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芷柔聽著李行歌將瑤瑟的過往緩緩道來,她只覺得心里一陣寂寥,這樣一個天真而又美貌的女子,在從小便浸淫在貴族世家里的皇后相比,實在是太容易對付了。
“正如你所知,我并不是沒有見過皇后,平日里,我和她相處也并不覺得她會做出殺人甚至毀尸的行為?!鳖欆迫岵桓蚁胂?,那樣一個溫柔的女子,手段竟然如此毒辣。
“呵呵,也正如你所知的,太子本就是個里外不一的人,而教導他的皇后,又會是怎樣的人,這不是可想而知的事情嗎?”李行歌冷冷說道。
他見顧芷柔沉默著,便又繼續(xù)說道“我早就聽聞了皇家的這段丑聞,可卻不知故事的主角到底是誰,若不是和你走了這么一趟你可知,那瑤瑟在外人的眼里,乃是因他和當時的各個皇子產(chǎn)生糾纏,遭受萬人唾棄,最后自刎的女子?”
顧芷柔一愣,道“我乃是修仙之人,這些我原本便是不愿意去知道的?!笨梢姎⑺垃幧娜耸窍胍[瞞住真相,所以才用這等污名陷害她,以至于沒有人再敢去調(diào)查這一宗皇室丑聞。
“當時,朝中大亂,皇上突然駕崩,身為太子的皇子卻昏庸無能,當今皇上卻野心勃勃,他奪得了天下第一的美人,自然也要取得天下第一的王位?!崩钚懈璧乃季w漸漸開始飄到那段久遠的歷史之中。
“那時,太子尤其愛美人,自從得知了當今的皇上手中有著一個艷冠天下的美人后,更是每日都要來他府里,就為了見瑤瑟一面,瑤瑟雖然不諳世事,但卻看得懂男人的眼神,自然知道太子對她居心叵測。”李行歌手中的琵琶,好似還散發(fā)著光輝。
他緩緩撥動起琴弦,那一聲一聲的音調(diào)好似鶴唳華亭一般悲慘。
“太子無心朝政,每日環(huán)繞在各種美人中央,當今的皇上,此時也已經(jīng)玩膩了瑤瑟,如此大好的機會,他為何不牢牢把握住呢?與身后有著蘇家背景的皇后相比,瑤瑟請的是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美麗女子罷了,他自然心里清楚,應該怎么選擇。”李行歌書說道此處便停了下來。
“想必那個皇上定然是放棄了瑤瑟,聯(lián)合當時還未成為皇后的蘇家大小姐與她一起謀劃將太子”顧芷柔接著李行歌的話說道。
李行歌點了點頭,道“只是當時皇上并不真的就舍得將瑤瑟讓出,僅僅是想讓她去迷惑太子,然后讓自己登上皇位罷了,后來,皇上順理成章地便登基,而太子荒淫無度,一事無成,便被皇上發(fā)落到一處偏遠的封地去了?!?br/>
“登基后的皇上,既然他仍舊寵愛著瑤瑟,難道不應該將她封為妃子?”顧芷柔問道。
“不,皇上是一個有遠見的人。當時的蘇家大小姐已經(jīng)成為了皇后,皇上忌憚她的力量,心知若是讓瑤瑟繼續(xù)在皇后的眼皮子地下存活,無論遲或慢,她終有一天會死?!?br/>
“不知皇后可會想念瑤瑟,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顧芷柔淡淡道。李行歌笑了笑,回道“她當然不會,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恨不得將一切反對她的人都殺個遍!”他冰冷的語氣讓顧芷柔心里發(fā)怵。
“今日我也明白了,原來從那時候便開始消失的瑤瑟,竟然是被皇上藏在了此地,這里是太子府中的河口通向處,皇后怎么也不會想到,她最恨的女人,竟然會活在自己兒子府里的湖底!”
李行歌將此事說出,顧芷柔心里暗嘆一聲,可見皇上的確是聰明極頂!可為何后來的瑤瑟又會死呢?
李行歌見顧芷柔微微蹙眉的樣子,便道“呵,皇后不是一個輕易便會甘心的女人。她不會允許一個畜牲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茍且偷生!她向外發(fā)出消息,將當年瑤瑟和廢太子的事情倒出,甚至還添油加醋,說她生性豪放!”
“民眾都知他們的皇上有這一個艷冠天下的美人,更別說官員,于是一時之間,皇上的名聲也就被污蔑了,官員們紛紛要求皇上將這個美人祭出,將她燒死!”李行歌低著頭,手指微微顫抖著撫摸著這一把琵琶。
顧芷柔也沉默了,究竟是如何的狠毒,才會如此不放過一個人?女人,究竟是如何恐怖的生物,而在皇后手中扶養(yǎng)大的墨連城,究竟又會是怎樣的一個人?!
她沉浸在思考中,卻忽略了李行歌那痛苦的眼神,他好似墜入了無邊的痛苦,雖沒有落淚,但他冷漠的眼神,緊緊抿在一塊的嘴唇,還有蒼白地肌膚,卻讓人覺得此人定是心中一片孤寂。
“皇上本不愿將瑤瑟祭出,但此時南疆造反!甚至還以此事作為借口!雖然皇上心知這南疆并不是因此而造反,但若是要國安,必定要民先安?!彼従弿椘鹉桥脕恚说氖乔鼗春优细枧畟兂W嗟母枨?。
但原本歡快的音調(diào),在他手中卻放慢了節(jié)拍,聽起來是那么的傷感。
“為了國,為了民,更是為了自己最愛的男人!她不得不這樣做。不得不接受那慘無人道的火刑?!崩钚懈枵f罷,手中的動作截然停止,那琴聲也截然停止。
“那那個歌兒呢?”顧芷柔不忍去想象瑤瑟死時的模樣,她轉而問道。
李行歌微微一愣,低著頭說道“那個孩子,想必已經(jīng)死了,自從他的母親被審判后,也沒有人會在乎這么一個女人生下來的孩子,在那深宮之中,想來不會活過一年?!?br/>
顧芷柔微微蹙眉,不知為何,她竟然不愿相信這個殘忍的事實,一個女人,僅僅因為自己的外表便遭受到這樣的對待,這一切的一切,或許都只因她在秦淮河畔的那一首歌。
“不知她是否會后悔,當年不應該吸引到皇上的主意。”顧芷柔輕聲道。
李行歌低低嗤笑了一聲,道“難道你認為錯的是她?!”李行歌站起身來,他手上拿著琵琶,顧芷柔好似透過他,看到了瑤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