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呢?
如果拿這個問題來問遲意濃,她大約也只能夠說出“是仿造長安而來的建筑”這種最簡單的回答,而如果拿來問安倍晴明的話,那便又是完全不同的答案了。
從陰陽師的角度來說,平安京是一個人鬼妖共存的地方。
人在日光下行走,而鬼怪則是潛藏于陰影之中蠢蠢欲動。
各類負面的情緒充斥了這里,與之具來的便是怨靈的出現(xiàn),而同這些危害人類的怨靈對抗就是陰陽師們的工作。每天都有許多的妖鬼在人心的黑暗之中誕生,縱然陰陽師竭盡全力,也無法根除此事,而時局也不允許如此。所以在很多時候,陰陽師應(yīng)對鬼怪都是以驅(qū)逐為主,而非是消滅。
從個人的角度來說,安倍晴明真心實意的覺得,這邊的關(guān)系有點混亂。
尤其是在知道扯上了遲意濃的時候。
平安京有什么風俗呢?除了這里能夠合法骨科還有皇室?guī)ь^之外,這里的男女關(guān)系也是十分混亂。
簡而言之,這是一個節(jié)操全無、見了一面就能愉快的約約約的地方。
這也是安倍晴明心里不大樂意別人看到遲意濃的原因,雖然一部分人會因為遲意濃來自于大唐而秉持著謹慎的態(tài)度不會干出什么事情來又或者是做出什么不合適的邀請,但是更多的人只會因為這個來歷而更加充分的表達自己的熱情,何況遲意濃還是一個上乘的美人。
至于方式,比如說吟誦和歌,比如說夜襲。
——又比如說約約約。
之前因為遲意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狀態(tài),安倍晴明也就沒有和遲意濃說這些事情。但是現(xiàn)在安倍晴明覺得,自己有必要給缺乏這方面知識的遲意濃好好的上上一課了。至少,也要讓她知道那些人的舉動代表著什么,不要稀里糊涂的就答應(yīng)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畢竟他的心上人生的這么好看,很容易就會引來一些不軌之徒啊。
安倍晴明這么想著,很愉快的拿出了被式神一大早從門外的籬笆上弄下來的書信——先勉強這么稱呼著吧,給遲意濃當作例子,上起了課。
從頭到尾,遲意濃的表情都是:長了見識了。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東瀛這邊……會是這樣的。
——突然就更加擔心靜虛子前輩了怎么辦?
果然還是繼續(xù)游說前輩回大唐的好,靜虛子前輩在這邊呆了這么久……遲意濃有點不敢再想下去。
她覺得自己簡直對不起師娘(劃掉)洛風道長。
“我到現(xiàn)在還是沒能理解,為什么這位光華公子……”說道這里的時候,遲意濃很微妙的停頓了一下,然后方才接著說道,“為什么他會給我送這樣的東西?我似乎并沒有見過他吧?而且從來到這里開始,我便一直在晴明你這里,就只是去過了一刀流而已?!?br/>
“這便足夠了。一刀流之中雖然沒有效忠于光華公子的武士,但是七娘你既然去了一刀流,關(guān)于你的消息便自然會流傳出去。”安倍晴明搖了搖扇子,“一刀流中人多口雜,七娘你雖然少現(xiàn)于人前,卻也不是沒人見過你。光華公子消息靈通。”當然,在美人上尤其如此?!皶滥愕南?,并不奇怪?!?br/>
遲意濃分分鐘表示了解了,因為聽說有美人出現(xiàn)于是就想要看看最好還能夠一親芳澤,噫,這種套路簡直不要太熟悉好不好?
她都看過好多次了。
遲意濃關(guān)注的重點在于:“手段好差啊。”她毫不留情的評價道,“不論是時機,還是做法,都實在是太差勁了。就這樣,還是平安京有名的風流公子?”
安倍晴明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表示遲意濃說的的確是沒錯。
源光的確是平安京出了名的風流公子。
在平安京,但凡出身相貌好些的男子,若是還有一些才華,那便有了當風流公子的本錢了。再加上平安京的那些風氣,這些有本錢去當大眾情人的貴公子們,大部分也的確是樂在其中。
而即便是在這為數(shù)眾多的風流公子之中,源光依舊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個。
因為他的臉。
——這就是這么一個看臉的世界。
當然,看臉的話安倍晴明絕對不會輸與源光,但是他是絕對不會把自己和源光相比的,就像是他不會同樣符合條件的自己算在那些風流公子里面一樣。前者是因為他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有比較的必要,而后者,安倍晴明向來便對那些貴族男女保持距離。
要說原因的話,從前是為了能夠不牽扯進那些無趣的事情里面能夠安安靜靜的研習陰陽術(shù),但是在遇見了遲意濃之后,理由便變成了另一個。
“也就這樣了?!边t意濃冷笑了一聲,對于平安京男人的落后把妹手段表達了強烈的鄙視與不滿?!斑@種東西,我的小師妹都能寫的比他好!”她本想接著說下去,只是思及自己現(xiàn)在正在東瀛身邊還有一個東瀛戶口的安倍晴明在,便止了話語,轉(zhuǎn)而問道:“他給的理由是什么?”
安倍晴明:“因為偶然聞到了你身上的香氣,便念念不忘至今?!?br/>
遲意濃:“這個理由還算是過得去?!?br/>
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正在批判那些貴公子們的落后撩妹手段的心上人——所以說作為一個妹子七娘你為什么會這么精通撩妹手段還如此的如數(shù)家珍隨口就來?——安倍晴明最后也只是保持了慣常的微笑,以及表面上的淡然沉靜的姿態(tài)。
雖然內(nèi)心戲很豐富,但是至少,看上去安倍晴明還是很平靜的。
遲意濃有點好奇:“哪一次?我每天都有熏香,也不是沒有換過香料啊?!?br/>
“是你之前送給靜虛道長的拜帖上面的熏香?!卑脖肚缑鲗嵲拰嵲?,只是選擇性的忽略了之前桂花的那一次。
遲意濃卻是托腮笑了起來,頗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在里面:“那他怎么來找我了?那香可不是我調(diào)的,要是迷戀上了那香氣的話,他倒不如去一刀流徘徊幾天試試?!?br/>
為了讓謝云流能夠注意到自己的拜帖,當然最主要的是不要直接忽視過去,遲意濃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筆跡墨汁以及包裝都爭取做到最好,最后還打起了感情牌——也就是她在那拜帖上熏得香。
那并非是遲意濃自己調(diào)出來的,而是她在純陽宮的一位好友所贈。巧合的是,她乃是純陽宮靜虛門下,師尊還正好是洛風,說起來與遲意濃也是關(guān)系頗近。
那段時間遲意濃的精神有些不太好,于是那名喚靜安的道姑便特地的為遲意濃調(diào)了安神的香,讓她能夠好受一些。而這香的來歷,也被靜安當作哄睡覺的故事說給遲意濃聽過。
這味香不僅氣味清淡,凜冽如冬日梅花,更是當年還是純陽宮天之驕子的謝云流,為了他那大弟子洛風調(diào)出來的,含在里面的,是對弟子的一片愛護之心。后來謝云流走了,洛風也收了弟子,便也開始給自己的弟子調(diào)這味香,也教導他們方法。
就像是從前,謝云流教導他一樣。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