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濂疑惑的拾起地上散落的紙張開始一張張的翻閱,越看下去,他面上的疑惑更加明顯,然后變成驚詫,最后轉(zhuǎn)為不可置信道,“父皇,這些……”
風(fēng)無裳大概能猜到紙張上寫了些什么了,東颯帝已經(jīng)說了,是從南門濂的“好屬下”房里找出來的,這個好屬下,定然是剛逝去的龐大虎了。而東颯帝所說,通敵叛國,與西秦勾結(jié),定然是那紙張上寫著的是“大虎”與西秦的通信記錄,而大虎一個人不會有這樣的心思,他也沒必要以他御林軍副統(tǒng)領(lǐng)的身份,與西秦勾結(jié),來謀權(quán)篡位,這對他而言并不是筆合算的買賣,因為和云向歌相比,從利益的均衡上來說,他沒有足夠的地位可以和云向歌談條件。
所以,要么那些信里寫明了是南門濂主使,龐大虎負(fù)責(zé)交流,要么就是大虎開出了一些在他這個身份不能滿足的條件,但卻是南門濂可以給及的,東颯帝不懷疑到南門濂身上都不可能……
設(shè)這局的人真是好狠的心思,特意趁著東颯帝狩獵,百官不在時,潛入宮中殺了龐大虎,演了那么一場戲,又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東西偷偷放入大虎的房中,讓人搜查出來,把一切都栽贓到南門濂身上!尤其還暗存的一點是,東颯帝本身對于南門濂就不是足夠的信任,他把太子之位給他也不是心甘情愿,而是為了護南門瑾周全!因而,他也自知對南門濂做不到一視同仁,恐南門濂心懷怨恨,而反而對他有了防備,所以發(fā)生了這件事,就仿佛是東颯帝所擔(dān)心的事情直接發(fā)生在眼前,難得會這么暴怒了!
畢竟一國之太子,皇位的繼承人,有何必要這樣做!
那人擺明了解東颯帝和南門濂之間的關(guān)系,故意利用了東颯帝的心思!呵呵,這個人,真是由不得不懷疑到那個人身上!
東颯帝直接打斷道,“你有何解釋!”
“這不是兒臣所為,兒臣毫不知情?!蹦祥T濂對上東颯帝的視線,堅定道。
東颯帝在這樣坦蕩不作偽的視線中,驀地感到一絲絲心虛。先前在得知這個消息時的勃然大怒消散了些許,因為身為一個太子,南門濂沒有這樣做的理由,除非他知道了什么……
東颯帝緊了緊目光,語氣依然不好道,“你要如何證明?”
“這信上的字跡不是兒臣的?!蹦祥T濂舉起紙張道。
東颯帝冷哼一聲道,“不是你的,又如何能證明不是你所為?信上可寫清了,是你指使龐大虎與云向歌交涉,與他協(xié)議助你早登皇位,而你許他我東颯邊疆三座城池!”
群臣嘩然,三座城池……豈不就是將邊疆分了一塊給西秦!
西秦國土壯大,而那三座城池的百姓和守衛(wèi),又被置于何處!
驀地,一些本就支持南門瑾的大臣不悅的看向南門濂,本是保持中立的一些大臣眸子里也含了不喜。
風(fēng)無裳卻徑自勾了勾唇角,才三座城池么……她還以為那人會下足狠心的直接把邊疆十五座城池雙手奉上呢!
看來,與云向歌交易,那人也是小心謹(jǐn)慎的不敢多說了口,不過,以云向歌那般自私無情的性子,如果愿意出手幫他,又該從他身上討回多少利息才會滿意呢?
她真是愿意去助一臂之力啊……
“兒臣不理解。”大殿內(nèi),南門濂疑惑道,“兒臣幸運,得父皇封為太子,雖然不才,也一直勤勤懇懇學(xué)著如何為父皇分憂解牢。父皇也說了,這萬千國土即將歸為兒臣所有,既然如此,兒臣為何要這么著急?”
“這……”東颯帝頓了頓,這個問題從這件事情發(fā)生時,一開始就是個矛盾點,但是……東颯帝諷刺道,“你還有臉來問朕?信里寫的不是清清白白了?你不理解的話,云向歌就會理解了?還會愿意和你做交易?你當(dāng)朕是傻子么!”
“信里所說,兒臣是因為父皇未將政事完全托付,對父皇心存不滿,于是怨極生怒,想早日覆了父皇……”南門濂輕嘆一聲道,“原來在父皇心里,竟是這樣看待兒臣的嗎?兒臣還尚年輕,不夠父皇老練周到,自有多多學(xué)習(xí)的地方,父皇當(dāng)然不能將百官所呈上來的折子全于兒臣批閱,如果出了差錯,如何對得起朝中忠臣的忠心諫言?兒臣不是也曾為了父皇的褒貶相濟表示過感謝與惶恐么?父皇……怎能這樣懷疑兒臣?”
南門濂開始表示了委屈,而后將自己心中所想與苦楚一一道來,說到最后已然滿含了心酸,東颯帝的面上分明有所動搖了。
東颯帝不留情面的給南門濂頒了圣旨,讓百官會審,讓眾臣看南門濂在大殿中像是階下囚一般被審視,真是罔顧了父子之情。而南門濂示軟,這樣一提醒,東颯帝好歹顧及了點骨肉親情,尤其他這樣一問,更顧及的是面子,一時也不能硬下語氣了。
他這時才堪堪道,“你且站起來吧。”
南門秋打圓場道,“著實,三皇弟對父皇向來是孝順的緊,而父皇對三皇弟也一直是疼愛有加,不然,怎么會把手中的事情都托付給皇弟了?父皇自然是信任皇弟的。只是忽然冒出一件這樣離奇的事,父皇雖不相信,心里也因為這事與三皇弟有關(guān)而生了點氣惱,畢竟這事怎么會扯到皇弟身上……還是希望皇弟解釋清楚的好,不會讓父皇氣惱的對身子不好,也能打消在場眾臣心中的顧慮,畢竟所有人心里都有個疑惑,連皇姐都還沒理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实埽阏f是嗎?”
南門秋像是在為南門濂說話,可字里行間的意思是要南門濂給個交代,話語間隱隱中就已經(jīng)認(rèn)定了這事跟南門濂脫不了干系了,一句“怎么會扯到皇弟身上”,是想暗示為什么不是別人,而偏偏是南門濂么?好一個二皇女!
南門濂苦惱道,“皇姐說的是,可是皇弟……”
南門秋又道,“這事攸關(guān)了皇弟的聲譽,皇弟是將來要繼承大統(tǒng)的人,也不希望因此讓父皇和文武百官心里都存了個疙瘩吧?”
南門濂抬眼看向她,他不知道這個皇姐怎么如此針對他了,面上還是為難道,“皇姐想要皇弟說些什么?”
“皇弟盡管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便可,在場群臣皆是我東颯國之棟梁,是非曲直的辨別能力自然是有的,皇弟不用擔(dān)心我們冤枉了你去?!?br/>
“如此甚好?!蹦祥T濂似寬心一般,才展顏又蹙起了眉頭道,“可兒臣也不知是何人所為。龐大虎雖與兒臣有所交集,也是一同去疫病區(qū)待過一段時日的交情罷了,那時兄弟們奔走操勞,兒臣與他們都有過談話。但在這之前,兒臣并未認(rèn)識龐大虎,在這之后,也與龐大虎少了聯(lián)系,不知這信里,怎么會就提上了兒臣了……”
南門濂不會詢問這字跡是否是龐大虎的,因為既然敢搬上臺面來,那人就一定做好了準(zhǔn)備,不會在這個小細(xì)節(jié)上讓他抓到把柄。定是讓人特意模仿,找不出端倪,他要在這點上提出質(zhì)疑,反而使自己落入下風(fēng)。
“哦?”東颯帝問道,“朕怎么得知,你與龐大虎關(guān)系很好,互稱兄弟呢?”
“尉遲兄!”南門濂驀地高聲喚道。
尉遲烈因為未有官職,所以沒有資格在此等場合出現(xiàn),而他父親尉遲坤聽見這一聲喚,心中明了他叫的是誰,畢竟在這朝堂上,只有他一家姓尉遲的,便站出來答道,“稟殿下,犬子在府中?!?br/>
南門濂頷首示意,轉(zhuǎn)而向東颯帝道,“父皇,您的教誨,兒臣銘記于心,不敢疏忽了禮儀,也不敢自視過高,視臣民為卑賤!”
意思就是,一個稱謂罷了!
東颯帝有些猶疑,莫不是真不是他做的?但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早在云梓喜來東颯和親,云向歌陪同一起出使東颯的時候,在這期間,大部分時間都是南門濂在接待云向歌和云梓喜,據(jù)傳他們倆因此走的很近……這時的他完全忘了,當(dāng)初是自己讓南門濂去接待西秦來使,給自己省卻了一樁麻煩的。
東颯帝眸光閃了閃,沉了語氣道,“那么,你對疫病的發(fā)生又作何解釋!”
疫?。?br/>
風(fēng)無裳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怎么忽然扯到這么久遠(yuǎn)的事情上了?難道……
東颯帝嫌惡的看向皇位下站著的南門濂,果然是沈家的孩子么?工于心計,心腸狠毒,真是讓人看著就喜歡不起來啊……
當(dāng)初云向歌將要離開的時候,便有折子遞了上來說是有疫病的征兆,待他走后,疫病便大肆蔓延,派過去的大臣都束手無策,還折損了幾員大將,讓朝中恐慌,人人自危。而輪到南門濂的時候,疫病便迎刃而解,他毫發(fā)無損!
東颯帝并不知道南門濂在治療疫病過程中的曲折,更不知道他差點為此喪命,只是因為身邊有人一提醒,他細(xì)細(xì)思索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后,也覺得有些蹊蹺,再一聯(lián)想,心中便有個答案了。
“事到如今,你還不跟朕說實話嗎!困擾我東颯多時的疫病肆虐,不就是你和云向歌合謀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