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月城西,吳家大門緊緊關(guān)閉著。
紅墻之內(nèi),遍地死尸,血流成河。
數(shù)名黑衣男子手持兵器反復查探地上的尸體,以防有漏網(wǎng)之魚。
再朝內(nèi)院里去,血腥之氣更回濃郁,滿地的尸體當中男女皆有。
夜魘右手握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身前跪著的一老一少,現(xiàn)在狼狽的模樣,很難相信他們白天時還在公孫府中耀武揚威。
吳柳奇身為月族長老,受萬人敬仰,王家權(quán)勢在月族中雖不算大,但說是一方顯赫,那也不為過??删瓦@個顯赫的家族,眾今夜起,將永遠消失在巨月城中。
而堂堂的月族長老,吳家家主,絕沒想到他也有跪在別人身前求饒的時候,若不是為了他身邊瑟瑟發(fā)抖的兒子,他何以受這種侮辱?
“公子,我吳家向來自律,從未與人結(jié)下死仇,公子殺了與眾兄弟將我吳家殺盡,好歹給我吳家留條血脈,價錢你隨意開,多少都有!”吳柳奇從牙縫之中擠出這一席話來,他先天境的實力在此刻竟毫無用處,因為除了夜魘與他身旁的王魁之外,還有兩道氣勢壓得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能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不知強撼到了哪種地步,與其拼死相抗,不如放下身段,能將自己的血脈留下也就足夠了。
夜魘冷冷一笑,道:“我們天火十二煞做事,向來不喜與人啰嗦,但少爺有命,此次讓你死個明白!”
吳柳奇面色劇變,身體一軟,喃喃道:“天火十二煞,竟是天火十二煞!”苦笑連連,“少爺,哪兒來的少爺?”
夜魘淡淡道:“你這兩日得罪過誰你難道不知嗎?少爺本來放了你們一條生路,只要你們今夜老實呆著,別想著找他麻煩,也許就沒這場滅門之宰,一念之差讓你葬送了整個家族。”長劍寒光一閃,直抵吳廣喉頭。
吳廣淚水狂涌,兩腿間一陣羅酸軟,尿水直流,褲襠之中濕了大片。
“公子……求求你放過我,我愿給你當年做馬,段少爺在哪兒,我親自去求他,幫我?guī)€話,求求你……”當吳廣看到王魁之時,他就已經(jīng)猜到是誰讓他落到如此田地。
萬萬沒想到,吳府中的一眾高手正準備前去剿殺段銳之時,還未及踏出門口,就已經(jīng)被堵在府門之中。
片刻間,近百人被十數(shù)名在黑衣刺客像屠宰畜牲一般殺得一干二凈。
這就是天火十二煞之中影刺堂的實力,如同吳家這等家族,根本不用吹灰之力便可讓他們安靜地消失在這個世上。
而真正的高手,吳柳奇連他們的影子都沒看到,天火十二煞果然名不虛傳。
夜魘的臉冰冷無比,這滿地的婦孺都已經(jīng)死在他的劍下,他又怎么會放過這對父子?
“你們這輩子犯的最大錯誤并非得罪了少爺,而是跟那個老不死的聯(lián)手欺負一個女人。少爺說了,給你們一個痛快!”
話音剛落,劍尖輕挑,嘯音清鳴,帶出一股鮮紅的血花,酒了滿地。
吳廣半張著著,瞳孔盡放,已然死灰,仰頭倒地。
吳柳奇捂著自己的臉,竟然不敢多看一眼,痛哭流涕,渾身抽動,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要比身體上的劇痛來得更回猛烈。
可是夜魘心中并無半點的同情,揮劍斜斬,人頭落地,還有他那只捂著臉的手。
王魁手指微微顫抖著,腹中翻涌,“哇”地一口吐了滿地。這已經(jīng)是他第吐的第三次了,差點沒把腸子給吐出來。原來跟在爺爺身邊的時候,可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今夜算是第一次吧。
夜魘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少爺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你想跟著他,今夜這種場面今后還多的是。別忘了少爺讓你來做什么的!”
至此,吳家在巨月城中的府上,二百四十六口全部殺屠盡,連外出跑腿的小廝最終也沒放過。
這個世界教會段銳唯一的生存法則便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盛夏夜,巨月城東的大街上,竟是寒氣四溢,黃白二色之光沖天而起,絢爛無比。
城中各處不斷有人朝城東涌去,在街道兩端早已經(jīng)被堵得水匯不通。
“這小子竟在凌浩的水中挺過數(shù)十招,實在太過逆天!”
“那又怎么樣,今夜他必然難逃一死,殺了凌鐵心,難道還想生離此地?”
“公孫家的二小姐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眾人四下一片竊語,四周關(guān)注此戰(zhàn)的豪門大家越來越多,目光當然是聚在段銳的身上,均沒想到段銳實力如此之強。
只不過實力再強,他的嘴角此時也溢出了鮮血。
若不是近來又有所突破,段銳定難挺到現(xiàn)在。不過他倒是一臉無懼,因為凌浩這老家伙已經(jīng)相當急躁。
凌浩想要回屬于他兒子的魂魄,雖想將段銳除之而后快,不過還是手下留了一手,因為他始終堅信,重壓之下,段銳為求保命一定會將魂魄交出來的。
不過他的算盤一再落空,眼見時間不早,拖得越久,他兒子活過來的機會便越小。當下厲嘯狂吼,再按捺不住那怒火,土旋裂地斬運至威力最強,地面之下,縷縷黃芒沖出石縫,朝那凌浩掌間氣旋狂涌而去。
不時,一道巨大的氣你刃頓時凝出,黃芒狂漲,四周燈火與之相比立時失去顏色。
黃芒氣刃耀眼無比,隨那凌浩的身形立時狂射而出,黃芒橫空,所過之處留下一縷亮光殘影,久久不散。
段銳吸氣之時,凌浩離他不足十米,不及眨眼,連想也不想,意動氣走,身形橫飛,在一眾高手的驚呼聲之中,段銳硬是在那當空斬來的氣刃下逃過一劫。
只不過……
凌浩嘴角冷冷上揚,那陰狠的笑意讓其面色更加猙獰,明明是有去無回的一擊,在半空之中竟然突然改變方向,軀體你翻滾,氣刃反挑在而上,直取段銳胸門之地。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四面人群之中,江湖高人大把,均是目瞪口呆,已經(jīng)完全不相信這是一場后天境與先天境之間的生死戰(zhàn)。
明明可以碾壓,到如今卻是有驚無險,直到這一招出現(xiàn)之時,眾人才認為段銳死定了。
然而段銳真的再無活路了嗎?
千鈞一發(fā)之際,段銳胸口綠芒透體而出,一道人形虛影乍現(xiàn)。
不知為何,這虛影的出現(xiàn)在竟然生生將凌浩逼得變招,強行倒施真氣,經(jīng)脈立時受損,悶哼一聲,氣刃轟散!
只見那凌浩身形一晃,段銳看準時機,壓下翻涌不定的真氣,小泥鰍壓抑多時,一聲龍吟響徹氣海,龍氣狂轉(zhuǎn),飛雷遁第四重,“雷光耀”突然使來,帶出一道電花,不退反進,殺入凌浩身前,揮手之際,冰元狂刀正中那凌浩胸門。
后者翻飛數(shù)十米,正要落地之時,左腳踏右,不墜反升,如一只禽鳥般消失在夜空之中。
“小賊,你的命先留著,我早晚會來取的!”
什么?凌浩逃了?這一戰(zhàn)段銳竟然勝了?場中四下安靜,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定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