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小的院子里能藏住什么?
當然是什么都找不到,不大的屋子就差掘地三尺了。
“大當家,沒有?!?br/>
屬下來報,路七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渾身上下透著股寒意,利刃一般的眸子射向白秀蘭,扳著扳機的手指就要勾下。
顧釗表情頓變,瞪大了眼睛,驟然發(fā)出聲音:“秀蘭!”
白秀蘭微微皺眉,為他這一聲歇斯底里的喊,可很快就舒展開來,抬頭直視路七,開口:“你殺了我,他會恨你一輩子?!?br/>
她表情嚴肅下來,靜靜望著路七,“你不想要他了?”
路七咬牙,表情越加狠戾。
“我殺了你,照樣能把他抓回來!”
“得到他的人?讓他恨你一輩子?”她忽然覺得路七很可憐,活的十分悲哀。生在這都是粗莽男人的荒山上,大概沒人教她如何愛人,和被愛?!疤粍澦?,如果是我,我不會這么做?!?br/>
她搖了搖頭?!皻⒁粋€人太容易,而得到一個人的心很難?!?br/>
言盡于此,她知道路七聽進去了,因為她的食指始終沒勾下去。
這就夠了,足夠她活命。
路七沉默,表情陰晴不定。她想殺了白啟山,竟然騙自己?她想一槍打爛白秀蘭的腦袋,讓白啟山后悔去,痛哭流涕的跪在自己面前,可是……
白啟山會跪在她面前嗎?他會不會尋死……
他若是死了……心臟在想到這個可能的時候,空出一個血淋淋的大洞,撕心裂肺。
那個唯一給過她溫暖的男人,她不懂愛是什么一種情緒,她只知道,看到白啟山,心臟都被填滿了。她的世界里,唯有一束陽光,那就是白啟山。
猛的收回手槍,冷哼一聲。
“暫且饒你一命!”
“看著他們,誰敢亂動,亂槍打死。”
路七冷聲吩咐,黑眸掃過白秀蘭和顧釗,有些警告的意味。
“若是今天他不回來,我會殺了你們?!?br/>
語罷,轉(zhuǎn)身大步走了。
她動作依舊利落,只是轉(zhuǎn)身的剎那,白秀蘭看她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
白啟山一夜未歸,她就對白啟山的人品起了質(zhì)疑之心。如今看這小姑娘的模樣,嗯,雖然她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像姑娘,但好歹是雌性。
白啟山比她大二十多歲,也能下去手。
口味真重!
路七走后,程暖剛想說話,土匪推了她一下,十分用力,厲聲呵斥。
“回去,待好了!當家的可是吩咐過了?!?br/>
白秀蘭往后退了兩步,她現(xiàn)在可不是和對方發(fā)生沖突的時候。
昨天會來這山寨是因為路七那天的態(tài)度,她倒想看看路七是誰。
現(xiàn)在看到了,真相讓她有些失望。
土匪把這小院子圍城了鐵桶,顧釗直奔白秀蘭過來,握住她的肩膀左右看看,確定沒事才放心。
剛剛那子彈就差一點,他眉頭皺的很緊,差點就要暴怒,可最終理智占了上風。沒有十足的把握離開,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嚇到了?”
他看白秀蘭發(fā)楞,問道。
“不是?!?br/>
白秀蘭抬頭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往屋子里去。
“進去說?!?br/>
這門口都是路七的人,說話不太方便。
顧釗眸光沉沉掃了一眼這戒備森嚴的院子,點頭,和白秀蘭一同進了屋子。
“這事你怎么看?”
白秀蘭隨口問道,她奔向房子中間的桌子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大口,才緩解心口那股不舒服勁兒。面色不善的坐在凳子上,目光飄忽。
顧釗坐在她對面,也喝了口茶。
“你爹把那位當家的給辦了。”
白秀蘭抬頭看向顧釗,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
顧釗以為白秀蘭沒聽懂,她到底還小,什么都不懂。兩人結(jié)婚也有兩三個月了,最親密的動作是親臉頰,她還是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的迷茫。
放下茶杯,和她對視。
“秀蘭,你爹這事辦的不地道,才十幾歲的——”本來想說小姑娘,可是想起路七的模樣,活脫脫一漢子模樣,就換了個詞。“孩子?!?br/>
之前顧釗對白啟山印象還成,這事之后,真是……
不知說什么好。
他對于感情的看法是:喜歡的女人無論用什么手段都要壓到床上,因為他想要。不喜歡的剝光站他面前,也沒興趣。
因為和他沒關系。
白秀蘭眨巴了一下眼睛,臉上依舊是沒表情:“辦了是什么意思?”
顧釗在部隊里混這么多年,也有些兵痞,他是武夫,對待這種事,一直表達的很直接:“你爹和那個假小子睡覺了。”
白秀蘭:“……”真直接。
顧釗濃眉上揚,見白秀蘭依舊沒多大表情,也不知道她消化了這句話的意思沒有。抬手支著下巴,若有所思:“竟從路七床上跑了——”
也太令人意外了。
白秀蘭視線一直落在他臉上,直到他說完這句話,突然開口:“是不是你們男人都不在乎愛的人和睡得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顧釗表情一凜,猛的抬頭,黑眸漸沉。
白秀蘭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問,她懂得什么?
忽的就笑了,低沉笑聲在這安靜的房間里響著,他舔了下嘴唇,拉著凳子靠近一點,伸手去摸白秀蘭的頭發(fā),表情十分有意思。
“你知道睡是什么意思嗎?那里聽來的話?”
白秀蘭看著他,也沒打掉頭上的手。
他愛這樣摸白秀蘭,帶著寵溺的味道。
白秀蘭不喜歡,但也沒有多么排斥。
她自己也特別想知道,自己對男人到底會不會產(chǎn)生興趣。好像和她最親近的一位男人就是顧釗,她在判斷,自己對面前這位男人的容忍底線是什么。
這么多年,好像她從來沒對誰有過書中“愛”的感覺,以前戰(zhàn)友取笑她喜歡女人,可白秀蘭也從來沒愛過任何一位女士。
兩人靠的很近距離,顧釗聲音低沉粗糲,沙啞中帶著些許曖昧。
“秀蘭,是不是從來沒人教過你,什么叫男歡女愛?”
白秀蘭望著他的眼睛,半響后,開口:“督軍,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不會死?”
還有這閑工夫扯淡別的?夠閑啊!
旖旎一掃而空,白秀蘭退開一些,坐的筆直,像是刻板的教書先生。
“如果我爹晚上不回來,你如何打算?”
顧釗驟然笑了起來,他的聲音爽朗,黑眸直勾勾盯著白秀蘭,粗糲手指劃過桌面,去握她的手,白秀蘭躲開。他臉上的笑更加明顯,聲音沉沉。
“你躲什么?怕我?”
他挑眉,滿是胡茬的臉上滿是戲謔。
白秀蘭掃他一眼,要縮回去的手停了一下,顧釗就順勢握住,他的手上纏著布,粗粗的握著白秀蘭的手,眼睛直視她,表情嚴肅下來。
“我告訴你,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爹那樣?!彼捻馄岷诿髁?。“不愛不會有興趣睡,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