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省山區(qū)較多,只有一條鐵路貫穿南北,剩下的交通工具都是大客車。山路較多,客車的價格也比火車貴上了幾倍,大多數(shù)人都會選擇乘坐火車,哪怕多花上些時間。
火車上的人倒是沒有多少,現(xiàn)在正值五月初,東林省正是播種的季節(jié)。車上盡是些返校的學生,還有在山區(qū)里收了野菜返程的客商。
一個身穿著白色長衫的青年在車廂里很是亮眼,看那副打扮,倒是和現(xiàn)代人有些格格不入。還別說,這家伙長得倒是很像現(xiàn)在市面上正火的那些小鮮肉,可是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書卷氣。
北方人很熱情,更是心直口快,坐在青年對面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少婦,五月的東林省還帶著些晚冬沒有褪去的冷意,可她卻穿著一件黑色的蕾絲連衣裙,成熟和誘惑的氣息毫無保留的綻放了出來。
“小哥,你這是spy吧,這身衣服最近抖手上挺火的,那些小鮮肉都穿這種衣服。這叫什么來著,對了,叫古風,不過小哥你可比那些抖手上的小伙兒帥多了,你有沒有抖手號?”
被稱作小哥的名字叫做蘇止,止,是停下的意思,也是終點的意思。雖然蘇止很不喜歡這個名字,但是這名字是他爺爺起的,根本就沒有反抗的余地。
蘇止總感覺這名字不吉利,但是他爺爺總是說,這個止字出自韋莊的止竟多情何處好,少年長抱少年悲。后來蘇止想著,好歹自己的名字能掛上一句詩詞,也就這么不了了之。
蘇止咧開嘴笑了笑,說道:“我不玩兒抖手,姐,你也去春城?”
少婦點了點頭一臉可惜的模樣,說道:“對啊,去鄉(xiāng)下收了點兒土貨,我在春城有個飯店,正好自己店里能用??上Я?,老弟你聽姐說,要是你去玩兒什么抖手肯定能火?!?br/>
蘇止裝作沒聽到什么抖手,而是故作驚訝的說道:“哎呀,姐你還自己開店呢?我看你也就二十一二歲的樣子,厲害啊?!?br/>
少婦一聽蘇止說自己二十一二歲,笑的臉上都開了花。她本來長得就不錯,再加上這些年保養(yǎng)得很好,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
一句話,就讓兩個人熟絡了起來。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嘮著家常,這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松河站到了,請各位下車的旅客從。。?!?br/>
這趟綠皮車幾乎是大站小站都停了個遍,可是大家早就習以為常,畢竟都是圖個便宜。蘇止和少婦坐的是雙排座位,兩個人的身邊各自空著一個座位,不一會兒功夫,兩個從松河上車的旅客先后坐在兩人的旁邊。
蘇止本來還和少婦聊得正歡,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看向坐在少婦旁邊的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蘇止皺著眉頭,剛才這男人一上車,他就感覺到一股極為陰冷的氣息。這種感覺很熟悉,在六道崗的十七年,他幾乎每天都能喝這種氣息打交道,可是今天碰上,倒是覺得有些稀奇。
少婦也是不由的打了個寒顫,她從身邊的包里掏出一個外套,然后披上衣服嘟囔著:“哎呦,怎么這么冷呢。乘務員是不是又把空調調低了,這冷的讓人受不了,大春天的,開什么空調?!?br/>
蘇止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少婦身邊的那個男人,竟然穿著一件羽絨服。五月份的東林省,也就是二十度左右,而且這還是中午,穿著這么厚的衣服,中年男人的臉上竟然沒有一點兒的汗?jié)n,這就顯得更加不正常。
中年男人感受到蘇止的目光,他慌亂的別過頭,然后死死的捂著自己胸口,站起身子朝著吸煙處走去。中年男人剛一走,蘇止就感覺到氣溫慢慢恢復到正常水平。
果然有古怪。
蘇止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坐在對面的少婦關切的問道:“咋了老弟兒,暈車了?”
蘇止也不解釋,點了點頭說道:“有些悶得慌,我去溜達一會兒?!?br/>
少婦點了點頭,看著蘇止走向吸煙處的背影,她疑惑的脫下外套說道:“怎么就不冷了呢?真是見了鬼了。”
那個中年男人見到蘇止過來,眼底明顯的閃過一絲慌亂,他趕忙低下頭掐滅手里的煙,就要朝著車廂里走去。
蘇止站在車廂的連接處,本來就不寬敞的連接處,根本就不能夠讓中年男人通過。中年男人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蘇止,臉上露出幾分慍怒的表情。
“閃開?!?br/>
中年男人的聲音很粗,卻多了幾分正常人不該有的虛弱和疲憊。蘇止朝著他的身后看去,果然,在中年男人身后,趴著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
蘇止沒有讓開道路,而是壓低了聲音說道:“大叔,有些東西不是你該拿的,現(xiàn)在放回去,還不算晚?!?br/>
聽到蘇止說的話,中年男人的眼里明顯露出幾分慌亂的神色,他一把推開蘇止,冷聲說道:“你說什么我聽不懂,別擋著我?!?br/>
蘇止搖了搖頭,看那個中年男人身后女人的氣息,怕是已經(jīng)是一個快要成了氣候的老鬼。不過看那個老鬼并沒有要中年男人命的意思,只不過尋常人根本就扛不住她身上的陰氣,看這樣子,用不了幾天,那個中年男人就會莫名暴斃。
回到車座上,那個少婦又在嘟嘟囔囔的穿著衣服,中年男人則抱著雙臂,歪著頭閉著眼睛。他的旁邊,那只快要成了氣候的老鬼一臉憤怒的盯著他的懷里,身上的黑霧越來越明顯。
老鬼之所以不出手,是怕亂了陽間的規(guī)矩,但是是人都有火氣,更別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在這么下去,這老鬼肯定也會壓抑不住心里的憤怒活活把中年男人弄死。
蘇止深吸了口氣,這種事兒他碰不見也就算了,可是今天碰到了,怎么也得管一管。
“要是出了什么解決不了的事兒,就去市里的吉慶齋找我。那個地方很好找,就在古玩市場里面?!?br/>
中年男人皺著眉頭翻了個身,依舊沒睜開眼睛。
“蘇止,你是和我說話么?”少婦疑惑的問道。
蘇止笑著點了點頭,故作神秘的說道:“其實吧,我除了學生還有一個別的身份?!?br/>
作為春城人,古玩市場她自然聽說過,而且吉慶齋這個名字,更是如雷貫耳。怕是春城人,就沒有幾個人不知道這個地方的。
少婦一臉吃驚的說道:“你不會也是看事兒的吧?”
蘇止一臉正色的說道:“不,我和他們不一樣,請叫我天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