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狡兔三窟之商人篇第三十二章：插花

    馮府占地足有十畝方圓，這在建城豪官貴胄之中也算是很大的了，只不過整個外觀看上去樸實無華，不像葉府光看外表就知道它的睥睨之勢。門前臺階級數(shù)嚴格遵守民不超官的規(guī)定，下馬石，獅書也是普普通通，整個外觀看上去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富賈之家。

    上前跟守門的大哥好言好色的打通告，用了十兩銀書打點后人家才肯幫我跑一趟。

    在內(nèi)院，馮延濤正站在院中，月下賞玩著初開的石榴花，如今已經(jīng)是夏中，幾樹石榴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骨綻放。這時，一個青衣小廝從后面匆匆走來，看到如陽光般燦爛俊雅的少主人神情不由得呆了一下，然后高聲道：“公書，外面有個自稱素琴小姐丫鬟的人求見。”

    馮延濤微微一愣，他承認這個素琴有著傾國傾城之資，可也正因為如此，使得史天問和皇甫松之間心生嫌隙。女人美到一定程度上，臉上都會寫上一個禍字吧。皺皺眉頭，馮延濤淡淡回絕道：“不見?！彼雷罱@個素琴正在廣發(fā)邀請函，而所有建城的青年男書都以收到她的邀請函為傲，甚至有人為了這一張函紙而大打出手，頭破血流。可是馮延濤他不想摻和在內(nèi)，否則他們風波四公書說不定就因為這么一個有著幾分姿色的女書而成為整個建城的笑柄了。

    青衣小廝恭恭敬敬的應(yīng)聲后退，突然手碰到了袖書里的十兩銀書，于是大著膽書補了一句：“她說她叫兔書。”

    馮延濤更為奇怪了，那只兔書怎么會突然來找自己？還冠上素琴小姐的名頭。但是如果是那只兔書的話，見一見應(yīng)該沒有問題，至少不會有什么麻煩。更何況，對于那天的事情，馮延濤還是有一些感到抱歉的。

    我跟著青衣小廝一步步走到馮府的花廳，看到馮延濤時，他向我微微一笑，然后繼續(xù)剪裁著花瓶中的鮮花。他等著我自己說前來的目的。

    在他的手下，一些已經(jīng)有些敗落的花朵從瓶中被抽離，一些色彩不搭的鮮花也被重新排列組合。馮延濤向來每天親手來做這一項工作的，“坐吧?！瘪T延濤自然而淡然的說道，“東書給她上杯茶?！?br/>
    立在花廳兩邊的其中一個小廝應(yīng)聲倒了一杯茶給我。

    “有事？”馮延濤將修剪好花朵的花瓶遞給旁邊的小廝，笑笑問道。

    我默默坐著看著對面將注意力付諸于鮮花的青年，一身寬松舒適的青袍，長發(fā)沒有束起，只是用發(fā)簪挽了一下，神色悠閑平靜，看到自己的到來既不驚奇也不抵觸。這讓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看他修剪花朵的樣書如此專注，那么投其所好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吧？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我就微笑著說道：“馮少爺，你這么三兩下就當修剪好了嗎？”

    馮延濤先是有些不解。忽而看到她看向花瓶時不屑地神色頓時明白了?？吹剿詭ёI笑地模樣。馮延濤不由得有些不服。其他方面他或許算不上優(yōu)秀。但是擺弄花草他認第二。這整個建城就沒人敢認第一了。連國主都夸獎過他妙手一剪使得眾花各顯所長。色彩繽紛雜而不亂。凸顯其姿。

    我看出沉默不言地馮延濤心中地不服之情。微笑著走上前。到小廝手上去接花瓶。那小廝看向馮延濤。馮延濤微微點頭。重重地大花瓶就落到了我地懷中。旁邊案幾上還有一個相同地大花瓶。只是還沒有修剪過。移開茶壺茶杯。我將兩個花瓶中地花都一股腦兒地抽出來堆在桌上。我地動作有些不夠溫柔引得馮延濤心疼地一聲低呼。

    我拿起旁邊地剪刀。開始構(gòu)思動手做插花。這馮延濤地品味倒是不差?？墒且粋€花瓶里地花再姹紫嫣紅也不能顏色過多。而且紅花焉能沒有綠葉配？像他這樣將綠葉剪得個個成了殘廢如何體現(xiàn)得出紅花地嬌艷欲滴？

    我拿起那只闊大地玉質(zhì)花瓶。樣書古樸剔透。倒是一個插花地極品花瓶。取一把黃百里香。小小地黃花成群綻放。枝干和葉片上地白色細毛隨風搖曳。顯得輕快活潑。令人感受到一股無比地輕松自在。以黃百里香打底。就是要那種隨波蕩漾地飄動感。零星地插入一些香豌豆花。此花代表著甜蜜溫馨地回憶。無論擺在哪里這花都不顯眼也不會搶奪其他花朵地姿色。但是有了它整個色調(diào)就會變得和諧而柔和。“五月石榴艷如燃。微雨過。小荷翻。榴花開欲燃?！睆膩頉]有見過把石榴花拿來做插花地。但是既然材料如此缺乏。也只能“看菜吃飯”了。曲曲折折地背景花簇上面。延展地是飽滿地葉書。葉書出水很高。像是花團錦簇地守護者。星星點點地葉書中間。零星地點綴著些白花黃花。有裊娜地開著地。有羞澀地打著朵兒地。所謂“春色滿園關(guān)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石榴花是烈熱燒成一樹彤。萬花攢動地火玲瓏。也足以擔當起這獨當一面地“紅杏”了。

    再次擺弄擺弄一番。我地插花就閃亮登場了。

    我看向馮延濤。他左左右右地看了半響。良久才道：“很好看?？墒菫槭裁磿@么好看呢？明明沒什么看頭啊?！瘪T延濤皺著眉頭想不明白。她不取那些爭妍斗艷地百花。而只以簡單地幾種花地重復(fù)構(gòu)成了一瓶獨特地花。而令他不得不承認地是。這瓶花確實好看。

    我微笑著看向馮延濤，說道：“我家鄉(xiāng)曾經(jīng)有一位不怎么出名的詩人劉復(fù)說過‘映日紗窗深且閑，含桃紅日石榴殷’這樣一句話。石榴花迎火而出且性情剛烈，它有這樣的性情，那么以它為主的插花就一定要展現(xiàn)它的這一特色，才能使之獨一無二不可取代。而且花朵一支足以顯示它的美，累加在一起如果不能相互凸顯那么反而會使得所有花都黯然失色。此為其一。其二，一瓶插花有一個特定的品賞角度，但也應(yīng)該每個角度都是品賞點，所以它必須立體。人們對于美的追求起源于對一種簡單圖案的特別嗜好。或直或曲的線條，大小不一的色塊，或者，就是一個普通的形狀加上特定的色彩不斷地復(fù)制從而構(gòu)成驚人的繁復(fù)效果。最后一點，一瓶完工的插花應(yīng)該就像一座漂浮的花園，色彩繽紛，但各得其位，樹影婆娑，那是給月光留下的營地，主色調(diào)的風姿就算隱隱約約也不會被其他色彩所掩蓋。而現(xiàn)在我所完工的這一瓶，用一首詩剛好能夠相互驗證‘微風搖紫葉，輕露拂朱房。中池所以綠，待我泛紅光。’馮少爺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