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糖本意是想說自己沒出事,岳紀明不用擔心,也不用道歉,他又沒有做錯什么。
卻不想,對面的人聽到她這么官方的回答,心里更慌。
抓著電話筒的手用力收緊,說上青筋都爆了出來,聲音不自覺帶著一點顫音,“糖糖,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不想要我了?”
齊糖:……
兄弟,這話從何說起???
又沉默兩秒,齊糖語氣涼涼道,“岳紀明,你該不會是想跟我分手,還想把黑鍋甩我身上吧?”
不然她沒法理解,怎么就能發(fā)展到她想要他的地步呢?
岳紀明一愣,張嘴的速度快于大腦的反應,“怎么可能,糖糖,我怎么可能舍得跟你分手?”
“我,我更不可能把黑鍋甩你身上,你的意思是,你沒有不想要我對嗎?”
說著說著,他已經(jīng)很快理解了齊糖的意思。
齊糖轉(zhuǎn)頭看了眼坐在坐在會客沙發(fā)上一臉姨母笑的林豐登,心里打了個寒顫。
“我真的沒有怪你,你不要多想?!?br/>
這一回,她的語氣很認真,“我現(xiàn)在在林副廠長的辦公室給你打電話,等我回去把這件事情詳細的寫信告訴你。”
岳紀明聽出對面人的認真,心里松了一口氣,“好,糖糖,你照顧好自己,我等著你的信?!?br/>
“嗯,你也是。”
兩人沒再多說,掛斷了電話。
“林副廠長,麻煩你了,我就先回去收拾東西,車子在外面等我?!?br/>
齊糖放下手里的電話筒,轉(zhuǎn)頭對林豐登客氣道。
林豐登點點頭,自然也沒有留人的道理,但還是客氣了一句,“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我就收拾一些日常用品,沒多少東西?!?br/>
從林豐登辦公室離開,齊糖下了二樓來到戶籍室門口,孫麗霞,周欣,還有之前買她工作那個女人在里面。
她敲了敲門,笑著喊道,“孫姨,周姐,趙同志。”
孫麗霞的座位本來就是面對著辦公室門口的,抬頭一眼就看到她,噌的一下站起身,臉上滿是著急和擔心。
她快步走過來,拉著齊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你這丫頭,可把孫姨擔心壞了,這是,沒事了?”
周欣也緊跟過來,忙招呼道,“孫姐,讓紅糖進來坐著說吧!”
孫麗霞這才反應過來,將人拉進去,周欣已經(jīng)拖過來一個空凳子放在孫麗霞身邊,讓齊糖坐下。
齊糖心中微暖,在知道她被公安局抓去以后,還能對她態(tài)度這么熱情,是真的相處出幾分真情意。
俗話說,患難見真情。
雖然用在這里不太合適,但意思大差不差。
到這會兒,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幾分鐘,孫麗霞一向精明,沒有急著開口問怎么回事,只是說了幾句關心齊糖的話。
等到下班鈴一響,那個趙同志很是識趣的起身,跟她們打了招呼,就離開了辦公室。
周欣走過去把門關上,才拉著自己的凳子坐到了兩人旁邊,端的是一副要好好聽聽這里面到底有啥隱情的模樣。
齊糖無奈失笑,開口道,“孫姨,周姐,我今天來跟你們報個平安,順便告?zhèn)€別。”
這話一出,兩人都是震驚的看向她。
接著,齊糖簡單說了一下任佳佳以為是她把她未婚先孕的事情散播出去,讓任和平找人把自己抓進公安局的事情。
然后,她二叔有點人脈,就把自己救了出來。
至于其他的,比如她寫舉報信舉報任和平的事情她沒說,更不會說后續(xù)想要怎么報復回去。
這些事畢竟不是能拿到明面上說的,不管她以后在不在機械廠呆,都不適合讓孫麗霞她們知道。
兩人聽完,都是唏噓不已,沒想到齊糖還會有這么一場無妄之災。
說實話,就連齊糖本人,在剛知道任佳佳懷孕消息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有這場禍事。
還是孫麗霞來告訴她消息散播出去的時候,才心有預感。
接著,兩人又問起齊糖的新工作在哪里,什么時候走之類的話。
齊糖耐心的一一回答,表示還在江城,如果有空的話,會回來看她們。
聊了大概半個小時,辦公樓的人幾乎都走光了,三人才從里面出來,一起往宿舍樓走去。
本來孫麗霞和周欣還想幫她一起收拾東西,被齊糖給拒絕了,兩人這才回了自己家。
回到三零一,齊糖打開門,深深吐出一口氣,搬進來的時候,還以為她至少要在這里呆上六七年,直到高考恢復。
后來跟岳紀明確定關系,她也考慮過隨軍問題,但最快也得到明年才有可能。
著實沒想到,她的生活會發(fā)生這么大轉(zhuǎn)變。
不過人嘛,路途星光燦爛,自當砥礪前行。
把家里所有吃的東西收進空間,不管是餅干麥乳精,還是大米白面,再回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放壞了可惜。
拿出一個大行李包,把自己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全都收進去,齊糖拎著包走出去,將門上的鐵鎖重新掛上。
恰好此時,隔壁的女人大概是聽到動靜走出來,看見她回來,愣了愣,抱著胳膊似乎想要開口說什么。
齊糖冷冽的眼神掃過去,“我勸你最好別惹我,我從公安局出來有多快,就能有多快的把惹我的人送進去?!?br/>
說起來在這里住的一個多月,有之前岳紀明的震懾,她跟隔壁的倒還真沒有發(fā)生過什么大沖突。
可惜她之前還做好了虐極品鄰居的準備,都搬走了還沒用上。
隔壁的女人自然是不甘心被齊糖這么威脅,剛想開口,她身后伸出一只手將人拉了進去。
她嘴里罵著拉她的自家兒媳婦,心里罵著齊糖。
不過也就是今天,從明天開始,她看到任和平一家的結(jié)局,再聯(lián)想到齊糖離開時看著她的眼神,不禁后怕的拍著胸脯,直覺告訴她這兩件事脫不開關系。
齊糖沒再分出多余的眼神去看隔壁,鎖好門,拎著行李下了樓。
跨出機械廠側(cè)門,就看到司機站在車邊抽著煙,一看見她,趕緊把手里的煙丟在地上碾滅,小跑著過來將她的行李接過去。
坐在車里,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齊糖眼神悠遠,她就這樣離開了機械廠。
大概,也是永遠離開機械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