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柯振石咋呼著,“看吶,看吶,我的手表!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六點四十五了!真是奇怪,它好像走走停停的……”
“是……不是壞了?”
“我看不像,”芮艿道,“會不會因為我們在這個世界,能量比較微弱,所以走走停停?”
“有點道理,不過,照你這么說,我們會不會身體一天天虛弱,然后就……”柯振石說得煞有介事,芮艿聽得也不由臉色一變。
狄清川更是面色慘白,急忙道,“要死!要死!趕緊想……想辦法回……回家吧!”
“可這事又不是我們急了就有辦法的!
三人正竊竊私語,狐瀾在身后突然道,“再前面就要離開虢山地界了,我們馬上要走的是柯金洲最難走的路,所謂冰火兩重天,大家小心了!
一行人走的路越來越荒涼。雖然比之之前樹木林立的叢林好走了許多,但少年們從未有過這樣長距離的行走精力,加之他們沒有靈力,前往靈烏秘境的路途正變得無比艱辛而漫長。
空氣越來越寒冷,大地也變得暗沉。天空中云層翻滾的速度越來越快,霧氣迷蒙。太陽高懸著,卻個頭分外地小,好像快要熄滅的一團小火球。
隊伍中,狐瀾當(dāng)先走在前面,狐桑則跟狐杋走在隊伍最后面,嘰嘰喳喳不知說著什么,中間則是步履蹣跚的三個少年。
“呼——”芮艿長長地出了一口大氣。進入這片平原已經(jīng)幾天了,若不是狐瀾一直堅定地帶著路,她一定會懷疑自己走錯了路,為什么過了那么久,路邊的景致還是沒有什么變化?漫漫無期,沒有盡頭。但她看著前方無垠的大平原,漠然的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堅毅。
已是中午時分。云層越積越厚,天邊墨般的云彩壓得極低,讓芮艿頓覺很是壓抑。零星的冰雹從空中砸下,氣溫大幅降低,冰冷的寒氣從四處襲來,風(fēng)塵漸起,讓幾個少年瑟瑟發(fā)抖。
狐瀾頂著狂風(fēng)走在前面,抬頭遙望遠方,若有所思道,“我們向東北走了這么久,應(yīng)該就快到慕里冰川了!
“冰川?什么冰川?”柯振石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慕里冰川,柯金洲最寒冷的地方。這里一年四季冰封雪凍,生命絕跡。但卻又是通向靈烏秘境的必經(jīng)之路!焙=忉尩。
芮艿抬頭看去,茫茫的荒原上并未看見什么冰川,只是在視野能及的地平線上,逐漸出現(xiàn)了一些草木、泥石搭建的棚屋,遠遠近近、疏疏密密。
“前面,”芮艿用手指了指那些棚屋,“是又到了什么靈族的聚居地嗎?”
果然,只見狐瀾轉(zhuǎn)頭道,“前方應(yīng)該是這邊靈族的住所了。我們既然路過此地,還是去和他們打個招呼吧!闭f完,便向狐杋招手道,“杋兒,你隨我一同去拜見下!”
“好的爸爸!焙鼥i聽后立刻從隊伍后面走了出來,又轉(zhuǎn)頭看了眼幾個少年,“那弟弟和他們……”
狐瀾罷了罷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毖垡娙齻少年嘴唇發(fā)青、身體顫顫,狐瀾微微一笑道,“嗯,順便給人族小朋友弄些皮毛來取暖!
狐杋點了點頭。只見兩狐身影閃爍,眨眼便不見了蹤跡。
“這里是什么鬼地方?”柯振石看著狐瀾他們消失的身影,出聲問道。一陣寒風(fēng)吹過,衣衫單薄的他在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不免讓自己的聲音加上了幾分顫音。
狐桑沉吟著,“慕里冰川的外圍……應(yīng)該是胐胐族的駐營地。他們是冰川邊上的流浪民族,沿著冰川外沿流動生活。整個慕里就是個四周圍合的大冰窟窿,一般生靈很難適應(yīng)!
“我們要穿過冰川嗎?那得走多久?”芮艿問道。
“穿過冰川是最快捷的方法了,用不上三五天就能通過。但不走慕里冰川里面,往外繞行,起碼要經(jīng)歷三次月圓和三次月虧才能到達那一頭!
“那我們過了冰川,是不是就馬上到靈烏秘境了?”柯振石問出了所有人關(guān)心的問題。
“唔,過了這個冰川,還要經(jīng)過酷熱的流沙嶺,那是一片流沙淌泄的沙漠;過了流沙嶺之后嘛,讓我想想,對,是洛淵!靈烏秘境就在洛淵的盡頭!
“所以,我們要先過冰川,再通過沙漠,最后是過河……”芮艿若有所思。
狄清川一聽要走那么多地方,有些發(fā)急,語無倫次地道,“怎么……那么多地方!要……要多久……久才到?”
狐桑咧開狐嘴,笑嘻嘻道,“我們走快些,也就一二十天吧!
狄清川聽了,臉色愈發(fā)地愁苦,“這么遠……”
狐桑聳了聳肩,道,“其實有靈力的話,用不了那么久,也就五六天時間能到。主要是我們……”
柯振石似乎對要走多久這個問題興趣不大。但當(dāng)他聽見冰川、沙漠還有什么淵了之后,頓時興致勃勃了起來,“哇塞,從冰川到沙漠,這可一定好玩!要是能遇見什么有意思的靈獸,哪怕是個妖怪,也挺得勁的!
“你高興個什么勁?你有靈力?你能打得贏?別整天活著像做夢一樣!”芮艿鼻子里冷哼一聲,如一盆冷水潑上了柯振石的身?抡袷凰@么一說,也意興闌珊了起來。
狐桑看著他們斗嘴,覺得有些好笑,便岔開話題道,“我倒是希望路上順利些才好。早點到靈烏秘境,才能見到鳳皇誕生,這可是五千載難逢的大盛事啊。要是被什么東西耽擱了,只怕……”
聽狐桑這么一說,柯振石便也不再想路上有什么奇遇了,“那是,那是,我們還是早點到秘境,別出岔子。好歹我們?nèi)祟愡沒見過鳳皇呢!”
芮艿冷笑一聲,別轉(zhuǎn)臉去,不再搭理他們了。她想起了自己夢里見過的那只絢爛的火鳥,她想知道這只火鳥是不是就是他們靈狐嘴里口口聲聲的鳳皇。
眾人才交談了一會兒,狐瀾與狐杋便回來了,手里捧了一堆厚厚的毛皮似的東西。
狐瀾把這些疊起來的皮毛依次遞給少年們,少年們抖開一看,只見皮毛被不知名的細葉莖串成外衣的形狀,當(dāng)然說是外衣,但做工極為粗爛,遠不能和人工的或者機器織的相提并論,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皮毛一份有三樣,兩個圓筒狀的看起來像是上衣和褲子,還有一件長條狀的披風(fēng)似的東西。
三個少年拿到這些亂糟糟的皮毛,都有些愣神,廢了好些功夫才算理清楚該怎么穿搭。
芮艿把上衣套在外面,褲子則更像加長版的綁腿,披風(fēng)直接裹在身上。還別說,等穿好皮毛,她瞬間就覺得像是在冬天打著空調(diào)躲進了厚被窩,身體又暖和起來了。
狐杋見芮艿第一個穿好,笑問道,“怎么樣,暖和不?”
“暖和,沒想到看著簡陋,保暖性居然這么好。”芮艿由衷道。
狄清川也很快穿好了,柯振石則晃晃悠悠,怎么也穿不上,最后在狐杋的幫助下才從皮毛中露出半個腦袋。
“啊呀呀,好像太大了!”柯振石費力地動了動身體,他的衣服明顯比別人大了一號。
“沒事,穿上就好,你這樣更暖和!焙鼥i見他這滑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了,姐姐,你們咋不穿呢?”柯振石好奇道。
“你傻呀,我們狐貍的毛難道是白長的嗎?”狐姐姐笑意不減,順手摸了摸自己漂亮的尾巴。
“對了,狐姐姐,你知道這是什么動物的皮毛做的嗎?”柯振石好奇道。
“你們穿的這個東西是由奚鼠皮毛做成的,剛才我和爸爸說了下要求,他們臨時改造出來的,不然可沒有這種東西給你穿。”狐杋淺笑道。
“奚……奚鼠?那是……是一種什么……什么動物?”狄清川摸著披風(fēng)上的毛發(fā),觸手柔軟而細膩。
狐桑就蹲在狄清川旁邊,聞言立刻插嘴道,“奚鼠是這個世界的低級生物,生活在冰川地區(qū),它們沒有靈力,以草木為食,但肉質(zhì)鮮美,是高等大體型食肉生物的盤中餐。它們的皮毛非常地防寒保暖。前面那些帳篷,就是奚鼠的天敵朏朏開設(shè)的,他們把奚鼠的肉吃了,然后用毛皮做成各種各樣的防寒服,租借給那些想要穿越慕里冰川但是沒有御寒能力的族類。”狐桑眉飛色舞地解釋著這衣服的由來。
“原來這里和我們的世界一樣,為了生存也會有殺戮與掠奪!避擒等粲兴嫉。
正說話間,狐爸爸從一旁走了過來,隨手把一件御寒服遞到了他的手里,“你也穿上吧!边@件衣服比芮艿他們的那幾件要稍稍薄一些。
狐桑臉上的笑容瞬間止住了,微微嘆了口氣,不情愿地穿上了毛皮服。他知道,因為自己幾乎沒有靈力,所以才和人類一樣,需要一件御寒的衣服。
“好了,我們抓緊出發(fā)。”狐瀾招呼一聲,轉(zhuǎn)身向前走去。
少年們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此時空氣中彌漫著冰冷凌冽的味道,但又帶著更多的清新,讓人忍不住想要大口呼吸,就像小時候冬天總有燒柴火的氣味,但只要天空中有雪花飄落,空氣里所有的渾濁就能被洗刷得一干二凈。
“這種感覺!”芮艿悄悄瞇著眼睛,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外婆家的冬天似乎就給她這種感覺,整個桃塢村也是如此。外婆!芮艿心中一痛,眼睛不由有點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