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希爾頓出來之后我發(fā)現(xiàn)我竟然沒有任何目的地可以去，家,我暫時不想回,我不想回去面對母親那張充滿期待的臉,她一定會對今天這場相親的經(jīng)過刨根問底，我不知道該如何啟齒，所以我寧愿一個人游蕩在風(fēng)雪交加的大街上。

    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我真不知該欽佩卿筱曦太過高超的演技還是感嘆我和以雋命途多舛,原來高二貴州支教的時候以雋并不是卿筱曦當時告訴我的失足跌下山坡，正如畢業(yè)旅游的某天以雋在和我劃清界限時說他那是在自殺，如今得到卿筱曦的證實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以雋為了保全我迫于卿筱曦施加給他的壓力而不得不選擇結(jié)束自己的性命，真該慶幸那一場由卿筱曦導(dǎo)演的鬧劇并沒能真正地奪走以雋的生命,否則我不確定我是否還能獨自偷生活在這個世上。

    我更加沒想到以雋在填高考志愿的最后關(guān)頭背叛我也是因為卿筱曦暗地里在威脅他，我沒有辦法去責怪以雋把這些事情瞞著我這么多年，我只會更加心疼他，心疼獨自承受這么多壓力的他。

    當他狠心絕情地對我說出“分手”時我的心里有多痛他的心里就會更痛，當他笑著對我說“我們繼續(xù)做舅甥”時也定必經(jīng)過一番撕心裂肺的掙扎，當他對我字字帶刺時又何嘗不是在他自己的心里扎上一根一根長滿倒鉤的刺……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極，枉我還比卿筱曦多活了一輩子，不僅被傻乎乎地蒙在鼓里這么多年，而且在這種時候我對她的所作所為竟然束手無策，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卿筱曦毀掉衣尚？當然不，但是葉氏這么雄厚的資產(chǎn)和盤根錯節(jié)的社會關(guān)系我要想保住衣尚又有幾分勝算？如果能夠有五分勝算我都該高興，只可惜就算張總肯幫我要想對付葉氏也不是這么容易的事，更何況卿筱曦撂下這樣的話我又怎么能夠昧著良心拖一個無關(guān)的人下水，我從來就不承認自己是善男信女，但是到這種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我也并不想攬著張總一起死。之前以為加上張總和葉氏拼死一搏或許能有幾成機會，不過到現(xiàn)在卿筱曦向我坦白一切我就知道她已經(jīng)無所顧忌，就算賠上葉氏她也要我不好過，既然這樣，那我就無謂再麻煩張總給我陪葬了。

    至于杜伊楊能夠?qū)⒁律斜频猛嘶貒鴥?nèi)市場我一直都懷疑背后有財團的支持，只是沒想到會是葉氏，確切地說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卿筱曦布下的局，她利用杜伊楊對我的憎恨將衣尚打擊得毫無還手之力，不得已而退回國內(nèi)，她還利用杜涵矞對我的怨氣給了我重重一擊，她深知所有人的弱點，所以才能運籌帷幄，這個女人我只想用“恐怖”來形容，她以前在我面前表現(xiàn)的種種只不過是在玩她最擅長的游戲，她玩弄所有人于股掌，還讓所有人都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個對手不簡單。

    恍惚間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大街上游蕩了多久，四個小時？五個小時？七個小時？或是更久？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侵入身體的寒意，因為心中的寒意早已將其狠狠覆蓋。

    直到夜幕無情地降臨，華燈初上，整座城市都被霓虹環(huán)繞，春節(jié)的氛圍也濃重得不像話，明天就是除夕，千家萬戶團圓的日子，一年到頭最喜慶的節(jié)日。

    黑暗將我牢牢地禁錮，前路一片迷茫，我還是不想回家，但是我始終應(yīng)該給在家里等著我好消息的人一個交代，我不能讓他們不明不白地就失去了一輩子的心血，這是我唯一可以為他們做的。

    用一個衣尚換我兩輩子的愛，這一筆賬到底劃不劃算我已經(jīng)不會琢磨，我只是跟隨著我的心，它告訴我這輩子不管怎樣都不能再背棄以雋，所以我就這樣做了，我做了以雋一直不敢做的事，以雋怕卿筱曦但是我不怕，就算變得一無所有我也不會后悔今天這個決定。

    進家門之前我收到一條來自北京的短信，短信的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尚老弟，哥哥我不能出資給你開投資公司了。

    簡短的一句話抹煞了我長達半年的努力，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這條短信煙消云散。

    呵呵，卿筱曦的動作還真是快，居然一早就洞悉了我唯一可以求救的援手，她用了什么手段來威脅張總？或是根本就沒有威脅，她只是告訴張總她要毀掉我，張總怕被連累所以知難而退？不管是哪一個原因都沒關(guān)系了，事實擺在面前，卿筱曦斬斷了我絕處逢生的退路，就算我已經(jīng)不打算向張總求援她這一行為還是給了我致命的一擊。

    再打這個電話回去已經(jīng)是盲音，雖然心中早已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但是不試一下我就是不會死心，現(xiàn)在好了，我成了徹徹底底的孤軍奮戰(zhàn)，連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的資格都沒有了。

    合上手機，我強迫自己笑了笑，總不能一進門就讓氛圍下降到零下二十度，明天可是除夕，大家都盼望著能夠過一個好年。

    掏出鑰匙開了門，進了玄關(guān)發(fā)現(xiàn)客廳里亮堂堂的，深深吸入一口氣我才繼續(xù)往里走，不出所料，母親正端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旁邊還有父親的陪伴，出乎我意料的是以雋竟然也坐在客廳里，而且整個客廳里的氛圍很不正常，既沒有開電視，他們也沒有對話，就只是靜靜地坐在客廳里，像是集體在等待著某人一樣。

    答案不言而喻，他們都是在等著我，我笑笑，這才朝客廳正中的組合沙發(fā)走去，在以雋旁邊站定，我朝他們打了個招呼：“我回來了。”

    三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轉(zhuǎn)向我，我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因為母親的臉上此時換上了一副悲憤到極致的表情，而靠坐在母親身旁的父親則一副傷感到極點的神色，還有以雋，他的臉上竟然全是不知所措和自慚形穢。

    我有些摸不到北，摸索到以雋身邊坐下之后才又開口喚回幾人的注意：“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身側(cè)的以雋動手拉了拉我卻被母親嚴厲地斥責道：“拿開你的臟手，不準碰我的兒子！”

    以雋嚇得急忙縮回了手，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正視茶幾對面母親太過犀利的眼神，我更是吃驚得說不出話，剛才那句話是一向疼愛以雋的母親沖著以雋吼出來的？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我的神經(jīng)出現(xiàn)了問題？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么理解這怪異的氛圍時母親一句話就將我打入了十八層地獄，她激動地指著以雋問我：“易堯，你告訴媽是不是他勾引你的？是不是他逼你的？”

    一旁的父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顯然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付眼前的場景，我卻好像明白了一點什么，但是卿筱曦不是說過不會將我和以雋的關(guān)系公布出來嗎？看來我再一次上了卿筱曦的當。

    以雋已經(jīng)開始瑟瑟發(fā)抖，他禁受不住母親這樣的指責，但是他又不能反抗，在這種時候他不說話就是在默認，默認是他勾引了我，讓我走上這條不歸路，他仍然在盡力保全我。

    上一世我和以雋的關(guān)系被母親發(fā)現(xiàn)，迫于輿論的壓力我選擇逃避，如今再次遇上這樣的情況我又有什么理由可以再次獨善其身？

    以雋需要我的保護，我在心里這樣告訴自己，手卻早已不由自主地攬上了以雋瘦削的肩膀把他護在懷里，我正視一臉怒容的母親，淡淡地說：“媽，事情不是葉珈毓告訴你那樣的，不是以雋逼我的，是我自愿的，我們真心相愛，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齷齪不堪?！?br/>
    以雋詫異地抬頭看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我給了他一個淡淡的笑讓他安心，這一世我要用行動來向以雋證明我永遠也不會放棄他。

    母親一聽我的說辭更加怒不可遏，要不是旁邊有父親拉著她就要沖過來打人了，她惡狠狠地瞪著我們，咬牙切齒地說：“不是葉珈毓告訴我的，整件事情是你自己親口承認的！”

    我正疑惑母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母親就繼續(xù)說：“你和葉珈毓見面談?wù)摰娜^程我都聽到了，從一開始葉珈毓就撥通了我的手機，所以你們說的話我全部都聽得一清二楚，你還有什么要狡辯的！”

    原來這才是卿筱曦的真正目的，她說不會向媒體公布我和以雋的關(guān)系，但是她卻用最無恥的方法將我和以雋曝露在我們生命中這個最重要的女人面前，呵呵，她也的確做到了不向媒體公布，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打電話去把她罵得狗血淋頭，去斥責她的不講信用。

    “易堯，我們……”以雋在耳邊輕聲叫我，我很怕，我怕他再次說出“分手”這樣的話，所以我毅然決然地打斷了他的話，堅定地告訴他：“別怕，什么事都有我來扛。”

    “混賬！”母親終于掙脫了父親的桎梏沖上前來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從以雋身邊拉開，“你們還要不要臉，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給我分開，分開！”

    我緊緊抱住以雋把他護著不讓母親傷害到他，始終不肯撒手，母親也發(fā)揮她作為中年女人的潑辣對我又抓又打，作為調(diào)停者角色的父親在這種時候也不得不發(fā)話了，他一直就是這么威嚴，只是不輕易顯露出來。

    父親大喝道：“都給我住手！現(xiàn)在還有一個家的樣子嗎？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話是不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好好談的？”

    母親一怔，也停了手，只是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我和以雋，嘲諷地說：“談？談什么？他們做出這么敗壞門風(fēng)的事情已經(jīng)不能原諒，還想心平氣和地談？”

    “姐姐，對不起，我……”以雋想解釋一下卻被母親無情地打斷：“你給我住嘴！小妖精，當年我就不應(yīng)該把你帶回家，我就易堯這一個兒子你居然把他帶上這條被世人恥笑的路，你還有什么臉叫我姐姐？”

    母親這樣說以雋我就是再能忍也不能坐視不理了，她怎么能把這么大一頂帽子扣在以雋的頭上，以雋瘦弱的身軀如何抵擋得??？

    我“嗖”的一聲站了起來，直挺挺地立在母親面前擋住她的視線將以雋牢牢地護在身后，一字一頓地說：“媽，不要這樣說以雋，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錯，和他無關(guān)?！?br/>
    以雋在背后拉我的衣袖，我擺擺手讓他不要管，母親一聽反而對我冷笑了一聲，接著一個猝不及防的響亮耳光準確無誤地落在我的左臉上，半空中母親還舉著她的右手。

    這一巴掌的威力很大，我需要撐在沙發(fā)的靠背上才能站穩(wěn)，整間客廳的氛圍也更加劍拔弩張，我捂著臉靜靜地看著母親，她也怔怔地望著我，那么無辜的樣子似乎剛才那一巴掌不是出自她的手一樣。

    背后的以雋早已被嚇得說不出話，遇到這種情況以雋永遠都像小孩子一樣需要人維護，只有父親是最冷靜的一個，他站在茶幾的另一端，默默地注視著我們?nèi)?，過了很久才開口說話：“事情總有一個解決的辦法，為什么你們非要用這種最愚蠢的方法？還有衣尚，難道你們真的忍心看著它倒閉？”

    我想開口說話母親卻搶了先，她已經(jīng)沒有剛才那么瘋狂的樣子了，此時的她很快地恢復(fù)了平日里通情達理的樣子，坐回剛才她的位置上，語氣平淡地開口：“都坐下來，我們的確需要一場心平氣和的談話，剛才是我太不理智了?！?br/>
    我一聽，心里頓時輕松了不少，也挨著以雋重新坐了下來，以雋想查看一下我臉上的巴掌印卻礙于對面的父親母親沒有行動，只在厚重衣服的遮掩下緊緊握了握我的手，我也回握住他給他最安心的答案。

    “對，大家都坐下來好好談?wù)劇！备赣H露出一絲苦笑，也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其實他心里何嘗不像母親那樣對我們恨得牙癢癢，但是他是一家之主，他不能自亂陣腳，否則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大家都沒有說話，似乎都在心里考量應(yīng)該如何開始這場談判，我一直都和以雋手牽著手，這一次真的不能放開了，真的不能了。

    思考良久還是母親最先開了口，她望了我們兩眼，不帶任何感□彩地說：“葉珈毓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如果易堯和她結(jié)婚，衣尚不僅不會一夜之間就銷聲匿跡還可以在國內(nèi)市場上占據(jù)更多的份額?！?br/>
    我的心里一緊，望著對面一臉坦然的母親不知道說什么好，接著母親就把她的計劃向我們和盤托出了，她還是那樣平淡到不像話的樣子：“所以你們一定要分開，易堯以后就留在A市幫忙處理衣尚的事務(wù)，而夏以雋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姐姐，我不想和易堯分開！”以雋突然吼了一句，連抓住我的手都更加用力，他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來向所有人宣告我們之間忠貞的愛情。

    聽了以雋這么說我的心里也為之一暖，于是更加堅定要和他在一起的信心，對于母親這個決定我當然不會贊同，所以我立馬駁回：“不可以，我不會和葉珈毓那樣的女人在一起，就算要賠上整個衣尚我都選擇繼續(xù)和以雋在一起，這一點沒有人可以改變，就算您是我媽也不可以例外！”

    “易堯！”父親沖我喝道，“好好和你媽說話！”

    我扯了扯嘴角，掃視對面兩個生我養(yǎng)我的人聽完我大逆不道的話臉上變化莫測的神色說不出心里是個什么感覺，我只是想堅守這一段兩輩子的感情而已，我到底有什么錯？

    “媽，您是過來人，您應(yīng)該知道愛一個人就想和他永遠在一起?！蔽乙采晕⒗潇o了一點，“所以我希望您可以理解我們。”

    “理解？”母親嗤笑一聲，“你要我理解你們兩個違背倫常的畜生？”

    “以飛，你也給我冷靜一點?！备赣H拍拍母親的肩頭示意她不要說這種會把局面越搞越糟的話。

    “冷靜？”母親再也不顧及她的形象一樣沖父親怒喝道，“冷靜是什么？尚層，衣尚是我們兩個人大半輩子的心血，易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現(xiàn)在面臨著要失去兩樣，你要我怎么冷靜？”

    母親說得沒錯，我不答應(yīng)和以雋分開衣尚必亡，這個家庭也會支離破碎，但是我答應(yīng)又會怎樣？那將面臨著會失去以雋，我此生最愛。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你以為我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父親也終于爆發(fā)，氣得鐵青的臉上青筋暴露，一家之主也不是這么容易當?shù)模抑浪芾酆芾邸?br/>
    我只是遲疑了兩秒鐘就再次表明立場：“爸，對不起，如果你要問我是不是可以先保全衣尚，我只能對你說一聲抱歉?！?br/>
    “瘋了，瘋了，所有的人都瘋了！”父親恨恨地掃了我一眼，終于不再說話，我知道他這是氣極的表現(xiàn)。

    以雋輕輕撞了撞我的肩膀，小聲說道：“易堯，不要這樣和姐夫說話，不是說了要心平氣和的嗎?！?br/>
    我苦笑一下，怎么可能心平氣和得了？

    “夠了！”母親沉寂一會兒之后再次爆發(fā)，“夏以雋你給我拿上你爸你媽留給你的遺產(chǎn)然后給我滾，我不準你再蠱惑易堯，你給我滾！”母親說著就抓起茶幾上的一個文件袋朝以雋面門上扔來，“我和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你也不配叫我姐姐，從我懷著易堯被你爸你媽掃地出門之后就注定我們兩個之間不可能再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這么多年來我因為愧疚對你無微不至地照顧，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顧及不到，結(jié)果你呢？你拿什么來回報我？你奪走了我唯一的兒子！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以雋一聽就抑制不住地痛哭起來，他是一個孤兒，除了這個姐姐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更親的人了，如今母親這一番話無疑是將以雋硬生生從她的生命中永久地驅(qū)逐，以雋如何能承受？

    “姐姐，姐姐，對不起，對不起！”以雋掙脫我“噗通”一下跪在冰涼的地板上向母親道歉，手里還捧著那份裝有外公外婆留下的遺產(chǎn)的文件袋，“我不要和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你是我的姐姐，你是我的姐姐啊?！?br/>
    母親把頭轉(zhuǎn)到了另一個方向，對以雋的失聲痛哭視而不見。

    “以雋，起來。”我受不了這樣的以雋，他的眼淚一向都是我最忌諱的東西，我不要看著他哭泣，所以我用盡所有的力氣要把以雋從地上拉起來，但是以雋這是拼盡了全力要跪在地上，我拉了半天他居然還是不肯起身。

    “易堯，你還是要這么固執(zhí)嗎？”父親也從沙發(fā)上起身，看著在地上跪作一團的我們無力地說，“你非要這個家支離破碎你才滿意是不是？”

    我抬起頭和父親對視，緩緩?fù)鲁鲞@輩子最無悔的一句話：“我只是想和以雋在一起，僅此而已?！?br/>
    “尚易堯！”母親猛地把頭轉(zhuǎn)了回來，“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倔強地仰著頭重復(fù)道：“我說我只是想和以雋在一起！”

    “好，好，好??！”母親怒極反笑，顫抖著手指著我和以雋，“你是不打算要這個家了，不打算要我和你爸了是吧？”

    我無奈搖頭：“媽，不要逼我?！币噪h的哭聲仍在耳邊回蕩，我?guī)捉罎ⅰ?br/>
    母親怔楞了兩秒鐘，終于痛哭失聲，她一邊抹著臉上斷線的珠子一樣的眼淚一邊厲聲咆哮：“好，那你帶著你的小情人給我趕緊消失，你狠心到放棄整個家，我也不想要你這種不孝的兒子了，你們都給我滾！”

    我不知道我哪里來的勇氣，在母親咄咄逼人的恫嚇下我真的就決定帶著以雋永遠消失在這個家，以雋還是持續(xù)抽泣著說不出話，我也無心再繼續(xù)爭執(zhí)下去，從一開始我就決定不會放手，如今只是給我一個很好的借口帶走以雋而已。

    “以雋，起來?！蔽医舆^以雋手里的文件袋放回到茶幾上，然后柔聲說道，“我們走。”

    以雋睜著淚眼婆娑的眼仰望著我，半晌他也終于點頭，在我的攙扶下他緩緩從地上起身，我緊緊摟著以雋不再看此時無話的另外兩人。

    “我們走?！蔽覔е噪h的肩和以雋一起朝這個我們住了二十幾年的家的大門走去，我想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一走就再也沒有退路。

    “易堯，你給我站?。　北澈蟮母赣H終是忍不住出聲想要阻止我們。

    以雋想要回頭但我把他掌控得牢牢的，我不想他因為一時的心慈手軟而斷送我們來之不易的感情，所以我們繼續(xù)往前走著，不管身后到底是個什么混亂的狀況。

    “尚易堯，你給我站住！”父親繼續(xù)大聲吼道，“你給我站?。　?br/>
    “以雋，不要回頭，這是我們兩個人的路，不需要旁人來插手?！蔽覜_以雋淡淡一笑，告訴他這個決定我不會反悔。

    以雋終于露出一個開心的笑，我知道這一句話他已經(jīng)等了兩輩子。

    忽然身后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身后的父親狀似癲狂地尖叫道：“易堯，你媽暈倒了！”

    2012—0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