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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愛操妣 你是北京人女孩漫

    “你是北京人?”女孩漫不經心的聲音,低著頭踩著地上的紅磚格子。

    “我是在北京出生?!彼c點頭,伸出手輕輕拽了一下她胳膊,躲開了迎面而來的一個騎自行車的男生。

    “你呢?”趙平津問她。

    “浙江?!?br/>
    “浙江哪里?”

    “臺州?!?br/>
    “你是做什么的?”

    “我上班的公司做軟件科技的?!?br/>
    黃西棠在女生宿舍樓下停住了腳步,掏出了門禁卡:“我上樓了?!?br/>
    趙平津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聽到了點點頭,神色閑適,唇角一抹薄薄的笑意。

    黃西棠往樓梯上跑了兩步,回頭沖他揮揮手,夜色里看得到她一張小小臉孔晶瑩發(fā)光,她笑著蹬蹬蹬地跑進了樓道。

    趙平津原地站了一會兒,往公寓樓北側的停車處走去。

    他來他們學校一個多星期,終于能讓她稍微卸下了一點點防備,在送她回宿舍的路上,黃西棠愿意和他聊一會兒天。

    兩個人什么也不干,一般是他下了班,從中關村開車過來電影學院,幸好也不遠,走知春路轉個彎兒就到了,然后正好能趕上她排練課下課,或者在教學樓做作業(yè),趙平津等她一會兒,送她回到宿舍,然后自己開車走了。

    他竟然覺得很有意思。

    在教學樓下等一個女孩兒一個小時,只為了每天能下了班看見她一會兒。

    他從前根本沒想過,這樣的事兒會發(fā)生在他身上。

    趙平津上一次在長安俱樂部見著黃西棠,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兒了,那之后的第二天,他在學校找到了她,約她吃飯結果被她干脆地拒絕了,后來隔了好長一段時間沒見,趙平津把黃西棠基本給忘了。

    那時他年輕,心性不定,身邊漂亮的女孩兒多得是,各種玩法也多,他也犯不著自找苦吃,跟一個滑溜得跟泥鰍似的小丫頭片子較勁。

    再見到她是七月份了。

    那是仲夏的傍晚,一個大暴雨的天氣,趙平津跟幾個哥們兒帶女孩兒去工體看演唱會。

    走到體育場的門口,看到有兩個女孩兒撐著傘,穿著雨衣,站在場館外的臺階上,大聲地問來往的人:“雨衣,熒光棒,雨衣需要嗎?”

    趙平津身邊的女孩子感興趣地圍上去看,熒光棒十塊一根,雨衣坐地起價,賣到了五十塊。

    女孩們開始挑選,同行的男士們紛紛掏出皮夾付錢,趙平津撐著傘,身邊依偎著的女孩子撅著嘴道:“哥哥……”

    趙平津完全沒留神身邊的人,他的視線盯著鐘巧兒身邊的女孩兒,小小的人兒,穿著一件熒光黃色的雨衣,那雨衣將她整個人都遮住了,只露出了一張皎潔得跟山茶一樣的臉孔。

    鐘巧兒回頭輕輕推了推黃西棠。

    黃西棠回過頭,跟他的眼睛對上了。

    趙平津一認出她來就樂了:“喲,這不是電影學院的同學嘛,怎么改行賣起小商品了?”

    西棠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他是誰來,只看到一個英俊的男人,高個兒,瘦,皮膚白,鼻子挺,撐著的大傘下依偎著一好看的姑娘。

    京城里鮮衣怒馬的公子哥兒的樣子。

    趙平津說:“還有多少?我全給你買了得了。”

    鐘巧兒聽到了,高興地應:“好??!我們都要被淋死啦!”

    黃西棠趕緊拉著鐘巧兒走了。

    這時候趙平津身旁哥們兒推了推他的肩膀,一群人往體育場內場通道走去了。

    草坪上鋪了一層保護膜,上面擺放著的一排排的塑料的椅子被淋得濕漉漉的,入內場的觀眾擠在通道里躲了會兒雨,雨漸漸停了,觀眾才陸續(xù)走進了場,舞臺上的樂手開始調音。

    一群人找到位子坐了下來。

    趙平津坐在椅子上,愣神了兩秒,忽然站起來,伸手拍了拍旁邊的錢東霖:“我出去了。”

    錢東霖沒聽明白:“去哪兒?”

    趙平津指指出口,直接往外走。

    “哎,舟子!你不看了?”錢東霖站起來,只顧得上叫了一聲:“好不容易搞來的票!”

    趙平津背對著他揮揮手,瀟灑地走了。

    這時外面的人少了許多,稀稀拉拉幾個黃牛在游蕩,趙平津沿著體育場入口的外檐溜達了一圈,終于找著那個穿著黃色雨衣的小小身影。

    她正彎著腰一層一層地沿著臺階往下走,然后把掉在地上熒光棒,礦泉水瓶,紙片等一樣一樣地撿起來。

    體育場的入口處有一道寬闊而狹長的臺階,大雨把灰塵都沖刷干凈了,進場的觀眾和商販丟了不少的垃圾,沒一會兒,黃西棠手上就拿滿了,她一溜煙小跑著往場館入口處去了。

    趙平津順著她的身影,看到了不遠處的草地上有一個步履蹣跚的拾荒老人。

    這時身后的體育場內音樂和尖叫聲響起來,歌手登臺了。

    趙平津站在體育館內場的通道里,看著那個黃色的小小人兒來來回回一趟一趟地撿礦泉水瓶,一趟一趟地塞進了老人身上背著的編織袋,她在臺階上蹦蹦跳跳的,跟著音樂扭擺著身體,體育館里的節(jié)奏熱烈的歌舞聲音飄出來,她站在臺階上對著空曠的廣場跟著嚎叫:“噢噢噢噢!”

    鐘巧兒蹲在臺階上陪著她,身邊擱著一包賣剩下的東西,一邊喝水一邊休息,看到了笑得要趴下,把手指放在唇上吹出一聲清脆的哨聲,然后尖叫了一聲:“偶像,我愛你!”

    黃西棠卻忽然精神抖擻地回過頭來,看著鐘巧兒:“巧兒,你那口哨怎么吹的,能不能教教我?”

    第二天趙平津下了班去電影學院找她。

    西棠正好下樓來,手上拎著一個大大的黑色帆布背包,見到他,揚揚手,沒啥表情地“嗨”了一聲。

    趙平津跟著她往外走:“你去哪兒?”

    西棠蹲在小超市的玻璃櫥窗前:“我去自習室做作業(yè)?!?br/>
    西棠刷飯卡買了一個三明治。

    趙平津說:“我給你寫作業(yè),你能不能給我買個三明治?”

    西棠給他買了一個,附贈了一瓶牛奶:“謝謝你昨天送我們回來。”

    兩個人在圖書館的門口吃完了三明治,西棠喝水,趙平津喝牛奶。

    西棠把包裝紙扔進了一旁的垃圾箱,擦了擦手:“你吃完了就回去吧,自習室好枯燥的?!?br/>
    她還是把他當那種沉迷于聲色犬馬的公子哥兒。

    趙平津舉著牛奶盒子,對她笑了笑:“試試看。”

    兩個人并排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趙平津看著黃西棠從包里掏出本子,筆袋,還有一本漢英字典,她把本子攤開了,趙平津看了一下,是一篇英文的人物小傳,她已經打了一篇稿子了,但每一段都還剩下幾個空著的單詞。

    趙平津迅速地瀏覽了一遍,西棠剛翻開了字典,趙平津已經伸手拿過她的筆記本,提筆把所有空著的單詞全寫了出來。

    他一邊看一邊寫,還順手在句子下面畫橫線:“我下劃線的地方,修改一下。”

    西棠看了看,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啊?!?br/>
    西棠重新翻開了一頁,這次是一份空白的,趙平津納悶地道:“你怎么一個人做兩份作業(yè)?”

    那天晚上趙平津替她把鐘巧兒那份作業(yè)做完了,西棠改完了自己的,趙平津說:“還要不要再看看?”

    西棠趕緊說:“不用了不用了,寫得太好,不符合基本水平?!?br/>
    有一天夜里趙平津陪著黃西棠走出了教學樓,他手插在褲子口袋里,離她一點點的距離,保持著非常好的風度,他跟西棠說:“你那個同學,最近好像在跟我一發(fā)小談戀愛?!?br/>
    “巧兒?”西棠見慣不怪地說:“巧兒男朋友換得很勤快的?!?br/>
    “后來怎么沒見你再去長安俱樂部了?!?br/>
    “那一次是鐘巧兒臨時找我的?!?br/>
    “你平時忙什么?”

    “上課,打工,試鏡找工作?!?br/>
    “找什么工作?”

    “拍戲?!?br/>
    后來趙平津來得多了,有一天晚上黃西棠問他:“你還沒散完心?”

    趙平津跟她說過約會漂亮女孩子都是散心。

    “我不散心了?!?br/>
    “那你還老來?”

    “黃同學,我在追求你?!?br/>
    六月份有一天,趙平津去他們學校找她,卻沒找著人。

    幸好西棠接了他的電話:“我們放暑假了。”

    趙平津開車去她打工的地方,那是小西天附近的一個咖啡店,他進去點一杯飲料,一邊工作一邊等她下班,等到西棠換下了制服背著書包走到他的桌邊,趙平津抬腕看了看表,這個點兒公交車已經停運了。

    “你怎么回學校?”

    “騎自行車?!?br/>
    “從文慧橋騎到西土城?”

    西棠笑嘻嘻說:“我騎車水平倍兒棒,就當練功塑身了?!?br/>
    趙平津拉住她的手,走到了咖啡館門前的停車位,將手上的筆記本電腦包擱在了車后座:“上來?!?br/>
    第二天晚上趙平津給她打電話。

    “今晚還打工嗎?”

    “怎么了?”

    “我今晚有點事兒,你今晚能不能打車回去?我給你報銷,我明晚再去接你?!?br/>
    西棠沒回他的話,只笑了笑:“你今晚干嘛呢?”

    趙平津用胳膊夾住了電話,接過了護士遞給他的棉簽:“我在公司加班呢?!?br/>
    這時一個孩子被放在分診臺上,護士手上的輸液針一扎下去,孩子瞬間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旁邊的年輕母親心一慌要去抱孩子,護士急得大叫:“唉,家屬按住了按住了!”

    趙平津頓時傻眼了。

    西棠在那頭聽見了,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趙同志,坦白從寬。”

    趙平津只好答了。

    西棠愣了一下說:“你真的不吃外面的東西?”

    西棠在中關村醫(yī)院的急診室找到了他,輸液室里他自己一個人在打點滴。

    西棠說:“你家里人呢?”

    趙平津說:“我弟弟送我過來的,我一會完事了自己回去就行?!?br/>
    西棠在他身邊空著的位子坐了下來。

    趙平津看了看她,臉上帶著妝,唇色粉紅很是可愛:“你從哪兒過來的?”

    “北影廠?!蔽魈奶统鰸窦埥韥戆褗y擦了擦。

    “去那兒干嘛?”

    “趴活兒?!?br/>
    “你今晚不去咖啡店了?”

    西棠聳聳肩說:“我昨天就被炒了?!?br/>
    趙平津略有詫異,他昨晚上竟然什么都沒看出來:“為什么?”

    “一個客人點的單子,我寫錯了,然后被投訴了?!秉S西棠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那你昨晚怎么不說?”

    “有什么好說,笨手笨腳怪丟人的。”

    趙平津這時才發(fā)現,這是個心思敏感的女孩子。

    西棠閑得無聊在急診大廳里轉了一圈,回來時給他買了瓶礦泉水,然后拿起他的病歷本看了一下,她忽然說:“你腸胃真不好,我昨晚不該讓你跟著我吃宵夜。”

    兩個人從醫(yī)院出來時已經是夜里十一點多了。

    趙平津在路邊打了輛車:“我回去開車出來送你回學校。”

    西棠跟著他回了公司。

    那是一個商住兩用的小區(qū),不算很新了,小區(qū)周邊生活氣息濃厚,樓下一排的商戶分布著英語培訓機構,快遞公司,各種拉面小吃館,趙平津帶著她上了樓,打開門時,寬大的客廳中間擺著一張長條形的寬大桌子,兩邊各擱著一排的電腦,南邊的一個角落里有一個雙人座沙發(fā),還有打印機,文件柜,一個標準辦公室的模樣,除了落地窗的角落里有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啤酒罐子。

    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坐在電腦后。

    聽到開門的聲響,沈敏抬起頭來,神色忽然愣住了,跟在趙平津身后的女孩兒,年輕的肌膚閃閃發(fā)光,笑容很漂亮,露出白貝一樣的牙齒,他這會兒看清楚了,的的確確的美人兒。

    美歸美,他可沒敢忘記她把他打得鼻青臉腫。

    趙平津笑笑介紹說:“這是沈敏,你之前見過的。”

    西棠一臉迷惑,完全沒印象:“啥時候?”

    沈敏氣得臉上紅橙黃綠青藍紫一片。

    趙平津在一邊笑得肚子疼。

    過了半晌沈敏終于緩過神來,從身前的文件夾中抽出了一疊文件:“聯商的那個系統(tǒng),李明下午跑了一遍,發(fā)現這里好像有點問題。”

    趙平津看了一眼,坐到了電腦前,說:“小敏,你送一下西棠回學校?!?br/>
    沈敏猶豫了兩秒說:“我不在這兒,一會兒您寫好了,誰給您做測試?”

    趙平津說:“我自己來吧?!?br/>
    沈敏不太同意:“您晚上睡會兒吧?!?br/>
    趙平津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聽到后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空格鍵,回頭看了一眼沈敏,西棠趕緊說話:“不妨礙你們的話,我在這待會兒吧,早上我自己回去?!?br/>
    趙平津起身,把她帶到了里邊的一個房間,替她打開了書桌上的臺燈:“你困了就睡會兒?!?br/>
    西棠打量了一下,這是一個小房間,角落里擱著一張床,灰藍色的格子床單和被套十分干凈,一張書桌,一個柜子。

    對面的窗戶旁有一張椅子,椅背上隨意地掛著一件藍色的襯衣。

    客廳里整夜都有隱隱約約敲鍵盤的聲音,還有趙平津和沈敏低聲的交談。

    第二天早上西棠醒來,看到寬大的客廳里的燈熄滅了,陽臺落地窗上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客廳是昏暗的,看得到電腦主機上的藍色的燈光還在隱隱地閃爍,另一個房間里的房門半掩著,趙平津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西棠提著書包,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好不容易逮著鐘巧兒回了趟宿舍,西棠跟巧兒討教經驗。

    鐘巧兒一聽她提起趙平津:“官宦子弟吧,具體做什么的不知道,老高好像跟他挺熟的,我見過幾次。”

    鐘巧兒點了根煙:“你喜不喜歡他?”

    西棠點點頭。

    “也是,就那張俊俏臉,哪個姑娘不愛?!鼻蓛簢姵鲆粋€煙圈,瞇著眼在迷迷蒙蒙里對著她笑笑。

    西棠忽然漲紅了臉:“不是——”

    鐘巧兒笑了:“你就是太單純了?!?br/>
    鐘巧兒沒當回事兒:“談唄,西棠,你撒個嬌,這大四的學費就不用自己辛苦掙了?!?br/>
    西棠咬了咬唇:“我不是為了這個要跟他談朋友?!?br/>
    “你還想怎么著,談戀愛嫁給他結婚生子?”

    西棠說不上話來。

    “他們這樣的人,不會娶咱們的?!?br/>
    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了,汪玲瓏走了進來,看著她們兩個皺皺眉頭:“哎,巧兒,不要在宿舍里吸煙好嗎?”

    鐘巧兒挑挑眉,把煙熄滅了。

    這時巧兒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按掉了聲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摟住了西棠的脖子,低聲地說:“談戀愛沒事兒,可別太認真,還有,要懂事點兒,不要打聽他們的身份背景?!?br/>
    西棠最近跟了一個劇組,演一個古裝戲里充當人肉背景的丫頭,沒臺詞,但拍攝的集數還行,她給她媽媽打電話了,等拍完了這個戲,再回去看她。

    如果沒有夜戲,她晚上八點多能收工,回到學校來,宿舍里空蕩蕩的,自從上次她從他那兒回來,趙平津有一個星期沒出現了。

    那天夜里西棠從地鐵下來,接到了趙平津的電話。

    “你在哪兒呢?”電話里傳來風聲呼嘯。

    “地鐵站里呢?!彼闹芴须s了,西棠聽到他聲音飄飄渺渺的,她將手上的包往肩上一掛,拔腿就往樓梯上跑,一口氣跑到了地面上,撐著膝蓋踹了好幾口粗氣:“你在哪兒?。俊?br/>
    “我最近不在北京?!壁w平津在那端忽然有點高興。

    趙平津那會兒開始創(chuàng)業(yè)不久,人也忙,有些基層的項目,一做就是一兩個月,公司都得定期派人去盯著。

    西棠沿著人行道慢慢地往學校走,一邊走一邊和他聊天。

    趙平津問:“有沒有想我?”

    隔著手機西棠都能想得出他那涎皮賴臉的樣兒:“你怎么這么自戀?”

    趙平津嘆口氣說:“我挺想你的。”

    “我這破爛地兒,走二里地才有信號,唉,星星不錯?!?br/>
    西棠說:“你可勁兒貧吧你。”

    有一天晚上趙平津問她:“你不喜歡我,為什么要替我縫扣子?”

    那天他在公司搬幾個裝文件的大箱子,把襯衣胸前的一??圩硬涞袅耍涯橇<~扣撿了起來,隨手擱在了房間里。

    西棠面不改色地撒謊:“我天天跟服化道打交道,這是職業(yè)病。”

    趙平津在那頭笑,他笑起來,低沉的嗓音格外的好聽,西棠只聽到蠱惑人心的一把聲音:“黃西棠,你就不能稍微誠實一點面對自己的內心?”

    西棠終于說:“一點點?!?br/>
    “姑娘,哥回來了,在你宿舍樓下。”

    西棠掛了電話,穿著拖鞋噼里啪啦地往樓下跑,趙平津站在公寓樓樓道口的門前,看著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他的跟前,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伸手撩了撩她的頭發(fā)。

    西棠仰著臉看他,腦袋里暈乎乎的,他穿了件灰色T恤,一件薄薄的卡其色外套,黑了一點點,他可真好看。

    他將手里拎著的幾個盒子遞給西棠:“給你的,我剛從機場過來,跟我回去換身衣服,帶你出去吃飯?!?br/>
    西棠穿著短褲,說話間俏皮地踮了踮腳,兩條腿又直又白,出于禮貌,趙平津都沒敢低頭看,只聽到她說:“我上樓穿個鞋,你稍等啊。”

    趙平津點點頭,回頭指了指:“一會到北側停車場找我,我還占著自行車道兒呢。”

    西棠伸了伸脖子往下面看,可不,他的車正停在臺階下的小道上。

    她轉身又跑上樓去了。

    趙平津開車帶她回了公司,他從車上拎下了一個26寸行李箱,西棠替他拿著他工作的筆記本電腦,趙平津開了門,一股夾著濃煙的嗆人味道飄出來,趙平津頓時皺了皺眉:“什么味兒?”

    他迅速掃了一眼,客廳里一切正常,幾個人正圍在廚房門口,那股嗆人的味道是從廚房飄出來的。

    李明回頭看到了他:“唉,舟子,你回來了。”

    趙平津看了一眼:“老郭又把廚房燒著了?”

    郭天鈞在廚房里,沒留神外頭,他哐當一聲把一個燒焦了的鍋扔進水槽里,“嘩”地一聲扭開水龍頭。

    李明頭又探進去看了一眼:“喲,老郭,讓你丫叫個外賣你都能忘記,你還有臉兒了!”

    郭天鈞一把扯下了一卷廚房紙:“就你丫記性好,你記得你怎么不自己叫??!”

    西棠后來才發(fā)現,這幾個人工作起來,都是廢寢忘食的。

    兩個年輕男人垂頭喪氣地走出廚房來,西棠跟在趙平津的身后,看了老半天,這時忽然說了句:“你們剛剛在煮什么?”

    ……

    十分鐘后餐桌上每個人的面前都多了一碗熱騰騰的湯面,李明贊不絕口:“西棠,以后常來啊?!?br/>
    西棠好脾氣地笑。

    趙平津握著筷子不樂意了:“你別指著她做飯啊,今兒這純屬意外,我就說找個阿姨來吧。”

    李明看了他一眼:“別說我們,就數你最沒譜,你天天晚上的熬夜,你家家政白天不做飯,三更半夜來給你做飯?”

    吃完面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整個屋子都安靜了,郭天鈞睡下了,李明在客廳帶著耳機在打游戲,一群人習慣了晝伏夜出,西棠跟著趙平津進了房間里,兩個人坐在地板上聊天。

    趙平津靠在床邊攤直了腿,伸手攬住西棠的肩膀,西棠的頭枕在他的手臂上,身體窩在他的懷里,趙平津一低頭,就看得到她毛絨絨的頭頂,有一個小小的發(fā)窩。

    “放假了你最近在干嘛呢?”

    “我在劇組里打雜?!?br/>
    “以后打算演戲?”

    “嗯,我就是特別喜歡演戲?!?br/>
    趙平津神色淡淡的:“演戲挺好?!?br/>
    西棠心里明白得很,看了他一眼笑笑:“覺得特不靠譜是吧?”

    趙平津也不驚訝,他明白她的聰敏:“也沒有,只是這行業(yè),運氣成分大?!?br/>
    西棠說:“我沒想能當多大腕兒,我其實就是喜歡在劇組里工作,雖然看起來很亂,但其實每個人都有很明確的分工,前一秒可能吵吵鬧鬧,下一秒一打板,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然后演員開始進入狀態(tài),那一個瞬間,感覺特別奇妙。”

    趙平津認真地聽了,好一會兒才說話:“改天我找人看看最近有沒有什么戲合適。”

    西棠微笑了一下,也沒說話,她肯定不是趙平津交往的第一個藝術院校的女孩兒了,她們需要什么他們都懂,巧兒就是靠這樣走出來的,她都拍了好幾部電視劇了,最好的一次演過女三,認識的制片導演多了,最近也不少人找她,她也記著西棠,每次戲里缺個什么角色,都想著拉她一把。

    西棠問:“你們公司幾個人?”

    “就你見過的,我跟老郭是本科同學,李明低我們一屆,還有老郭的女朋友上半年辭了職過來幫忙,這兩天小敏在外面替我看辦公室。”

    “干啥?”

    “搬出去到寫字樓吧?!?br/>
    “沈敏是你親弟弟?”

    趙平津看著她懷疑的眼神:“瞎想什么呢,他是我爺爺收養(yǎng)的孩子,他爸媽在他很小就走了。”

    那天午后他們聊了好一會兒,兩個人午后都困倦起來,趙平津把她抱在了懷里,然后兩個人就接吻了。

    那一天,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

    西棠的初吻和第一次的性經歷是同一時候發(fā)生的,趙平津把她抱到床上,親她的耳垂和脖子,他的手指解開她身上裙子的紐扣時,她除了有一點點的緊張,覺得一切都是天然的,就像春天的冰河要消融,溪水會潺潺流動,野櫻在溪頭綻放,一切都注定要發(fā)生,她喜歡他,她愿意給他。

    “你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有點害怕?!?br/>
    “別怕,我會對你好的。”

    “西棠,你跟了我吧。”

    一個月后西棠就在北京擁有了第一處房子,車庫里停著一輛車,白色的跑車。

    一切來得太快了。

    她不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故事,可是當故事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還是暗自心驚。

    大四開始后,西棠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拍戲,她搬出學校在外面住,趙平津和她有時休息時也會回嘉園的新家,但西棠陪他最多的地兒,還是在京創(chuàng)中關村的那個房子,房子是趙平津出國前買下的,沈敏畢業(yè)后在北京繼續(xù)讀研,趙平津就把鑰匙留給了沈敏住,后來趙平津回國來創(chuàng)業(yè),找到了以前在清華一塊兒踢球的郭天鈞,郭天鈞清華本科畢業(yè)后進了北京一所國企的財務部門,趙平津找到他時,他已經工作了三年,工資從六千塊漲到了六千五百塊,郭天鈞知道他的職業(yè)前景,國企崗位穩(wěn)固,升職機會小,他出身普通,老家在東北小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女朋友跟了他五年,仍然只能住出租屋,他們兩個人這樣工作,也許十年后能攢錢在通州買一套兩居室,然后每天花兩個小時的地鐵上下班,郭天鈞夜不成眠地考慮了三個晚上,毅然決定辭職出來創(chuàng)業(yè);李明不用說,是趙平津的發(fā)小兒,京創(chuàng)早期的創(chuàng)始人就四個,最大的投資人是趙平津,李明管整體運營,趙平津做技術,沈敏做行政,還負責配合趙平津寫程序,郭天鈞管財務,后來接的項目多了忙不過來,郭天鈞的女朋友程融也辭職加入,負責協助做人力和文秘工作,京創(chuàng)最初的很多的項目和計劃,都是在那個房子的客廳想出來的。

    那天午后兩個人從房間里出來,已經是傍晚了,趙平津送西棠回學校的時候,趙平津把自己的鑰匙給了她:“明天拍完戲回來?!?br/>
    西棠知道,趙平津這是拿她當自己人的意思了。

    第二天西棠下了戲回到京創(chuàng)時,六點多,郭天鈞進來推醒他:“舟子,起來了?!?br/>
    以前大家都常常睡公司,三室一廳的房子,客廳拿來辦公,一個書房拿來存資料,沈敏的房間成了大通鋪,趙平津的那個房間比較小,有時他累了會在里面睡一會兒。

    西棠就是從跟他們一塊兒在京創(chuàng)工作開始,發(fā)現趙平津腸胃不好,有時熬夜多了,夜里會胃疼,也是這個原因,她想了很久,舍不得他無論多累每天夜里都堅持要送她回學校,她最終還是決定了搬出來一起住。

    西棠除了會煮面,其實也不太會做飯,因為她媽媽一直把她照顧得很好,大四這一年為了照顧趙平津,她開始學怎么煲粥和熬湯,半夜煮出一大鍋番茄雞蛋方便面,幾個男人們圍在客廳的小茶幾上,一片熱氣騰騰中談笑不斷。

    大四第一個學期開學后,西棠進組開始拍《橘子少年》,電影開拍后為了盡快入戲,西棠常常住在劇組跟合作演員磨戲,有時一個星期才回一次,每一次回到京創(chuàng),趙平津坐在電腦前,看到她開門進來,就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眼巴巴地望著西棠,等著她走到他身邊,把他摟進懷里,伸手揉他的黑色短發(fā)。

    李明坐在趙平津的對面:“哎喲寶貝兒,你再不回來,有人要活不下去了。”

    趙平津臉貼在西棠懷里,說:“滾?!?br/>
    程融跟西棠說過:“你倆感情可真好,我就沒見舟舟對誰脾氣那么好過?!?br/>
    那天早上趙平津跟李明出去簽一個重要合同,西棠剛好休息,過來京創(chuàng)這邊泡了咖啡,跟程融聊會兒天。

    西棠笑笑說:“我們在一起沒多久,你跟鈞哥才好呢,那么多年了,感情穩(wěn)定?!?br/>
    程融捏著勺子:“還不知道以后怎么樣呢?!?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她也有她的困境,她跟趙平津,其實也并非那么完美無缺。

    他們鬧得最厲害的一次是大三那一年的冬天,那會兒剛談戀愛沒有很久,兩個人正是歡喜得恨不能長對方身上的時候,趙平津連在餐廳里吃飯都要在桌子底下握著她的手,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西棠看到他接電話,喊了一聲:“爺爺?!?br/>
    趙平津看了她一眼,起身去一旁接電話,他常常避開她接電話,西棠知道,他隨時隨地都會盡量接的電話不是女孩子,是他家人,常常是長輩關心他。

    他往外走的時候,西棠聽到他說:“跟朋友在一塊兒吃飯呢?!?br/>
    兩分鐘之后趙平津回來了,西棠低著頭,默默不語。

    趙平津沒察覺她心情的變化,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嘛呢,不吃飯。”

    西棠抬頭望了他一眼:“誰是你朋友?”

    趙平津回過神來,嘴角笑意仍然是淡淡的:“我在你身旁,你還不是跟你媽說你跟同學一塊兒?”

    “我還沒畢業(yè)呢。”

    “黃西棠,這跟你畢沒畢業(yè)關系不大吧?”

    “趙平津,”西棠忽然倔強地望著他,拿出手機開始撥電話:“我現在就給我媽打電話。”

    趙平津愣了一下,抬手按住她的手:“別鬧,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西棠生氣地說:“你在心虛什么?”

    趙平津面色冷了下來:“黃西棠,別恃寵而驕?!?br/>
    西棠冷笑一聲,扔下餐巾就往外跑了。

    趙平津結了賬追出去,冬天夜里的三里屯,街道兩旁火樹銀花,霓虹閃爍,樹下有穿著羽絨大衣拎著酒瓶的年輕男女嬉笑經過,趙平津站在餐廳門口往兩旁道路望去,已經看到不到她的人影。

    趙平津打她電話,沒有接,他沿著餐廳周圍的幾條街走了一圈,也沒找著人,開車回了嘉園的家,黃西棠沒有回去,她已經不住學校宿舍了,她在北京無處可去。

    他往西棠手機發(fā)了信息:我在家里樓下等你,等到你回來為止。

    西棠站在燈火通明的太古里商場,看到了手機上的信息,她想起巧兒的忠告,她知道是她不懂事兒了,他一直讓她陪在身邊,他帶她見朋友,見發(fā)小兒,消遣玩樂一樣不少,西棠卻根本不曾觸及過他人生真正的親密關系,他的家庭,他的父母,趙平津擁有著遠比她能想象的更深不可測的背景。

    她沿著工體北走了兩個多小時,打了一輛車回家,凌晨兩點多,趙平津還等在樓下。

    見到她,他什么也沒說,把她擁進了外套里,從兜里抽出手捂住她的耳朵:“凍壞了吧?”

    那是他們以輕松甜蜜而開始,隨著兩個人越陷越深后,開始顯得危機四伏的一段感情關系,兩人第一次如此劇烈地鬧別扭,只是很快又和好了,西棠從此絕口不再提他身上敏感話題,她那時候就是太愛他了,愛到只為了能和他在一起,什么都可以不計較。

    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年,趙平津過生日,西棠想送給他一樣禮物。

    他是冬天過的生日。

    她從春天就開始準備了。

    西棠在畢業(yè)前找了攝影系的一個師弟,然后師弟帶著攝影機跟著她陸陸續(xù)續(xù)拍了差不多一個星期,西棠自己做的后期,剪成了一支差不多五分鐘的短片。

    趙平津這么多年過生日,日程安排都是差不多一樣,如果人在北京,一般就是在生日前的那個周末,約發(fā)小兒和朋友聚一聚,他在北京多年,應酬和人情不少,生日也不能太隨意,那時西棠跟他談了一年多的戀愛了,西棠跟著他,趙平津的那些發(fā)小兒和她都挺熟,那時趙平津寵她,人人高看她三分,趙平津包下了一間會所,西棠負責場地布置方案,整個場地用藍色為主色調裝飾,整體效果漂亮又大氣,那天夜里自然是賓主盡歡,吃完了晚飯后,大家在里面都玩嗨了。

    到快十二點了,西棠出去確認蛋糕后,回來時對著歐陽青青眨眨眼,青青心領神會,走過去把牌桌上的趙平津拽了下來,讓他站到了房間的中央。

    沈敏熄滅了燈光,人群在黑暗中尖叫起來。

    這時墻上的一個巨大的屏幕亮了,音樂響了起來。

    場中慢慢開始安靜了下來。

    李明站在屏幕旁的電腦前,拿著麥克風笑嘻嘻地說:“舟子,十二點前,最后一份生日禮物,看好了啊?!?br/>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影片,春天的北京,綠樹粉花如海,故宮的紅墻旁綿綿柳絮飛揚,霧中的國貿海市蜃樓般的千頃廣廈,屏幕上飛快地切換著一張一張不同的笑臉。

    電影學院的練功房,舞蹈系的女孩子一個劈叉,清冷的酷酷的臉;清華的草坪上,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孩略有些靦腆;元大都公園里清晨,一個練太極劍的阿姨滿臉慈祥;午后的胡同里,一個舉著糖葫蘆奔跑的快樂孩子。

    “趙先生,生日快樂?!?br/>
    “師兄,生日快樂?!?br/>
    “小趙同志,生日快樂啊。”

    屏幕上的臉慢慢的變成了趙平津熟悉的人,錢東霖,方朗佲,陸曉江,沈敏……在那支影片的最后,是黃西棠在片場,拍攝的間隙化妝師來補妝,她側過臉對著攝影機,調皮地笑著眨了眨眼:“生日快樂?!?br/>
    鏡頭往上移,定格在燦爛陽光里漫天的綠樹,然后慢慢地推遠,變成了模糊的遠景,然后屏幕慢慢地變黑了,場內的彩帶飄落下來,朋友們開始吹口哨,夾雜著尖叫和掌聲,點著燭光的蛋糕被推進來了,還有不絕于耳的艷羨的贊嘆聲。

    “舟舟,打哪兒找到這么可愛的女朋友?”

    “舟子,太他媽羨慕了?!?br/>
    趙平津滿心感動,捧著西棠的臉用力地親。

    周圍太吵了,趙平津說什么西棠完全聽不見,只好踮起腳大聲地在他耳邊吼:“這待遇僅此一次啊,以后沒了,每年拿出來放一遍就成?!?br/>
    那天晚上回到家是夜里三點多,西棠為了給他準備生日宴會,累得一回到家就直接趴下了。

    趙平津喝了點酒,反而沒有睡意,他打開了黃西棠帶回來的電腦,看到了文件夾還打開著,上面存著有差不多3個G的素材,趙平津看了一下,她剪了好幾個版本,他逐一打開來看了,有幾個是粗剪版,到最后一個時,他發(fā)現這個視頻比在生日會上播出的那一版,多出了二十五秒。

    他又看了一遍,果然黃西棠的鏡頭結束后,屏幕黑了,他沒有關掉,然后鏡頭又亮了起來。

    趙平津重新看到了北京的春天空景長鏡頭。

    西棠手寫了一段詩,然后把它合成到了影片上,背景里那幾行字一段一段地浮現出來。

    “我甚至相信你擁有整個宇宙。

    我要從山上帶給你快樂的花朵,

    帶給你鐘形花。

    黑榛實,以及一籃籃野生的吻。

    我要

    像春天對待櫻桃樹般地對待你?!?br/>
    趙平津在沙發(fā)上愣愣地坐了幾秒,走進房間,趴在床上,深深地親吻她。

    注:詩歌引用自聶魯達《二十首情詩和一首絕望的歌》