,將車夫推下了車,趕起了馬來。
“大伯,怎么了?”嘉敏探出了頭,不看不打緊,一看之下,大吃一驚。
眼前,突然閃過來一張刀刻般的俊臉,滿臉的胡須拉渣,露出了大白牙。
——又是他!林虎子!
“小媳婦?渴不渴?相公的水給你喝!”
嘉敏盯著他,一雙杏眼里盛滿了怒火。
林虎子的臉上滿是笑意:“小媳婦不渴嗎?”
“你為何坐上了我的車?”
“帶小媳婦回家?。⌒∠眿D還不知道吧,你相公又升官了,國主讓我鎮(zhèn)守武昌,那可是個好地方啊……”
“你要帶我去武昌……”
“小媳婦別急,我?guī)阕邥r,給令尊留了一封書信,就說你跟著我去過好日子去了……”
嘉敏喝止道:“停車!停車!讓我下去!”
林虎子不依,馬車反而跑得更快了,林虎子邊揚起馬鞭,邊道:“小媳婦你消消氣,相公這也不是沒辦法了嗎?令堂左右是瞧我不上,求了多少次親,令堂就是不允,與其那么麻煩,不如咱們私奔來得痛快!”
“山賊,難道你還不明白?!并不是我阿母不答應(yīng)將我許配給你,而是我根本就不愿意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