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泡了許久,這種微微出汗的溫熱感覺,那是一身舒爽。
只是爽過之后,心里又開始有些忐忑起來,這都這么久了,這猴子怎么還不來?沒道理啊,要說不知道地兒,他可以問土地啊,莫不是……撂挑子不干了?
這會兒他頭上可沒戴緊箍兒。
唐僧如此一想,心里越加沒底,畢竟這劇本和他所熟知的西游記不太一樣,這虎寅將軍就是個例子,于是又把希望放在了暗中保護自己的那些神仙上,上次不就是神仙變成獵戶救自己嘛。
只是自己已經(jīng)拖了這么長的時間了,很明顯,這幾只大蟲沒啥耐心了。
在灶上燒水的虎妖,望著還在桶里不愿出來的唐僧,虎眼一瞪,十分不滿,他走過來,揚起那張沾了煙灰的大花臉,用手中的燒火棍子敲了敲木桶,生氣道:“和尚,你這皮都泡皺了,還舍不得出來?真當你是我家大王那?”
他伸出另一只爪子,一用力,五根長長的尖指如同彈簧刀一樣伸了出來,在唐僧那顆光頭上比劃比劃,威脅道:“再不出來,大王那句‘別碰破點皮’的吩咐,我可遵守不住了。”
另外兩只提水提得雙臂酸軟的大蟲也連連點頭,放下手中水桶,走過來團團圍著唐僧,掌中利爪,寒光閃閃。
這都換了好幾茬水了,唐僧也實在是沒什么借口,只得起身,叫道:“拿我衣服來!”
手拿燒火棍的大蟲,面如譏笑,指了指灶上另一面的蒸鍋,冷冷道:“這馬上都上蒸鍋了,還穿什么衣服!”
唐僧憋了半天,終于道出一句:“我要拉屎!”
三只大蟲面面相覷。
唐僧笑呵呵道:“你們想啊,我這腹中臟物不排干凈,蒸出來的味道能好道哪兒去,到時候口感差了,或者干脆有臭味,你們家大王發(fā)火,你們三只阿貓阿狗的,承受得住?”
三只大蟲一聽,是這道理,于是就把唐僧的衣衫給拿了過來。
磨蹭到在三虎即將爆發(fā)的邊緣,唐僧終于是穿好了衣衫,問道:“你們家茅房在哪兒?”
走獸基本都是靠排泄物去圈定地盤,自然不會有什么廁所,即便當了妖怪,有了靈智,也不例外。
“我們都是在附近的叢林草堆里解決,哪有什么廁所,你到后山解決了就是,諒你個白嫩和尚也翻不出花兒來?!逼渲幸恢贝笙x回答道。
唐僧自無不可,從長安一路走來,對這方面向來沒了講究,多是找個石縫或者樹蔭地方,解決了就是,唯一一點不爽的就是沒有衛(wèi)生紙。
根據(jù)他的經(jīng)驗,蹲坑這事兒,最好的是臨近溪水,洗得干凈清爽,再差點就是附近有那類比較柔軟寬大的樹葉,如果這兩樣都沒有,那么只能高歌一曲“菊花殘滿腚傷”了。
順手拿起木桶上洗澡用的白布,唐僧就在三只大蟲的帶領下,去了后山的開闊地帶。
正所謂臨近中午日頭曬,拉屎就拉荒郊外,唐僧在三只老虎的圍觀下就開始了蹲坑之舉,反正洗澡是也被看了個精光,以至于現(xiàn)在脫褲子的時候毫無心理壓力,老虎的對象肯定是老虎,自己在他們眼里只是果腹的食物而已,計較些什么。
不過當六只黃橙橙的大眼睛盯著和尚蹲坑的時候,唐僧那是是渾身不在,沒有那個感覺??!
那只燒火的大花臉大蟲見唐僧左磨磨右蹭蹭,威脅道:“你要是再浪費時間,我就把你先開膛破肚了在蒸!”
唐僧菊花一緊,這還真是個辦法,于是提議道:“要不,你們轉過身去?”
三只大蟲無奈的搖搖頭,轉過了身,心中腹誹這磨人的小和尚!
沒了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唐僧稍稍醞釀就是一陣狂風暴雨,忍不住呻、吟一聲,那叫一個舒坦。
完事兒后,取下肩膀上搭著的白布,自顧自的擦起了屁股。
這時,眼前一道影子緩緩來到了自己身前。
唐僧一仰頭,菊花又是一緊,猴……猴子!
看著身前,按照他目測不超過一米二三的猴子,唐僧一時有些窘迫,雖然心里在謝天謝地這猴子沒拋棄他,但是師徒兩第二次見面,居然是這種場合,實在是有些尷尬。
唐僧心里悲嘆一聲,這得道高僧的形象毀了!正想著怎么說才能挽回些形象,比如:這么巧你也來拉屎?
那猴子面無表情,也不看唐僧,冷冷道:“還不起來?”
唐僧雙腳麻的厲害,笑呵呵的,尷尬道:“腿,腿麻了。”
猴子閉眼,明顯長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才走到唐僧近前。
唐僧扔掉手中的“紙巾”扶著猴子站了起來,穿褲子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猴子的眼睛,這私密部位要給他看了,日后還有何威嚴。
還好猴子一直目不斜視。
站穩(wěn)了,站直了,唐僧這才敢肯定自己之前對猴子身高的判斷。這陳玄奘皮囊的確稱得上是玉樹臨風,身高怎么也得有個一米八,身旁的猴子才超過自己腰際不多,想來最多一米三了,跟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兒差不多,而且小胳膊小腿兒的,很難想象這具小小的身體里蘊藏著那么大的力量。
這可是殺上天庭,跟二郎神五五開的家伙,至于是不是像電視劇里那樣,把玉皇大帝嚇到桌子下,唐僧不知道,也不太信,但這絲毫不影響猴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在他那個年代里,那個孩子沒在心里住著一個大鬧天空的美猴王!那個少年沒在心里住著一個求而不得的至尊寶!
所幸,他見到了這個原原本本的,活生生的孫猴子!
見猴子投來視線,和尚嘿嘿一笑,猴子有些不耐煩道:“還不放手?”
和尚這才悻悻然放手,視線瞥過,三只大蟲就立在原地仿佛雕像,只是走到正面,唐僧才發(fā)現(xiàn)他們面孔流血,顯然已經(jīng)生機斷絕了,也不知這猴子用了什么神通,不聲不響的。
雖然這些大蟲常害人命,但是唐僧終究是沒有親眼見到他們吃人,感受不深,而且一起相處下來,反倒覺得只是幾個腦袋單純的家伙,所以心中難免有些不忍。
猴子瞥眼瞧見,口吻依舊冷冷淡淡,“你在可憐牠們?”
唐僧想了一會兒,“我沒有可憐牠們,只是人之常情,有些不忍罷了?!?br/>
猴子面有譏諷,“妖怪吃人,不該趕盡殺絕嘛?”
唐僧搖搖腦袋,“我也不知道妖怪是不是非要吃人不可,但是我們人吃雞鴨豬狗的時候,也沒有去聽一聽牠們是否愿意?!?br/>
這次換猴子有些愣神,隨后他徑直走向了山洞。
唐僧在身后望著那個頭戴紫金冠,身著黃金甲,腳踏步云履,背后披著血紅披風的猴子,一時間看得有些癡了。
這才是他心中哪個舉世無雙的美猴王!
不過他想說的是,這猴子背后沒插旗子,不像唱大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